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2书院网

◆ 四十三(5)

荒烟蔓草的年代 · 木子倾城
密集的人潮自她身旁走过去,耳畔嗡嗡作响着,冰凉的雨丝淋在身上,仿若连身体都麻木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浑浑噩噩的朝里走去,这会儿逆着风前行,只觉着力气都用尽了,雨夜苍茫,夜风呜咽,不远处依旧是连绵不断的炮火声,将头顶的天幕笼罩在一团黑雾中。
啼哭呼喊的人声不绝于耳,仿佛有无数的人急于逃离,一路推推搡搡着走到了跳板上去。沈蔷薇回头去看,只能看见拥堵的人海。那一头的枪炮声越发的密集了,她想着乔云桦要面临的困境,不由得的就收紧了双手,她知道他心底对苏家深深的恨意,这种恨甚至已经消耗了他许多的时间。
他明明能够选择只做那个乔家小少爷,以一种风光肆意的姿态活着,却为了恨,不惜投靠扶桑,背着无数的骂名,做了一个没有尊严且不计后果的选择,这无疑会毁了他。
她知道他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他明明能够不必管她的,他明明可以不必这样费心的,他明明已经很冷淡的说过,她是个麻烦……却还是为了救她,走了最危险的一条路。
雨幕纷纷杂杂的,连面前都变得朦胧了,直至走到了甲板上,她依旧觉着心在抽痛着,将手中的手绢打开,见里面放着的正是之前她丢在医院的,那对翡翠手镯。这原是与苏徽意成婚的时候,他送给自己的,那时候她心碎神伤,临走的时候也没有拿着它。
却没念及被乔云桦给收了起来,她将手镯带到手上,转眸注视着夜幕下的江面,波涛滚滚着,她只觉得眼眶一热,用手去拭,却也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缓慢地朝里,就见客舱门口站着两排卫兵,正支着长枪对进去的每一人人进行最后的排查,她清楚这些人是在找自己,此时却也想不到办法,只能随着人流缓慢地的朝前,虽然她如今怀着孕,但由于身材纤细,故而看上去只是腰身宽了一些,并没有明显的身体特征。
沈蔷薇原本没何力气,便被人群推搡着到了甲板边缘,江面的风极大,和着冰冷的雨狠厉的砸过来,她竭力的睁开眼,身体已经冷到麻木,却还是伸手紧紧的抓着船边,站立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
她正想着要如何的不引起注意,却听见密集的枪声由远及近,甲板上的人群再一次躁动起来,抱头四窜着,原本在客舱门口的卫兵统统顺着枪声朝外走,将黑洞洞的枪口谨慎的对着前方,无数的人抱头蹲在地上,哭声混杂着慌乱声一阵一阵的袭过来。
枪声越来越近了,她循着声音看过去,雨幕重重,遮挡着眼帘,前头亦是有许多的人在瑟瑟发抖着,她这件方向并不足以瞧见那同时发生了何,只是忽而听见急促的几声枪响震耳欲聋着,她只觉着连牙齿都在颤抖,冰冷的雨丝夹着深秋的寒意兜头淋下来,连思绪都变得迟缓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见那一头不知何时涌上来一群人,雨水遮住了眼帘,她有些看不真切,这会儿已经听不到了枪声,只是一阵杂沓的步伐声越来越近,夜色朦胧漆黑,借着点点洋油灯看去,才看清这些人身着苏军的军服,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蓦地睁大眸子想要看清楚些。
就见早就有人奔着她走过来了,脚步有些急促,雨幕遮挡了眼帘,她只瞧见个模糊轮廓,直至走的近了,方才看清这人正是苏徽意,这一刻涌现了太多的情绪,怔怔的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亦是一言不发着,自侍从官手里接过雨伞,撑在她的头顶,甲板上的光线太暗,他隐隐的看见她眸中有泪光闪烁,垂了眸低声说:「没事了。」他说着,便将一件军服递给了她,声音平淡,「穿上吧,别着凉了。」
沈蔷薇的眼泪夺眶而出,思绪在脑中纷纷杂杂着,想要将最近发生的事详细的理一理,此时此刻,即便她心中何都恍然大悟,却还是带着几分倔强的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徽意脸庞上的神情被雨幕遮的朦胧,顿了不一会,才回回道:「涪陵的督军章克明背叛了我,若是不是我及时收到消息,南地在这一战将会受到很大的损失。」
他极为平静的阐述着,仿若他过来,真的只是因为战事紧急,稍缓了缓,又说:「恰好我来的时候,得知了章克明的人正打算抓住你,以此来威胁我,你也清楚的,我一向不做亏本的生意,详细想想,觉得用你去换南地的山河,实在太不划算,所以只能亲自过来救你了。」
​​‌​‌​‌‌
沈蔷薇静静的注视着他,她因着受了凉,此时强撑着站在此处,已是强弩之末,这会儿听了他的说辞,只觉着积压了满腔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几乎是大吼着说:「既然我这样不重要,你又何必亲自来救我?放任章克明把我抓了就是,是死是活都与你不相干不是更简单?何必这么麻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紧紧的握着两手,肩头止不住的颤抖,眼底泛起的泪光使得面前的苏徽意愈发的模糊不清,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眸像是越过她去看翻滚的江流,声音透着冷意,「我早就说过了,若是我对你做的太绝情,国内的舆论会对我十分不利,即使是做戏,还是要有始有终的好。」
沈蔷薇当即反驳道:「你说谎!」她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用力的推了苏徽意一下,他没有防备,手中的雨伞猝不及防的掉在了地面上,沈蔷薇声音颤抖着,「你说谎!若是不是打算与北地殊死一搏的话,你根本就不会送我走!现在战局打的这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动身离开南地去逃命!就连报纸上都在报道,说南地腹背受敌,一面是兄弟阋墙!瓜分领土!一面是北地和扶桑联合的炮火!苏家撑不住了!南地的根基就要散了!」
请继续往下阅读
冰冷的雨水砸在她的脸庞上,她冷的浑身都在发抖,声线却是坚定的,「你那时候说过,无论战事打成何样,都不会抛下我的。」
重重的雨帘阻隔在两人之间,苏徽意的身上也被雨水淋的湿透了,他微垂着头,神情有几分强撑的冷静,隔了半晌,才低声说:「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罢,便转头吩咐一旁的林宁,「送她进去。」
沈蔷薇眼见着他转身就要离开,那一头的炮火声仍旧震耳欲聋着,仿若每一声都用力的砸在心上似的,这一刻她忽而害怕起来,生怕他这一个扭身,两人此生都没有机会再见了。
快步的走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声音带着祈求,「带我一起走,我不要动身离开!」
​​‌​‌​‌‌
苏徽意皱眉看向她,雨丝如瀑,她的眼底犹带着泪光,娇小的身子在雨幕中瑟瑟发抖着,却用一种既无助又倔强的神情看着他,模样极是可怜。
他瞥开了眸子,用力的甩开了她的手,「放开!」
沈蔷薇见他这样的决绝,愈发的心慌意乱,又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手臂,说:「我不放,除非你带我一起走!」
她的声音已经虚弱到微不可闻,却还是用力的抓着他不放开。船上的大副已经走了过来,见状有些抱歉的比了个十字礼,随即对着苏徽意用西语礼貌的催促着,大致就是轮船即将要开了,请他们离开。
沈蔷薇不清楚怎么会心内很是不安,以至于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我跟你一起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苏徽意却忽而回过身来,甩手给了她一巴掌,尽管力道不大,却依旧打的她耳畔嗡嗡作响,她早就忘记了反应,只是怔怔的注视着他,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而出,倒辨不出心内是何滋味。
苏徽意紧紧的抿着唇,终是在看了她一眼后,阔步离开了。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看着他决绝动身离开的背影,只觉着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原本甲板上的光线就极是黯淡,这会儿被重重雨帘遮挡着,更仿若是覆了层朦胧的网似的,他走的很快,挺直的脊背在雨幕中依旧坚毅,她想要看的再清楚一些,可不过一瞬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彻底的消失在了暗沉沉的夜幕中。
像是向来都没有来过。
耳畔是江面袭来的冷风,和深秋肆意的雨,就像是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她跪在床头,一遍遍的祈求着母亲不要离开,可尽管她用上了这一生都没有过的虔诚,母亲还是离开了。就像此时此刻,除了彻骨的寒冷和麻木,何都没有了。
这会儿轮船的鸣笛声早就响起来了,长长的一声,划破岑寂的夜,笼起交织的雨幕,用力地缠覆上来。林宁与她说了何,她都没有听清,恍惚的转头看了一眼,就见雨丝纷纷,凌乱的在面前跳跃着。
这会儿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还不及开口说话,便眼前一黑,何也不知道了。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为你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东家少爷东家少爷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季伦劝9季伦劝9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迦弥迦弥千秋韵雅千秋韵雅喵星人喵星人绿水鬼绿水鬼清江鱼片清江鱼片代号六子代号六子皎月出云皎月出云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夜风无情夜风无情笑抚清风笑抚清风普祥真人普祥真人武汉品书武汉品书北桐.北桐.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商玖玖商玖玖玉户帘玉户帘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