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四章 笑容
正午，一家食肆内。
李小郎跟秃头老者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待着小二将饭菜端过来。
先前，在秃头老者的店铺里商量了一会儿后，他俩决定出来慢慢谈。
李小郎无意识地敲动着木桌，注视着台面上的酒水沉默不语。想了想，他还是摆了摆手，阻止了秃头老者给自己倒上酒水这个举动。
「算了，我还是喝茶吧。」
上午在家里喝的酒有点多，他也因此花了很长时间运转内力消解酒意，现在的他暂时不想喝酒。
主要是事情出现了转机，心中的愁绪消散了不少。
秃头老者先是错愕，之后笑了笑，让小二把酒换成了茶……陡然间，他挑了挑眉，顺着李小郎的目光望向了食肆中央的台子上。
「哦？怎样了吗？」
李小郎偏着头紧盯着台上弹琴的女子，含笑道：「没什么，我记得这家食肆里有一位琴艺很不错的年轻琴师，没念及此日他居然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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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老者笑了笑，探出手为李小郎倒上了刚送上来的茶水。
没等多久，小二便端来了饭菜。
「看，就是他！」李小郎突然伸出手，指向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年轻人。
秃头老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小郎苦笑一声，无奈地轻摇了摇头：「看来这次咱们是没耳福了。」
彼年纪不大人仿佛在想着什么事情，神情十分凝重。原以为年纪不大人要去台上代替那名女子弹琴，没念及他竟是直接走出了食肆，一步都没停留。
秃头老者笑了笑，示意李小郎动筷。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又闲聊了几句，二人的神情开始逐渐变得严肃，进入了正题……
「所以，再讲讲你的那几面小旗吧。」品了口茶，李小郎等待着秃头老者的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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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老者微微颔首，应道：「您也清楚了，草萤耀火阵能够让凡人夺取修真者的灵根与灵力，从而达到直接成为修真者的目的。
自然，它的使用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既然您早就有灵石了，那么灵石这个条件当就不是问题了。最难的，还是让被夺取灵根的修真者不反抗……」
李小郎好像对这件最难的条件很有信心，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这两个前提我都已经清楚了，你讲讲成功之后会发生何吧。」
他可不觉得成为一名修真者能如此容易。
尽管不清楚数十年前李大郎是怎样夺取到自己的灵根的，但他猜想，李大郎定是付出了许多代价才成功！
秃头老者嘿嘿一笑，也没掩饰，直接将成功后的负面影响缓缓道来：「首先，在夺取后，您的境界自然不会高，况且修为也不可能提升……」
一听此话，李小郎放下茶杯微微颔首。其实在先前他已经猜到这一点了，没有灵根的普通凡人自然不可能轻描淡写就成为修真者，成功后，定会有种种负面影响。
然而，只要能成为修真者李小郎就已经很满足了，他并不奢望提升境界这些事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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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忽略这件事，李小郎继续问道：「还有呢？」
秃头老者依然直率：「……其次，就是您的寿元将会减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李小郎眉头一皱。
「会少很多吗？」
「是的。」
在发现李小郎有些犹豫后，秃头老者有些着急：
「从普通凡人变成修真者自然没那么容易，尽管成功后您将永远无法提升境界、寿元也会大量减少……可是，您可是能成为修真者啊！真正能够飞天遁地的修真者啊！」
他不由自主又一次强调：「您要清楚，仙凡有差，想获得灵根自然没那么简单。若是被夺取灵根的人有一丝反抗的举措，布阵者将立刻被反噬致死……」
尽管看起来李小郎似乎很有信心满足第二个条件，可是秃头老者还是有些担心他无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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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用再说了。现在你说说这件阵法会对被夺灵根的修真者有何伤害吧。」
秃头老者挑了挑眉，极为疑惑：「伤害？既然彼人早就夺了您的灵根，您怎么还在意会不会伤害到……」
「回答我的问题。」李小郎重重地皱起了眉头，又打断了他。
秃头老者一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伤害自然是有的。」
他品了口茶，缓缓道来：「被夺走了灵根后他将变成普通人，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会变得非常虚弱！」
「仅此而已？」
「是的。」
一听此话，李小郎松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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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至始至终，李小郎都没有对自己的哥哥下死手的意思。
他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
望着茶杯中的茶水，李小郎神情呆滞，陷入了深思之中。
——圆形的倒影里，自己的脸上满是迟疑之色！
毕竟，李大郎是自己的亲哥哥啊！哪怕他做了再多的错事，血浓于水，这份亲情的纽带，自己怎么都不可能割舍得掉。
哪怕，他夺走了自己的灵根；
哪怕，他不慎犯下大错害死了父亲……
不管怎样，他是自己的亲哥哥这件事都无法被改变！
念及李大郎以前为自己做的种种事情，此刻的他突然有些迟疑了，他不清楚自己该不该继续做这件事。
「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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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老者敏锐地注意到了李小郎的情绪变化，挑起了眉头。而李小郎却伸出手取过茶杯品了一口，表情沉重，一言不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见此状况，秃头老者面露恍然之色，取过筷子，边吃菜边笑道：「尽管不知道您的状况……可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坚持自己的原则！」
「什么原则？」
放下筷子，秃头老者的笑容缓慢地消失，表情凝重：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奢求……
可是，
若是有人拿走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就算是死也一定要拿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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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郎沉思了很久，一言不发，种种负面情绪都开始在心间弥漫。
纠结，
不甘。
凭何我的灵根要被夺走？
凭什么我的哥哥能够飞天遁地、寿命悠长？
凭什么我就不能受万人敬仰？
凭何……
相较之下，秃头老者的神态就显得十分平淡了：「您下定决心好了吗？」
听着秃头老者的话，李小郎的面前仿佛又浮现出了昨日在树林里看见的圆形光幕。深叹一声后，他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坚定。
拿起筷子吃着饭菜，李小郎淡淡地追问道：「你想要多少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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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老者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不要财物。」
「哦？」李小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只要您愿意兑现承诺，我便不收一分钱。」
李小郎苦笑着轻摇了摇头，又一次体会到了修真者的地位之崇高。
这个秃头老者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帮他增加寿命，毕竟，凡人与修真者的手段之间有云壤之别。
根据他自己的经验，李大郎就经常拿来一些仙丹给他吃。按照那位神秘面具人的说法，自己的寿命似乎已经远超常人了。那么成为修真者的自己，帮助这件老者延长寿命当是很轻松的事吧。
「可以。」
李小郎果断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秃头老者听到后也长松了一口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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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次完美的交易。
李小郎以「将来帮他增加寿命」为定金，成功借到了秃头老者的草萤耀火阵。
秃头老者突然想到了何，开口问道：「冒昧地问一句，您该如何不让夺你灵根的人反抗呢？」
确实很奇怪啊。
人家堂堂修真者，神通广大，怎样可能会甘心让你吸走他的灵根与灵力，全然不反抗？
李小郎却是笑了笑。
「别问太多了。」
一听此话，秃头老者识相地闭上了嘴巴。
二人吃着饭菜，脸上都挂着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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