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玉苒道人眼注视着轩辕幽哭得梨花带雨一般,好不心疼。奈何想了半会,亦未分辨出缘由。只是万不曾想,因缘际会之下,竟然误入这虚无幻境。
眼注视着白衣男子用完面,且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何,磨磨蹭蹭了好一阵子,终于缓缓地起身,只是可怜了那碗素面,肚子已然抗议般咕咕作响。
厨房之中,白衣男子一如寻常之人一般,并没有施展任何术法,而是随意舀了瓢清水,傻愣了半会,而后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意。正想说些何,却又是轻摇了摇头。
「小幽且管负责吃就好,喜欢就多吃些,为兄做饭,为兄洗碗,为兄只想照顾你……」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只觉得无比温柔,不疾不徐地轻柔而详细地洗个碗竟也忘记了时辰。墨色的长发如瀑布般自然地泻下,几缕发丝自然地垂地,轩辕幽不禁上前,只想着将那发丝掖在耳后。
缓慢地而小心地靠近那专注而认真的人,俯身而下,只是轻轻地将手抬起,竟有几分颤抖。反反复复,不知伸手又收回了多少次。终于眼注视着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乌黑柔亮的发丝,不曾想,白衣男子猛然起身。然而两个碗而已,岂知洗了大半个时辰,终于洗好。白衣男子莞尔一笑,惬意而满足。
轩辕幽就这样一直跟随其后,直至寝殿。简单而整洁,但见男子小心整理下衣袍,随即落座在石桌前,石台面上凌乱摆放的绣品花样,只显得有些灼眼。白衣之人仔细抄起花撑,端详了半晌,看不出其心思,若有所思般,时而蹙眉,时而嘴角微扬,皆是那般撩拨着轩辕幽的心弦。
小心踱步至白衣男子后方,这才将那花撑之上的花样看了个仔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一次溃不成军。往事一幕幕,细细回想,只怪自己这般痴傻,竟未早些察觉……
「圣女莫不是对这石阶有何不满,本座差人拆了便是」
「为师想着,圣女已至适婚之龄,心中难免躁动难耐,春心荡漾,为师自然多加照拂圣女几分,圣女莫要嫌为师叨扰才是」
「想来爱徒们定是未用早餐,圣女难得亲自下厨,如此珍馐,为师不敢独享,不如大家一起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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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至此,轩辕幽竟是破涕为笑,这素面比起那日的饭菜,想来自是美味了几分。
「五万年前,青桐山惊鸿一瞥,白衣翩跹,入眼浮华,乱我心曲,终不自拔。
佛说:承诺只怕锦书难托,一念执着,换三生迷离烟火;一生多情愁,来回多紧锁;燃烧的福祸,忘记你我。佛只是忘了说,燃烧了你,便没了我。」
「小幽等我,为兄只要你活得久些,再久些便好……」
泪水再忍不住,每一滴如钝刀子一般划割着不堪疼痛的心。却发不出半点声响,生怕吵到那认真刺绣之人。
「嘶……」只见白衣男子,微微蹙眉,只将那被不小心扎伤的手指,缓缓放在那略显苍白而发干的唇边,轻缓地地吸、允了不一会。嘴角不禁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小幽莫不是在取笑为兄,为兄只是想着,弄丢了小幽的香囊,小幽自会怪罪,为兄再亲手绣一个偿你便是,只是这女红之事,未曾想,竟是这般难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轩辕幽眼看着满桌子凌乱摆放的花样,莫不是那红果又是何。原来,那明目张胆的偏袒,众所周知的喜欢,深陷而不自知的向来都只是我一个。
「师兄……」眼看着轩辕幽竟想着妄用术法,幸好玉苒道人阻拦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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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可知如今你我二人已是误入这虚无幻境」轩辕幽这才回神。白皙可人的小脸上因为满是泪痕而略显狼狈。
「玉苒道人不妨详细道来」只见那白衣男子又是刺绣了不一会,奈何毫无进展,便乏了倦了,双手伏在桌前,拖着那温润如玉的俊美的脸颊,不知何时已然香甜入梦。轩辕幽好不容易将人引到榻上。
「嘘」轩辕幽不敢高声讲话,只怕惊扰了睡梦中人,师兄最是浅眠,不过雨滴滑落屋檐之细小声响,便会惊醒,再无睡意。
「圣女无需介怀,想来在这虚无幻境,你我二人,皆是透明状态,便是形态亦无显露半分,又何况是声线,便是圣女喊破了嗓子,只怕那白衣男子,亦不得听闻半分」只看着玉苒道人说的是有板有眼,想来自然不是凭空捏造,信口雌黄。
「虚无幻境,且做何解」轩辕幽尽管活了七万年,奈何对这虚无幻境竟是闻所未闻。未曾想,有生之年,竟然有幸得见。
「虚无幻境,最好理解然而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谓虚无,我们修道之人,用以指「道」的本体。正所谓道体虚无,故能包容生万物;性合于道,故有而若无,实而若虚。虚是极大,无是极小,虚无讲的是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二个极端。」
奈何玉苒道人讲了半会,仍是一番意犹未尽的模样,轩辕幽却是云里雾里,不知听进去了几分。
「虚无是超出认知之外的一种没有任何意义和属性的超时空,超物质的绝对存在。是浩瀚苍穹万象之源泉,万物之归宿。虚无是「空」。无不仅仅是一个独立的字,而是无为,无形,无己、无名…… 而虚是指若有若无,恍兮惚兮,杳冥玄妙的道炁状态,是有的载体。虚无源于混沌,混沌终归于虚无。」
轩辕幽终于有所体悟,如玉苒道人所言,虚无,即是,即非,即有,即无,即始,即终,即道理,即无道理,即什么都是,即什么都不是。即心有所想,即一无所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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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死亡能够接近虚无状态,回归魂体本质,事实上,死亡也无法达到非虚无本身。万物寂灭并非虚无,虚无乃是永远无法到达的时间彼岸,包容着永远无法跨越的空间之殇。
只是苦了师兄一人,在这虚无幻境之中不老不死,不伤不灭,竟不知多少万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圣女既知这虚无幻境不过是一种超脱认知的存在,自是,任何外力,术法在这幻境之中亦是不得施展,世间万物,自然维持着一种平衡,圣女若是强行打破这种平衡,不仅于自身不利,怕是对于那白衣仙人更是百害而无一利」
轩辕幽不禁蹙眉,便是如此,仍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可人模样。
「难为玉苒道人,竟已识破本尊身份,仍是这般辛苦做戏」轩辕幽随意地在石桌前落座,手里不知何时,只将那绣到了一半的花样抄起。一针一线,无不仔细地绣着。
「玉苒不敢,徒儿玉苒见过师祖」轩辕幽一门心思皆在这绣品之上,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玉苒道人这才起身。且注视着自己只着一件中衣,在师祖面前,终是有伤风化,不要太难看了些。且注视着自己的的外袍,一路奔波,且裹着那些黄白之物,已是大窟窿小眼,不堪入目。怎一人囧字了得。
轩辕幽这才意识到不妥,如今终是差着辈分,自己亦不好再如从前那般,随意欺侮一人徒孙,堂堂颜门至尊,不要太难看。随即从随身空间中取出一件外袍,乃是先前,妖无月为离夜准备的冬衣,虽然有些紧瘦,终是注视着顺眼了几分。
「徒儿谢过师祖」轩辕幽难免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玉苒道人这臃肿之姿,怕是说成是自己的老父,便是那祖父亦有人信。如今一口一个师祖的叫着,难免心生别扭。
「玉苒不必多礼,以后且管如先前那般,唤我圣女便是」从来未曾察觉,师兄这圣女赐名竟是如此之恰到其分,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圣女,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遇而不可求,注定一生孤苦相伴,爱而不得,又是何必。师兄心里竟然藏着一座坟,小幽便来做这守灵的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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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苒竟然对这虚无幻境了熟于胸,可知如何冲破这幻境,回归正途」眼看着一枚可爱无比的红果只差最后一处便已绣好。
「小幽,等我,为兄好想你……」但闻睡梦中人低声呓语,难为轩辕幽竟是听了个真切。手指已被扎破,泛着血珠亦未觉着疼痛。熟睡中人又是一个翻身,被子已然被骑在身下。轩辕幽缓慢地踱步上前,小心地将被子从身下抽出,盖得详细。正欲起身动身离开。奈何被一把扯住了衣袖。
「小幽,别走,求你」
心里只觉得无比酸疼,勉强咽回反复打转的灼热的泪。小心握紧着那双温暖有力的手,缓慢地放在胸前,不知何时,倚在榻前,不知是太过乏累,还是大喜若悲,当真是入梦香甜。
玉苒道人只是眉头紧锁,圣女若是想破除这虚无幻境,只怕是……罢了,困在这虚无幻境,亦无不妥,不老不死,不伤不灭,虽然难免清寂了些,只是好过,又是苦了一场情缘未了,缘起缘灭,任谁又拎得清。
紫林仙府
「师尊,师尊可有哪里不妥」离夜只觉着头痛十分,缓缓起身,亦未查出哪里不适,只是心脉之间,难免憋闷难耐。
「烈儿,幽儿可好」离夜下意识地抬手,在太阳穴上轻柔了不一会,终究清明了几分。只是注视着云烈半晌不曾答话,好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我问你幽儿何在,可有不妥」眼看着离夜一副凛若冰霜的神色。云烈慌忙跪地,却被金灵一把拦住。
「自家的娘子照看不住,与我夫君何干」金灵话只讲到一半,奈何被云烈用力攥紧了手腕,仿佛捏断了一般,抓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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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儿适才唤我什么」只觉着云烈声线之中,那喜极而泣地颤抖,自是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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