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思华此时此刻还真恨不得生生掐死他。
这败类!人渣!
只是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早就被他玷污了,纵然真的杀了他,又能改变何?
陶思华天生薄情,是个极为理性的人,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也能冷静下来衡量利弊。
那是与生俱来的精明与算计,永远讲求利益最大化。
看似睿智沉着,实则隐忍到近乎残酷。
对别人如是,对自己如是。
林丞彦对她做了禽兽不如的事,讨回到是必然的,但用什么样的手段,达到何样的效果,却还需要斟酌。
她想他死,但不会让他一下子就死掉,那样便宜了他。
生不如死才是极致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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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她痛了,她就让他比她更痛。
女人都很小心眼,很记仇,她会让他牢记教训,刻骨铭心。
「我走不动。」陶思华疲倦地闭上双眼,「你背我回去吧。」
林丞彦终于求得她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顿时喜出望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温柔地道:「来,我背你。」
陶思华强忍着恶心的情绪,将身体靠了过去。
诚如他所言,她没必要糟蹋自己,她的身子已经被人糟蹋了,怎样能连自己都不放过自己?
她趴在他的背上,夜风吹来,林中穿出一两声蟋蟀的鸣叫,更显得天地俱寂。心底便油然生出一丝苍凉,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如此地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刚才被侵犯时,她没有哭,只有愤怒。
而现在,反而眼眶发涩,无限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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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丞彦背着她进入帐篷,小心翼翼地搁下,又打开保温壶倒了些热水到毛巾上,满怀爱意地替她擦干净脸和手脚。
他待她仿若价值连城的易碎品,细致温柔,小心轻放。
「我给你冲杯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他把一切都打点好了,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被他这种谨小慎微逼的柔情迫得几乎喘然而气。
「弱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不厌其烦地表白,而且情意绵绵,也不管对方露出憎恶至极的表情。
他的目光仿佛自带过滤系统,只扫描愿意瞧见的部分。
所以就算陶思华给出的脸色再难看,他都有本事视而不见,并且保持着积极乐观的心态,妄图有朝一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抱得美人归。
陶思华若是清楚他心里的所思所想,估计会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像他这样不要脸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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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是只没有自觉的癞蛤蟆。
「我的行李呢?」陶思华冷冷地问。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林丞彦接过她喝完牛奶的空杯子,放到一边,而后从角落处拖出了一人旅行袋。
「我已经帮你拿过来了。」他清楚她想要什么,麻利地从里面翻出了一人睡袋,「其实我有毛毯,如果你不介意……」
「我介意。」没等他说完,陶思华便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睡袋拿了过去。
陶思华把自己套严密了,然后背过身子,冷冷地道:「我要睡了,你出去。」
林丞彦自认为宠着她,可以对她百依百顺,但却由不得她无理取闹。
这句让他出去,便是无理取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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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旁边躺下,长臂一展,把她连同睡袋一起抱进怀里。
「你干何?」陶思华吓了一跳,喝了牛奶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血色的脸瞬间又苍白回去了。
「嘘,别怕,我只是想抱着你睡。」林丞彦在她耳边柔声哄道,「乖,睡吧,我知道你累坏了。」
陶思华只觉得背脊升起一股飕飕凉意,林丞彦已然代入了她男朋友的角色,并且不能自拔。
她都想笑了。
不过就是强了她一次,她尚且能当做是419了事,他却可笑地想背起责任。
想得太美了。
「林丞彦,」她不动声色地开口,「我不习惯被人抱着,你放开我,好不好?」
林丞彦愣了一下,本以为他「越轨」的行为会遭到她的极力反抗,没念及只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请求。
他的心顿时化作了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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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忍心拒绝。
「好。」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眷恋地吻了吻她的头发,「有礼了好休息,我们来日方长,你会缓慢地习惯的。」
他伸手灭掉了野营灯,满心喜悦地闭上双眼。
未来那么长,他不怕情路曲折,只要他不放弃,一直缠着她,哄着她,哪怕纠缠一辈子都没有个结果,好歹也能跟她磨一辈子。
陶思华暗中攥紧了双拳,水润的杏眸满是仇恨之色。
这男人今天给予她的痛苦,她迟早要十倍、一百倍地让他偿还。
况且是一点一点的还,凌迟一样,狠狠地在他心头割一刀,再割一刀。
……
夏晟和花桃被关在工作室二楼的屋子里了。
也不清楚是谁起的头,在一群闹疯了的人中突然爆出一声:「礼成,送入洞房。」然后他们便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推着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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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实他是半推半就地上了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大家起哄嚷着说要锁门的时候,他在一片混乱中帮忙用脚踹了一下门板,于是「咔嚓」一声,尘埃落定,一门之隔,圈出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二人世界。
夏晟坐在房间的小藤椅上,两条长腿有点无处安放,只能伸直了交叠在一起。
花桃:「……」怎么回事?怎样会画风变得那么厉害?
随即便一哄而散了,真个把他们锁在屋子里不理了。
花桃试着拉了拉门,发现早就被那帮混蛋从外面锁起来了,拉动时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外头随即有人笑嘻嘻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浪费时间啊,我们第二天会把你们放出来的。」
花桃僵了半晌,而后才缓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动作犹如恐怖片里即将见鬼的慢镜头。
「哎呀,怎样办啊,人家好怕。」夏晟两手抱着自己,装出一副惶恐的神色。
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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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晟眨眨眼睛,笑了起来。
「你干嘛蓦然怕起我来了?」他抬臂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花桃咽了口唾液,她不是怕他,而是……紧张。
明明只是玩个游戏,开个玩笑,怎样蓦然就变成了贞操危机?
花桃恨不得把自己嵌入门板里,死都不肯向他挪动一步。
夏晟乐了,从小藤椅上站了起来,活动活动手脚,扭动扭动脖子。
「你干嘛?」花桃警惕地问。
夏晟笑道:「不干嘛,坐得有点累,就站一下。」
「那就好好站,站直了……反正别走过来。」花桃防备地瞪着他,犹如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羊,又惊慌又戒备。
夏晟伸了个懒腰,手长脚长的,在狭窄的屋子里更显伟岸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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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然而去。」绿眸子弯了下来,犹如新月,眼底盛满笑意,「那我们今晚就这样面对面罚站?」
「也……不是啦。」花桃用食指抠了抠门板,一时之间有点不清楚如何是好。
她不是矫情,两个人都交往了,搂搂抱抱亲亲这类的举动最自然然而,但是……但是她不想进展得那么快啊。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说她古板也好,传统也好,她就是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交出去。
夏晟肯定也看出来了。
他又不笨,女生在这件时候表现得那么警惕,心里肯定是不想的。
于是他笑道:「你此处还有多余的毛毯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啊?」花桃没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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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毯,有多余的吗,我打个地铺。」他环视四周,感觉屋子的家具还没有布偶多,床上就放了一只大型泰迪熊,占据了半壁江山,冬天还好,夏天跟它挤着睡肯定出一身汗。
花桃没有回话,夏晟奇怪地看过去,便看到她正抿着嘴唇,垂下头微微出神。
「唉,」夏晟无可奈何地含笑道,「你在想何?」
花桃这才回过神,眼神闪烁地道:「要不……你跟我一起睡床上呗。」
「真的假的?」夏晟勾起嘴唇,笑得特别意味深长。
「等等,你别想歪,就是纯睡觉而已。」花桃先旨声明,「除了睡觉,什么都不做。」
夏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不然呢?除了睡觉还能做何?」
花桃随手从柜子上取过一人嬉皮猴布偶扔了过去:「你少给我装!」
夏晟轻轻松松地抬手接住了,笑眯眯地道:「好,不装。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
花桃撇撇嘴,慢吞吞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抬头注视着他晶莹剔透的绿眸子,小声问道:「你会欲求不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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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晟:「……」
「你……」花桃迟疑了一下又问,「你会不会觉得爱和性是分开的?例如你觉得只要心里装着我,跟别人逢场作戏也无所谓,也不叫背叛?」
夏晟愣了一下,好像不能理解花桃为何会这么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是心里装着你却跟别人有了亲密的举动,那自然是背叛。」夏晟认真地道,「爱和性是分开的前提是我还没有找到我的爱,一旦找到了,爱和性就都必须忠诚,只对一个人忠诚。」
花桃注视着夏晟,眼神逐渐温柔起来。
「那我们做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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