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你这次生日，不在家中和父母一起过？」
前往聚仙楼的路上，苏奕随口追问道。
「我都十六岁了，此日既然是我生日，自当由我来做主。」
身边的少女眨巴着漂亮的眸子，笑眯眯道，「不过，等晚上的时候，我会和父母在一起的。」
顿了顿，她开口道：「更何况，后天就是祖母八十岁生辰，这可是大寿，我父母和其他族人都在忙碌着这件事，哪有心思管我。」
苏奕眸光微眯，微微颔首。
文灵雪的祖母，便是文家老太君梁温璧，在文家的地位极其超然，连族长文长镜都不敢忤逆她的意志。
她的八十大寿，文家上下自然不敢怠慢。
「姐夫快走，立刻都晌午了。」
文灵雪明显有些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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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苏奕笑着跟上去。
归根到底，小姨子终究才仅仅十六岁。
一个如诗如画、青春蓬勃的年岁。
聚仙楼。
广陵城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酒楼，号称广陵第一楼。
出入其中者，非富即贵。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有戏言称，聚仙楼一杯酒水，抵得上贫寒之家十年积蓄！
绝非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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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奕和文灵雪抵达，便被侍者热情恭敬地引领着，进入三楼一座装饰古色生香的雅间。
雅间内早已坐了七八道身影，除了一名少年，其他都是女孩子，年龄都在十五六岁左右。
当文灵雪抵达，顿时受到了热情迎接。
「灵雪，你今天可真漂亮，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祝你争取早日考进清河剑府！」
「嘻嘻，若让咱们那些同学清楚，此日是咱们松云剑府第一美人的生辰，怕是都得排成队来送礼物。」
……那些女孩同时送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边叽叽喳喳和文灵雪交谈，神态举止都很得体和热忱。
苏奕目光一扫，就看出了许多东西。
文灵雪这些同学，衣着打扮皆极讲究，明显皆出身不凡，家世显赫。
有的性格活泼大方，有的温婉矜持，有的英姿飒爽……姿容和气质也都很不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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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大概是文灵雪此日的装扮太过俏丽和耀眼了。
当这些女同学在和文灵雪攀谈时，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嫉妒之色。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被她们很好地掩饰着，但却逃不过苏奕的法眼。
他不禁好笑，女孩子之间的友谊，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各自都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还好，这些都无伤大雅。
「聂藤，你怎样在此处？」
文灵雪忽地将目光转头看向场中那唯一的少年男子，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都变得冷淡不少。
原本热闹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下来。
那少年身穿玉袍，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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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笑容，走上前来，道：「灵雪，此日是你生日，这是我的一番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他双手拿出一个镶金嵌玉的宝盒，轻轻开启。
一枚淡紫色的玉簪显露在众人眼中。
这玉簪以极精妙的手段雕琢出一只振翅欲飞的鸾鸟，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大师级巨匠的作品。
「紫鸾振翅玉簪！这是云河郡‘莫大师’的得意作品，据说材料是一块天然的紫冷灵玉，仅仅是此玉本身便价值三百金！」
「而经过莫大师的一双神手雕琢后，此玉簪的价值已抵得上千金二字！」
一人妆容精致的女孩两眼发光，识破此玉簪的来历。
「这……这也太昂贵了吧？」
一些出身显赫的少女都不由自主咂舌，被聂藤的大手笔惊到。
聂藤很满意这种效果，微微一笑，声音温柔道：「文雪，喜欢吗？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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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旁边那些少女神色都产生微妙的变化，心中抑制不住地羡慕起文灵雪来。
聂藤。
城主府禁卫统领聂北虎的嫡子，才情出众，玉树临风。
他年方十六，已是松云剑府中的风云人物，不知被多少女同学爱慕。
这样的才俊，一掷千金，以玉簪为礼，表达倾慕之意，这搁在任何女生身上，都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情。
谁不希望这样的一幕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文灵雪的眉头却皱得愈发厉害，神色也愈发冷淡，道：「这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聂藤神色一滞，眉宇间闪过一丝窘迫。
不等他开口，文灵雪已招呼大家一一入座，并且特意让苏奕坐在了自己身旁。
自始至终，完全把聂藤晾在了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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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看到聂藤处境有些不好意思，若干女孩子都有些不忍，纷纷出声，热情招呼聂藤入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聂藤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笑呵呵坐下来，仿佛已经彻底忘了刚才发生的窘迫事情。
只是，当他目光偶尔扫过文灵雪身旁的苏奕时，心中莫名感到很不舒服。
事实上，无论是聂藤，还是其他女孩子，心中都很疑惑为何文灵雪会带着苏奕参加这场聚会。
然而碍于文灵雪的面子，他们都默契地没有说何。
自始至终，没人主动去和苏奕打招呼，更别提寒暄和客套。
若不是文灵雪，他们怕是根本不可能愿意和苏奕坐在一起。
谁会想和一人人人讥笑的上门女婿扯上关系？
故而，苏奕虽坐在那，可却和透明人一样，被忽略和无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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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他们不理睬你，我理睬你就好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趁人不备，文灵雪悄声在苏奕耳畔说了一声。
少女吐气如兰，明眸如水，小脸上尽是安抚之色。
苏奕哑然。
以他两世为人的心境，岂会在意这些？
很快，一群美丽的侍女走进来，呈上丰盛的美味佳肴，皆是寻常难得一见的珍馐。
文灵雪疑惑道：「我点的菜没这么多啊。」
聂藤精神一振，朗声道：「文雪，今天是你生日，哪能让你破费，今天在聚仙楼的花销，全包我身上了。」
他目光一扫其他女孩子，豪情万丈道：「大家此日吃好喝好，就是对文雪最大的祝福。」
那些女孩都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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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虽出身不凡，可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在聚仙楼这等「销金窟」内享受。
文灵雪却不为所动，声音清冷道：「此日花费多少财物，我改天还你。」
聂藤笑呵呵道：「文雪，不要这般见外，一顿饭而已，你若真还钱，我非被咱们松云剑府的男同学骂死不可。」
不少女孩子都笑起来，纷纷附和，劝文灵雪不要太在意这些。
文灵雪踌躇了一下，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只不过，她悄悄在苏奕耳畔嘟囔道：「这家伙就这样，在松云剑府时就喜欢出风头，我最烦的就是这种人，太虚荣。」
「还有，这次聚会我根本没请他，他自己却跑来了，脸皮可真够厚的！」
苏奕笑了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虚荣而已，少年人的通病，谈不上太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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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聂藤忽地将目光看过来。
他之前的确没听到文灵雪对苏奕说了什么。
可却瞧见了文灵雪粉唇凑在苏奕耳畔私语的亲昵举动！
这让他笑容发僵，内心控制不住地涌起一股妒火，都恨不得起身暴揍苏奕一顿，让他立刻从眼前消失。
强自按捺住内心的嫉恨，聂藤故作语气轻松，好奇开口：
「苏奕，你是文雪的姐夫，这次也参加到了这次聚会，不清楚这次你送了什么礼物给文雪？」
苏奕唇边悄然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心有怨愤，明显是准备拿自己来挑事！
果然，在座其他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神色各异，大概都猜出，聂藤存了比较的心思。
甚至极可能会借此机会，让苏奕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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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也是，一个赘婿，有何资格和他们这些人坐在一起？
自取其辱都不自知！
「这聂藤真是让人讨厌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灵雪有些生气了，她早清楚苏奕都差点忘了自己生日，哪可能准备有礼物？
偏偏地，聂藤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不等文灵雪开口，苏奕已带着歉意道：
「我这次差点忘了灵雪的生日，故而没来得及提前准备礼物，不过等今晚回家，就会去弥补。」
说着，他目光转头看向文灵雪。
由于这番话，本就是说给文灵雪的，其他人如何想，他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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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灵雪一呆，粉润的唇轻抿，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欢喜，姐夫他……还是很在意我的生日的！
嗯，他只不过是太忙了，才一时疏忽而已。
如此一想，她那眼神中、唇角边都有笑意在逐渐扩散。
「原来没准备礼物啊……」
而此时，一肚子妒火的聂藤终究有了宣泄的机会，再忍不住挖苦道，「亏灵雪对你这个赘婿姐夫这般好，没曾想，你连她的生日都忘了！」
在座其他女孩也都摇头不已。
这苏奕，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注定远远无法和聂藤师兄的「紫鸾玉簪」相比！
不过反过来想一想，他一人在文家吃软饭的赘婿而已，就是拿出礼物又如何？
真不清楚文灵雪为何会这般在意他这件赘婿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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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女孩对此都很感到很费解，心中也是愈发鄙夷苏奕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聂藤心中总算舒畅了许多，正琢磨是否要趁热打铁，再踩上苏奕几脚，陡然间——
砰！
雅间紧闭的房门被人重重推开。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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