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两人不过随意聊着天,陈穆扬突然说:「嫂夫人,我记忆中另同时的梅花开的也不错,不知可否赏脸随行去看看?」
沈蔷薇见他有意无意的瞥向自己后方,又听他话语中的意思,像是并不希望有人随行,不免诧异的转头看向他。
陈穆扬脸上依旧挂着和暖笑意,沈蔷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何药,就回过头吩咐说:「我和陈先生要去另一侧为梅花拍照,你们远远的跟着就行。」
两个人一同走在石子路上,穿梭在梅香花影中。直到路过一座黄石假山,沈蔷薇听着后方并无步伐声,就轻声问:「陈先生有什么话要说?」
陈穆扬礼貌的说:「事从权宜,不得已支开他们,此举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嫂夫人不要见怪。」
沈蔷薇见他神色凝重,与初时的儒雅相比,此时更多了几分军人姿态,只是不知他有何话要说,就点点头。
陈穆扬又往前走了几步,沈蔷薇缓慢地跟在后面,就听他压低声线说:「二少的事情相信嫂夫人也早就知道了,原本有七少在,陈某并不担心。只是北边催的急,现在二少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下属一无所知,未免担心,若是嫂夫人清楚些什么,还请相告。」
沈蔷薇想着陈穆扬当已经被监视起来,一举一动都有人注视着。从人情上讲,属下关心上级的安危无可厚非,只是她也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于是轻摇了摇头,如实说:「二少的事情实在抱歉,因着事发突然,七少的举动是在顾全大局,这其中有不近人情的地方还请你多包涵,毕竟引起不必要的冲突总是不好的。」
陈穆扬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假意看着梅花,轻声说:「二少此行一直都有人刺杀,却并不是扶桑人所为。」
沈蔷薇闻言不由一怔,她原本以为是有内奸故意卖消息给扶桑人,只是听陈穆扬的意思,像是有人故意搅局。她又不清楚真假,遂也没有开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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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穆扬神色自若的拿出相机,对着远处的的梅花拍了几张照片,说:「嫂夫人不相信我是正常的,这件事七少清清楚楚,二少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两边碍于彼此的关系并没有点明,不瞒嫂夫人,我们早已查出是谁做的,二少也曾就此事与七少商议过,只是七少迟迟没有做出决断。」
顿了顿,又说:「原本这是七少的家务事,轮不到外人置喙,可现在他们的手伸到了北边,不断地暗杀行刺,如果放任着继续搅局,只怕两方的关系会越来越僵。」
沈蔷薇听他话里话外的挑拨,提及此次是苏家内部出了问题,明摆着暗指是苏家人做的。依着苏徽意的手段,她倒并不挂念他会中了什么计策,联系起那一晚苏徽意与顾宣清的密谈……只觉得一切都在暗潮涌动,没那么简单。
陈穆扬原本在等着看沈蔷薇的反应,但见她十分沉着的看着梅花,眉宇间隐有几分处变不惊的从容,他说:「嫂夫人,我今次说的这番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位城防参谋长恐怕不是七少的人吧?」
这话中的意思再明显然而,沈蔷薇一怔,原本军务上的事情她并不了解,城防参谋长刘泰然是她第一次见,如若是别人安插进来的,苏徽意是否清楚?而刘泰然又是谁的人?
她胡乱的想着,只觉着头痛不已,于是问:「和安排刺杀的是同一伙儿人么?」
陈穆扬笑了笑,说:「照目前来看,应该是的。然而他如今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我并不怕他做何事,只是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对七少可没何好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时值中午,督军府里的二姨太张罗着各房的午饭,正是最忙的当口,丫鬟喜儿神色匆忙的进了院子,见二姨太正在吩咐丫鬟婆子,原本一个大院中一堆的少爷小姐,一人不留神就会留人话柄。二姨太又惯会笼络,只得一遍遍嘱咐他们做事当心。
她正说着,喜儿就小心的凑了过去,悄声说:「夫人,您快去主宅瞧瞧吧,大帅发了怒,直说要处置二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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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姨太一听,就皱眉啐了一口,「这天杀的混账东西!这个当口去惹老爷子做何?!」
她一面说,一面烦躁的挥挥手,丫鬟们尽数散了,另去拿了斗篷给她披上,她穿戴了一番,就快着步子出了院子。
一路上就想着怎样哄着苏笙白,这些年伺候在身旁,苏笙白的脾气秉性她清楚的一清二楚,想着这一次老二是触了他的逆鳞,不由的心慌意乱。
她最近又添了病,只觉着胸口发闷。此时被凉风一吹,头也跟着痛起来。直到了主宅,就见丫鬟婆子全都跪在了院子里,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想是苏笙白砸了东西。
她快步朝里去,就听见苏笙白的怒吼,「你个不长进的东西,赶在这件节骨眼给我添乱!你给我滚!」
二姨太乍一听这一句,已然恍然大悟苏笙白是为了何发火。她朝厅里望了一圈,见韩莞尔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正拿一双细嫩的手剥桂圆,见了她就笑意盈盈的起了身,说:「二姐姐。」
苏青阳却不卑不亢的说:「父亲真是冤枉我了,我们兄弟再怎样闹,但终归都姓苏不是?我怎样敢大着胆子去刺杀北地特使?」
原本依着二姨太的年纪,做她的母亲都够了,听了这一声,面上却不露的点点头,转顾地上,见都是茶碗的碎渣。而苏笙白更是红着一张老脸,因为太过生气,连呼吸都在急促的起伏,他直指着苏青阳,「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人家二少直点了名说是你做的,要不是老七压下来,你准备怎样收场?」
苏青阳也辩解的脸红脖子粗,「这件事摆明了是有人栽赃陷害!父亲你仔细想一想,我这么做,对我有何好处?对南地基业又有什么好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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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笙白反唇相讥,「这些年你们兄弟阋墙,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细细打量着我是个老糊涂了?你那几个手下现在还扣在顾宣清的手里,你还有什么脸辩白?我就是平日对你太好,才养的你这样不成才。从此日开始,撤去你所有职务,滚到大营带兵去!」
二姨太当即「哎哟」了一声,「老爷子,您生气归生气,这怎样一下子就要撤他的职?老二,还不快给你父亲跪下!」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苏青阳原本一肚子火,如何也不肯跪,就咬了咬牙,说:「父亲既然不相信我,我也不必多说。」
说罢,竟就挥袖走人了。二姨太心中愤懑,奈何这些军务上的事她插不上嘴,只得哄着苏笙白,「老爷子快别生气了,这件不孝子!等下回去我一定好好的教训他。」
苏笙白不耐的挥了手一挥,二姨太眼见着他要发火,明知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扭身出去。临到了门外,瞧见韩莞尔袅袅婷婷的起了身,拿着帕子包了桂圆拿给苏笙白,他尽管生着气,但一见她温声软语,又妩媚娇俏,便顺着她的手将桂圆吃了进去。
二姨太看在眼里,用力绞着手中帕子,抬眸见韩莞尔笑的一派坦然,比起六姨太挑衅的那一套,更加让她心中愤懑,幽幽看了一眼,就快步迈出了院子。
不过下午三点钟的光景,外面的天早就变得暗沉,小雨连绵的下着,透过窗子去看,金陵笼罩在雨幕霏霏中,仿若天地间都变得朦胧。
军部办公室内烟雾缭绕,苏徽意坐在里间,抽着烟听面前若干个幕僚出谋划策。因着顾宣清遇刺事件,苏笙白为了维护两地的友好关系,对此事高度重视,一应事宜全权交给苏徽意处理,连着两天,苏徽意和幕僚都在开会讨论。
几个幕僚说的唾沫横飞,林宁开门走了进来,说:「七少,二公子往大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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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徽意恩了一声,「这次老二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父亲的处罚未免太轻了。」他说完,就起了身吩咐:「回官邸。」
汽车是一直等在外面的,见了苏徽意上车,立即将油门踩到底,一路疾行而过。街景早已变得模糊,于眼角飘远。细密的雨珠拍在窗子上,柏油马路上是寥寥无几的影子,朦朦胧胧的显在雨幕中。
推开卧室的门,就见沈蔷薇寂静的躺在床上,似乎此时正睡着,秀美的脸庞上染上两团淡淡的红,像是仕女图一般柔柔不胜娇羞。
待回了正房院子,苏徽意直接就去了偏房,一进厅里,闻到香炉里燃着茉莉香气,充盈的直漫进鼻端。厅里并没有人,寂静无声的,越发让他放轻了步子。
她被响动吵醒,一见是他,就笑起来,「怎样这件时候回来了?」
苏徽意见她一副海棠春睡的模样,就轻声说:「原本只想回到看你一眼,没成想你睡着。」
沈蔷薇抬眼看他,见他俊脸苍白憔悴,眼里布满红血丝。想着他诸事劳心,这次回到看她又不知扔了怎样大的摊子,就说:「既然回来了,就睡一觉吧,你这两天也没有好好休息吧?赶紧睡一会儿,省的等下电话打过来又三催四请的叫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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