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8章 歪唇男人（7）
萨里警察局。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却怎么也掩盖不了空气中那近乎凝固的焦躁。
一叠卷宗被狠狠砸在台面上，发出的「簌簌」声响打破了平静。
「法克！」
紧接而来就是一声巨大咒骂，仿佛连天花板上的魔力灯都因此摇晃，在U型圆台面上投下颤抖阴影。
卷宗上的字迹急促又潦草，记载的细节却令人不寒而栗——所有的死者都被剖开肚子，挖去全部内脏。
「这次是白教堂区！」
萨里警察局局长，托马斯·布拉德斯特里特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像头愤怒的雄狮。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唾沫横飞。
「清洁工今早在主教门附近发现了第五具尸体！同样的手法！开膛破肚，内脏被统统取走！干净得像他妈内科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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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线嘶哑，粗重地喘息着：「三天！整整三天！线索在哪里？！案件的进展又在哪？！难道凶手真是个幽灵，能在伦敦的雾里来去自如？！谁来回答我！！」
坐在他下首的副局长同样眼袋浮肿，一脸疲惫，长长地叹了口气：「局长，我们实在早就竭尽全力了，这几天大伙都没合眼，探访了所有可能的地点，问了上千人，还找了其它警局协助。但根本没找到有效目击者…伦敦夜间的大雾实在是……」
「闭嘴！」布拉德斯特里特粗暴地打断他，「把问题怪在天气上难道就有用吗？」
他指向窗外，怒吼着：「卫报、泰晤士报、伦敦通讯报……那群吃屎的鬣狗才不会管这些！他们早就堵了一整天了！是我硬扛着压力把他们拦在外面！」
「他们甚至连那畜生的外号都取好了——「开膛手杰克」！就等着我们出错！好攻击我们是群只会浪费国民税金的蛀虫！
「查！都给我继续调查！此日之内我务必要得到一个结果！！」
就在这时，一名坐在长桌末端的年纪不大警员，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颤巍巍地举起了手：「局长，我有个想法。」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布拉德斯特里特皱起眉头：「说。」
年纪不大警员站了起来身来：「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向某些人士寻求帮助？比如那位夏洛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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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声怒吼打断。
布拉德斯特里特额头上青筋暴跳，指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这种白痴、蠢猪到底是怎样从警察学院毕业的！是嫌被羞辱得还不够？」
「就算靠那傲慢的臭小鬼抓住了开膛手，你以为那群食腐的秃鹫会怎样报道？‘天才少女侦探又一次拯救无能的萨里警察’！这只会是她的功劳！而我们将沦为伦敦警界的笑柄！永远的笑柄！！」
年轻警员的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哆嗦着，不断重复「非常抱歉」「恕罪」之类的词。
会议室内的氛围变得更加死寂。
有人盯着自己磨损的警服袖口，也有人注视着桌面上的木质纹路，总之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更别提与暴怒的局长对视。
布拉德斯特里特胸膛剧烈起伏，他环视了一圈下属们疲惫到有些麻木的脸，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只是在乱发脾气罢了。
他平复下愤怒，长长叹了口气：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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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瓦尔兹警员，我不该迁怒于你。」
他两手撑在台面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像只斗败后舔舐伤口的老狮子：「还有各位，我不该将压力倾泻在你们身上，刚才是我失态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局长，请您千万别这么说！」
「我们能理解您的！」
各式各样的话语从每个人口中传来。
布拉德斯特里特的脾气十分暴躁易怒，但他依旧很受下属爱戴。
这是因为，他至少是个能认识到自己错误，并对此道歉的人。
「实在撑不住的，就和上级申请休息，还能坚持的…就再努努力。记者那边，上面的问责，所有来自外部的压力，我来顶着。」
以及，他永远不会将责任和过错丢给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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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斯特里特最后开口道：「那就这样，散会。」
瓦尔兹抬起头，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他连忙挺直腰背，行了个敬礼：「Yes， Sir！」
他随后转向依旧僵立的年轻警员：「瓦尔兹警员，有空的话和我一起去趟白教堂区勘探现场。」
这时，一名执勤警员推门而入：「报告局长，外面有两位客人请求见您。」
「找我？又是那些该死的食腐动物？」
「不，不是记者。」警员摇了摇头：「他们自称来自波西米亚。」
「波西米亚？」布拉德斯特里特一愣，迅速答复道：「带他们去会客室稍等一会，我马上过去。」
.
布拉德斯特里特推门进去后，目光迅速锁定了访客。
一男一女，坐在靠里的那张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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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大约五英尺七英寸，戴着金属框眼镜，一身款式保守的三件套西服，女性则更矮若干，同样一身朴素。
相貌也毫无特色，属于走进人群便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
布拉德斯特里特皱起眉头。
因为，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人。
他走到两人对面沙发坐下，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就是托马斯·布拉德斯特里特，萨里警察局局长。两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男性访客声线平稳：「局长先生，我们接下来要谈及的事务非常重要。能否请您让无关人员暂时退避？」
布拉德斯特里特稍作思考，朝屋子内的两名警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动身离开。
门被轻缓地关上，会客室内只剩下三人。
随后，女性访客伸出了右手。
「……？」布拉德斯特里特有些困惑地注视着那只纤细的手，上面戴着枚与她打扮万分不相称的名贵绿宝石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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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这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低声开口：「这是我们身份的证明，局长先生。」
女性轻轻点头，优雅地将戒指褪下，将其放在桌面上。
听到这话，布拉德斯特里特的表情有些凝固，语气也不自觉变得谨慎起来：「能否请您摘下这枚戒指，让我仔细看看。」
布拉德斯特里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枚戒指，抬起头，对着魔力灯的光芒开始仔细端详。
「这是……」
他的表情逐渐僵硬。
作为萨里警察局的局长，他在警察系统中已经属于高层，地位仅次于三位部长，见过无数大人物。
而这枚绿宝石戒指的古老工艺，底座上的精细狮鹫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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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是波西米亚王室，奥姆斯坦家族的家徽。
他轻缓地将戒指放回桌面：「恕我冒昧，两位究竟是？」
「局长先生，您当很清楚了。」男性推了推眼镜，「我们代表着波西米亚女王陛下的意志。」
布拉德斯特里特缓慢地摇头：「这枚戒指的确来历非凡，但还不足以证明两位的身份。」
女性蹙起眉头：「局长先生，我们的长相都早就清晰展示给您了。若是是冒充的话，恐怕就要被不列颠和波西米亚同时通缉了。」
「光这样还不够。」
布拉德斯特里特依旧没有松口。
短暂的沉默后，男性访客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纸。
他将这份羊皮纸从中间偏上的位置对折，遮掩住了具体内容。
只是，露出的部分，赫然是波西米亚女王的个人印章及签名，再加上王室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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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羊皮纸本身也隐隐散发着异常纯净的魔力波动。
「局长先生，这份文件的保密等级为绝密，具体内容，恕我无法展示。但您可以确认的，是这两枚印鉴，以及签名笔迹与魔力印记的独一无二。我想，当还没有人能完美同时伪造这一切。」
布拉德斯特里特的目光在羊皮纸停留了足足十秒钟，他最终点头：「如您所说。」
布拉德斯特里特呼出一口气，低下脑袋：「很抱歉，还请两位见谅，是我过于谨慎了。」
男性访客小心地收回羊皮纸，两手架在桌子上，眼神不善：「现在，这是否足以证明？」
「请您抬起头来。」男性的语气也随之缓和，甚至带上了些赞许：「恪尽职守是项美德，您的行为无可指摘，我们全然理解。」
布拉德斯特里特直起身，脸上的凶悍线条努力挤出一个显得礼貌与温和的笑容：「那么，女王陛下的使者莅临萨里，具体是有何事？若是有需要我方配合之处，请尽管直言。」
男性双手十指交叉，进入正题：「我们想向您确认一件事，您此处是否关押了一名叫做‘休·布恩’的人员？自然，他也可能使用了其他化名，但面部特征很明显——红发，嘴唇歪斜，脸庞上有道巨大伤疤。」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布拉德斯特里特稍作思考：「这些事我并不了解，得去向负责这方面的警员确认，请两位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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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就准备起身动身离开。
男性微笑着点头：「有劳您了，局长先生。」
待布拉德斯特里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并确认脚步声远去后，男性访客偏过头：「福尔摩斯小姐，按照您的计划，我们似乎根本就不用进行变装？」
显然，这两位来自波西米亚的「访客」，正是艾林·艾德勒与夏洛特·福尔摩斯。
夏洛特平淡地开口：「在我刚成为侦探的时候，和这位局长先生闹了些不愉快。为了他脆弱的心血管健康着想，我们还是以这幅模样来拜访比较好。」
「好吧。」艾林点了点头：「然而，您的计划看起来有明显疏漏。若是没有我手中的文件，我们根本无法取信于他。」
「艾德勒先生，我自然有后续的计划，是您动作太快了。」夏洛特微笑着：「说起来，您手里怎样会会有波西米亚女王亲笔签名和盖章的文件呢？」
艾林回以笑容：「这是绝密事项，恕我无法告知。不过，您能说说原本的后续计划吗？我对此相当好奇呢。」
夏洛特耸了耸肩：「我也无法告知，但还请您不要小看一位侦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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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
门外沉稳快速的步伐声响起。
布拉德斯特里特推门而入，重新落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位，的确如您所说。」
他将一份档案拍在桌面上：「昨天翌日清晨八点十三分，一名自称休·布恩的男子来到此处报案，声称自己目睹了一起事件。
「但经过初步调查和质询，我们的警员发现他的陈述中存在多处无法自圆其说的矛盾，且有证据显示，他与一桩失踪案存在重大关联。目前，他因谋杀嫌疑，已被正式收押，等候进一步审讯。」
他目光变得锐利，像是在审视犯人那样：「那么，两位找一名杀人嫌疑犯，具体有什么事情？」
眼下的实际情况与艾林先前推测的基本一致。
看样子，圣克莱尔先生的确知道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他没想到警局内部会有金雀亭一方的势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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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不仅压下了圣克莱尔先生的报案，还将他指控为杀死自己的杀人犯。
而圣克莱尔先生显然恍然大悟了情况，却不敢说破这点，否则，他的家人很可能会面临危险。
念及这，艾林不由自主有些可怜他了。
他与局长四目相对：「局长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休·布恩被指控谋杀的死者该不会是叫内维尔·圣克莱尔？而且他的尸体至今没有找到？」
听到这话，布拉德斯特里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瞪大眼睛：「您、您是怎么清楚的？」
艾林轻缓地笑了笑：「这正是我们到此来的理由。」
他语气从容补充道：「简单来说，这场谋杀指控是全然错误的。对此，我们或许还会帮上您一个忙。」
布拉德斯特里特整个人仿佛被闪电击中，猛地站起，双手撑在茶几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种抓到救命稻草的急切：「您的意思是…休·布恩与开膛手杰克有关？他清楚些何？！还是说……」
？？？
艾林脸庞上的从容微笑转为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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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听错吧？
开膛手杰克？
他下意识朝福尔摩斯投去问询的目光，但福尔摩斯也只是轻轻摇头。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就是啊，《福尔摩斯》系列里哪来的开膛手杰克啊？！
【警告！】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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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尖锐轰鸣毫无征兆地从艾林大脑最深处炸响！
他只觉着脑袋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视野瞬间一片猩红，又像是有无数玻璃碎片在刮擦着颅骨。
冷汗克制不住地渗出，他咬着牙，强忍痛苦重新聚焦瞳孔。
终于，艾林看清了面前的东西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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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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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成】
【Error-001：抹除开膛手■■】
【进度：0/1】
【■■■■奖励：「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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