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6：把眼泪留着，等我死掉的那天（一更）
翌日清晨七点，温云染醒了。
她第一时间跑去隔壁房间看，身上披着的被子掉在了地面上，她也没管。
在隔壁屋子没有见到席瑾，她的心忽然凉了一下。
温云染就那样站在原地，她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里面蓄满了冰霜和暗涌。
「染染。」身后传来一人温润的声线。
温云染立马回头：「席瑾。」
见席瑾还在，她眼神中的冰霜和暗涌瞬间消失。
席瑾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盘子，盘子里还装着煎蛋。
「你在做早餐？」温云染问。
席瑾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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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云染走过去，从后方抱着他，手刻意的避开了他的伤口，声线嘤咛咛的：
「你伤都没好，不是让你别做剧烈运动吗？」
席瑾握着她的手：「这不算剧烈运动。」
温云染的脸在他后背蹭了蹭：「席瑾，你要赶快好起来。」
你要好起来，我才能欺负你呀。
席瑾扭身，牵着温云染的手，温柔的问：「洗漱过了吗？」
温云染摇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席瑾摸了摸她的头：「那要不要先去洗漱，而后再过来吃早餐。」
「哦。」温云染愣了愣，之后扭身去了卫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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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卫生间门口，温云染又折了回到，站在客厅。
席瑾注视着她：「怎样了？」
温云染摇头说没什么。
怕你走啊。
温云染又看了席瑾大概十秒钟，然后，才很不放心的去了卫生间。
洗漱后，温云染坐在餐桌前。
看向台面上的早餐。
有煎蛋，三明治，还有蔬菜水果沙拉。
她看向席瑾：「我冰箱里什么菜都没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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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何赛翌日清晨去买的。」
「哦。」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来，尝尝。」
温云染眼神盯在席瑾的脸庞上，而后拿了筷子机械式的夹了一人三明治放进嘴里，嚼了两口。
「席瑾。」
「嗯。」
温云染说：「没念及，你还会做饭。」
席瑾看了看她，先是犹疑，而后宠溺的笑，「嗯，我会做饭，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
温云染继续咬三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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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瑾叫她：「染染。」
「嗯。」
席瑾把桌子上的早餐往她那边推：「以后别看资料看的那么晚了。」
他都清楚了吗？
温云染解释：「没有很晚，我十二点多困了就趴着睡了。」
席瑾说：「嗯，先吃早餐吧，吃完早餐，再去睡会儿。」
「那等我睡着以后，你会走吗？」温云染感觉特别没有安全感。
席瑾笑，「不会的。」
「真的吗？」
席瑾又把桌上的煎蛋推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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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真的。」
温云染盯着桌上的早餐，出了神。
自十岁那年，经历了那场变故后，温云染的性格其实就慢慢变了。
十岁以前的她，非常自卑，不善言辞，也不大爱搭理人，又爱钻牛角。
那时，家里人都以为，她是不是患有孤独症。
后来，温惟也夫妇把她带去医院检查了，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十岁后，她性情大变，忽然变得外向了，乐观了。
同时，也变得喜怒无常，深不可测。
有点偏执，又极度缺乏安全感。
所以，当时，医生才会给她下了精神分裂的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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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自己清楚，她并不是何精神分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回过神，转头看向席瑾，「席瑾，你能跟我讲讲，你弟弟的具体情况吗？」
席瑾嗯了一声：「阿池的主治医生说，阿池有严重的心律失常，再加上心力衰竭，室间隔大面积缺损，几乎合并了所有类型的心脏病最难治愈的情况。」
温云染在脑子里想了想，「他的主治医生叫什么名字？」
席瑾直说：「盖中华，是国内心外科数一数二的专家。」
温云染想了想，这个名字她有点熟悉。
想起来了，这件盖中华好像是爷爷的学生。
之前在桃林的时候，仿佛这个盖医生就来过好几次，但凡遇到疑难杂症，他就会过来向爷爷请教。
想到此处，她神色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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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爷爷还在就好了。」她说。
「什么爷爷还在？」
温云染十分惋惜，「我爷爷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心外科医生，要是我爷爷还在的话，一定可以救席池的。」
「要是……」温云染鼻头酸了，「要是我以前更努力若干，要是爷爷在教我的时候，我能再多问一点，多学一点，就好了……」
席瑾摸摸她的头，「染染，你能这么关心阿池，早就够了。」
-
次日，席瑾的电话震动。
他看了眼，是席慕深的电话。
「爸，怎样了？」
席慕深的语气很着急：「席瑾，你赶紧来一趟医院，阿池又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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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先别急，我马上就来。」
说完，席瑾去了温云染的屋子。
温云染正在屋子里做她的研究。
「染染，」席瑾先道歉，「恕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出去一趟，现在。」
温云染问：「出何事了？」
席瑾没隐瞒：「阿池晕倒了，我得去医院。」
温云染放下手上的东西，「你在此处等我，我去你家帮你拿衣服。」
不等席瑾回应，温云染已经去了1602，很快，她就拿了衣服回到。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把衣服换上，我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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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瑾不想麻烦她：「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席瑾，你受伤了，我送你去。」温云染的目光炽烈，燃在席瑾的面前，「听话。」
席瑾看着她灼热的双眸，没再拒绝了：「好。」
她的一句「听话」，轻轻松松就摧垮了他心中所有的城墙。
席瑾把衣服换好后，温云染扶着他下了楼。
她开着席瑾的车，往帝都医院的方向开去。
-
帝都医院。
201病房里，站着三个人。
是席慕深夫妇，还有帝都贵族学校的校长韩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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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为民五十来岁，头发又黑又浓密。
席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没有受伤的样子，从容不迫的进了病房。
温云染也跟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哥，你怎样来了？」
席池看到了席瑾。
侧头，看见了跟在身后的温云染，「温姐姐，你也来了。」
温云染微微颔首。
席慕深夫妇也看过去，点头示意。
席瑾的声线臭臭的：「你都进医院了，你说我怎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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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罪，」席池垂着头，偷偷瞧了瞧他哥，又看了看病床边站着的人，「让你们挂念了。」
方意晴一脸的心疼，「阿池，妈妈都劝了你很多次了，妈妈希望你能在家里休养，反正你都早就保送了，也用不着高考了，可你非要去学校，你看看，学校多危险？你才出院没多久，这就又住进来了……」
说着，她捂着嘴忍不住哽咽了。
「妈，你别哭了。」
席池看着方意晴，心里一阵酸涩。
他其实想说：妈，你别哭了，把眼泪留着，等我死掉的那天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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