◆ 第十八章 又见齐王
驿站。
齐王屋子内。
「殿下，既然回京无碍，咱们应该尽早启程，免得耽搁时辰被人诟病。」费忌尽职尽责地道。
他不清楚，这都快天黑了，怎样还不走。
再不走，就又得留一日，京城里有些人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攻去齐王。
陛下都快殡天了，你怎样不急不慢的，是不是不孝？
这罪名，可不敢背上。
只是，齐王淡淡道：「不着急，再等等。」
「殿下是要等谁？」
「萧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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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不是明确拒绝了吗？」费忌不解。
齐王略蹙眉头，道：「小驼山上的事情瞒不住，青山牙行与本地衙门很快会反应，萧凡若应对不了，自然会求助本王。这可是个雪中送炭的机会。」
费忌闻言，顿时一喜：「原来如此！」
「青山牙行必定不愿放过他，若萧凡受不得逼迫，自然要来求助殿下，到时候再顺理成章收入麾下……」
齐王却摇头：「不。」
「啊？」费忌疑惑。
「不是收入麾下，」齐王正色道，「萧凡这样的人才，不喜欢权力与金财物，要结交他只能是交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费忌点点头，想到此前不论怎样利诱，萧凡就是不为所动，那模样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此淡泊名利，又有独到的眼光与才能，就算不收为下属只是结交一番，也是有利无害。」费忌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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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为人处世，套路太多令人厌烦，唯有真心才能得其真心。
「可是，为了萧凡再等一日，万一京城有变……」
齐王喃喃：「有变才好……」
费忌眼前一亮，立刻顿悟：「对对对，有变才好。」
此刻回京，令人瞩目，若京城乱作一团时回去，没多少人会在意这件没有实力的齐王。
……
青山牙行的人刚走，萧凡就听到房顶上，有一阵瓦片响动。
「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萧凡身旁。
正是去而复返的张宗宝，他拎着一条水火棍，揉了揉右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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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麻了。」张宗宝龇牙，跳下来是帅，但的确高了点儿。
萧凡含笑道：「让你出去躲着，怎样又回到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宗宝哼道：「哥，你还没走呢，我要是逃了，岂不是不讲义气？」
萧凡有些感动，这小子尽管毛病多，但在讲情义这块儿，还是少有人能及的。
「我本想着，若青山牙行要闹大，我就陪你杀出去！没念及还是哥你有本事，几句话就给那李青山忽悠得找不着北。」张宗宝竖起大拇指，夸赞中带着自豪。
萧凡揉了揉张宗宝的脸，而后追问道：
「有容呢？」
「哥你放心，我给她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我现在就去找她回到。」张宗宝知道，早就没有危险了。
萧凡点头：「一会儿我要去一趟驿馆，应该不会有事，不过你们还是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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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放心，一旦有什么不妙，我带着嫂子先躲起来！」
…………
驿馆不远处的。
萧凡来时，李青山早早恭候在此。
李青山自然不敢靠近驿馆，那儿的甲士可都是精锐，他没名分靠近就得歇菜。
「这，就是土特产？」萧凡看到一地的箱子，比送给自己的还多。
李青山道：「咱白水镇虽然小，可兰台县不小，这些若能入殿下的眼，也算是咱的一份心意。」
「那你派人，将东西送到驿馆门外，我一个人进去。」
李青山顿了顿，原本他想让萧凡引见一下齐王，但想了想还是清楚不妥。
人家堂堂亲王，他只是一个商人，身份天差地别，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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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劳萧老弟，你在殿下面前替老哥我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萧凡小装了一下。
「那就走着。」李青山大手一挥，挑土特产的队伍，浩浩汤汤。
等走到驿馆门口，青山牙行的人退了两步。
萧凡踢褂迈步，很是风骚地走进去。
「来者止步，齐王殿下在此！」门口的卫兵哼道。
萧凡拱手：「烦请通报一下，就说白水镇萧凡求见。」
「求见的人多了，殿下没空见……」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两个卫兵，一人正随口拒绝，另一人恍然发问。
「草民萧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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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卫兵连忙让开：「原来是萧先生，殿下吩咐过您可以进，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彼习惯性要拒绝的卫兵，也是想了起来，一拍额头：「险些忘了贵客的名字，萧先生不要介意。」
「哪里，请为我引见王爷。」萧凡拱手回礼。
「好说好说……」
就这么，李青山眼睁睁地看着，萧凡进入了驿馆大门。
「嘶！」李青山深吸一口凉气，「他真进去了！」
「老爷，这件萧凡何来头，居然能得到王爷的召见？」
李青山沉声：「传下话去，从今日开始，青山牙行不得与此人有任何冲撞！」
「那，那龙哥他们就白死了？」有人不忿，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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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件，李青山更加恼怒：「若不是尔等胡来，尚未查清此人底细就动手，老夫何必如此被动，谄媚得像个孙子！？」
「是，老爷……」
……
「草民萧凡，见过殿下。」
萧凡进屋里就拜，不过没下跪，只是拱手躬身。
齐王见萧凡，便哈哈大笑：「哈哈，萧兄是否改变了心意？」
「殿下何出此言呀？」萧凡笑呵呵。
齐王随手一指，费忌很有眼力见儿，立刻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萧凡身后。
萧凡也不忸怩，当即随意坐定。
「我曾说，让你与我一同进京，你既来了，难道不是后悔了吗？」齐王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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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摇头：
「非也，我只是来替人求情，替青山牙行的大掌柜李青山，来给殿下送点儿土特产。」
「土特产？」费忌嘴角一抽，生平头一回听到有人将行贿，说得如此接地气的。
那些礼物，费忌不用看，都清楚必然是价值不菲。
「青山牙行？」
齐王闻言，冷哼道：「本王已然派人了解过，李青山此人可谓是无恶不作，本王回京就要告知御史台，他背后再有背景也要治他的罪！」
闻言，萧凡没觉得这王爷单纯，而是觉着难得。
作为皇子，还有这样的品格，的确少有。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殿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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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道：「我并非为李青山做说客来的。」
「哦？」
齐王消了些气，他生气更多在于，连萧凡这样的人，居然都为李青山说话，还以为萧凡被收买了。
「那萧兄，还有何事？」
萧凡正色起来，劝道：「殿下，我来主要是为了劝殿下，回京城以后千万不要将此事上报。」
「为何？」齐王还没说话，费忌也很不解，「青山牙行如此行事，人人得而诛之，你要劝殿下息事宁人，莫非萧先生已然被收买了？！」
齐王按住了费忌。
看向萧凡：「萧兄想必，又有高论？」
萧凡：「高论谈不上，懂些人心人性罢了。」
「本王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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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费长史，青山牙行看起来官商勾结，小驼山的生意足以满门抄斩……但这件事情背后，根源在朝廷新政，牵一发而动全身。」
「啊？」齐王与费忌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清澈的愚蠢。
对于萧凡的话，两人丝毫没联念及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凡则道：「殿下与费长史可知，我朝近年来人口凋零，十不足三四？」
「自然知道。」
齐王骄傲道：「各地人口锐减，除了我齐地，还保有十之七八的百姓。」
「齐地富庶，自然如此。」萧凡点头，在如此的局面下，齐地这成绩已经算是很高了。
齐王还是有点儿能力的，至少在民生上没听过有坏名声。
「可这又与青山牙行的事情，有什么干系？」费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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