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鸳鸯二字怎生书【17】一历十月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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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晦。

「十月芙蓉花满枝，天庭驿骑赐寒衣。」易仑奂轻轻抚摸着内廷送来的寒衣，缓慢地抬眸，「赤豆、糯米和宫人们的棉衣都备好了吗？」

「回禀皇上，都已备办妥当，不知皇上还需过目吗？」康玖和恭敬地追问道。

「不必了。今年去祭拜的官员名单也都拟好了吗？」

「拟好了。」康玖和恭敬地将名单递了上去，易仑奂轻缓地一扫，微微蹙眉，开口道：「把各家的小姐公子也都叫上。」

「啊……是。」康玖和微微一愣，旋即小跑着去内廷拟名单，暗自思忖暗自欣喜地怕不是皇上这是要选妃子了，提前心里有个数？

待康玖和走远后，易仑奂一把捞起新做的黑羊羔皮大裘服向空中一抖后扭身披在肩上，龙气霎时间盈满了整个大殿，一旁的几个宫娥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帝王之气，顷刻间全部膝盖发软扑通一声跪下。易仑奂狭长的凤眼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娥们，眼中是腊月冰霜般的寒冷。

易轮奂闭眸，缓缓睁开时，冰冷的瞳仁中此时却盈满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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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很想你。

楚府，楚长亭坐在桌边，认真地为自己已故的母亲裁制着寒衣。寻儿在一边专注地注视着，时不时地去检查一下暖炉，然后为楚长亭擦去额角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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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最喜欢艳丽的颜色，这红色定是会和她的心意。」楚长亭裁剪好最后一笔后，甜甜地笑了，梨涡轻漾，加了蜜般的甜。

「小姐一片真心，想必夫人在天之灵定会愉悦的打紧呢。」寻儿为楚长亭将寒衣收到一个精致的箱子中，而后为楚长亭捧来了一碗热茶，「小姐，喝杯茶歇歇吧。这茶可是皇上刚赐给咱们楚府的呢。」

「嗯。」楚长亭接过茶杯，轻轻一嗅，顿觉清香扑鼻，眸子笑成了月牙儿，「真香……诶对了，我今年的棉衣准备好了吗？」

「小姐，皇宫中刚刚下了诏令，今年的十月朝所有的三品以上官吏和其家眷都要参加，故而皇宫中已经给楚府备好了寒衣，就不劳小姐再费心了。」

楚长亭一愣。

楚长亭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茶杯放下，然后故作镇定地仰起小脸儿看着寻儿问道：「啊……那你说良辰能赶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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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进宫，就又要见到那个自己不想见到的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昨日传来了大捷的喜讯，恐怕沈将军还要在极北料理若干后事才能回到。怕是……赶不上了。」

「唉……下月廿八就要举行婚事了，现在还何都没准备呢……」楚长亭撅了撅嘴，有些沮丧地甩了甩自己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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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就放心吧，一切都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寻儿安慰道。

「但愿。」楚长亭托腮，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安，但又说不上来是怎样会。

十月初一，十月朝，天子在社坛祭祀日月星辰众神。

文武百官皆着寒衣，整整齐齐地恭敬地跪在大坛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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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前七刻，太和钟鸣，易仑奂起驾至社坛旁，坛东南燔牛犊，西南悬天灯，烟云缥缈，烛影摇红，一股宏大盛世之气派陡然而生。

迎帝神，奠玉帛，进殂，行初献礼，行亚献礼，行终献礼，撤馔，送帝神，望燎。

「仰惟圣神，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功化之隆，永久无灾。予祗承天序，谨用祭告。惟神昭鉴，我邦家。尚飨！」

一堆繁杂的礼节下来，易仑奂有些微微疲乏。他扭身，示意一旁的礼仪大监，大监立刻高声大喊：「祭神毕——摆驾太庙——」

一众朝臣和家眷都紧紧跟随皇帝的龙轿去了太庙祭祀五代祖先。祭神大典一套礼仪下来，楚长亭感觉甚是乏累，一念及一会儿还要祭祀皇帝先祖，就感觉更是头大。她偷偷抬眼望了一下在最前面的轿子，想着皇帝就在里面正襟危坐，威风堂堂，蓦然心脏漏了半拍，她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让自己清醒下来，指甲嵌入肉里，疼的楚长亭低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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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太庙祭祀先祖，易仑奂仍是丝毫不乱地走完了统统的礼节。慰劳农人之后，十月朝的大典终是暂时结束了，其余的就是各位官员各自回家祭祖了。

楚长亭跪在地面上等着皇帝的轿子从自己面前经过回宫，然后就能够回楚府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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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风吹起轿辇的窗帘，楚长亭没忍住便抬头看了一眼，入眼便是翻飞的帘子下易轮奂绝美的侧颜，冷峻的眉眼，高挺的琼鼻，精致的下颌......此时正她微微一愣时，易仑突然微微扭头，向她这边看了一下，凤眸深邃似黑夜，吓得楚长亭赶紧埋头，忐忑的不知所措。

风止帘落，易仑奂正过头，目视前方，眼底没有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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