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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臆湘公子说出这么一通感人肺腑的话,两人举起酒杯,相视一笑。
月色皎皎,望月河在中央,这里自然是见不到波光粼粼的画面。
晚风徐徐,这便也是最好的时光了。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才摇摇晃晃得搀扶着离去。
墨雪剑仙李玄月动身离开的目的众说纷坛,到最后也没人能说恍然大悟。
剑仙动身离开玄月城再出世的消息三日之内便早就人尽皆知,李玄月少说得有三十年未曾动身离开洱山,未曾动身离开玄月城了。对于这个消息的真伪自然容易辨识,城主之位暂时由叶无双接管,叶无双本尊也是搬去了洱山。
大抵的猜测与剑仙离开的真实目的出入不大,然而添油加醋了些。
望月河上,不少船舵中有世家贵族的小姐伸出如玉般的两手,捧一朵鲜花放在河中,望月河便也成了「何清一处花来」的地方了。
这是习俗,至于规定的人便是那位离去的剑仙李玄月。
一人清灵小巧的女孩伸出脑袋,看着望月河中的雅致景观笑了笑,银铃般清脆的声音长长游荡在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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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脑袋瓜子消失在视线中,只剩下了一个慢慢行驶的小船。
「宁雪姐姐,外面那么好看,你就让我再看一会儿嘛。」女孩被慕宁雪揪着一簇辫子,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那双大大的眼睛清亮明澈。
慕宁雪不语。小女孩便也老老实实地挨着慕宁雪坐在一起了。
小女孩名为叶妍希,是叶无双的心肝宝贝。比起叶无双彼老爹而言,这件小姑娘就找人喜欢多了。慕宁雪总感觉叶无双很熟悉,却很不对劲的样子,邪魅的瞳孔里仿佛隐藏了无数的妖芒。
这件小姑娘的眼睛明澈无比,与老爹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
小姑娘时常谈论他爹爹如何好,怎么好。慕宁雪若非见过叶无双,了解他,真还以为妍希说的是真的呢。
小姑娘还总是不允许慕宁雪反驳这一切,拍拍胸脯,将老爹一顿死夸,完后,娇横地一撇脸,「我不管,我爹爹不仅长得最好看,而且哪里都是最好的!」慕宁雪不和他犟,只说有一日会让她见识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最有气魄的男子到底是何样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姑娘起初不信,用稚嫩的小手左右摇摆着,问道:「天底下最好看的男子便是我爹爹,难不成还有比他还要好看的男子,姐姐,你确定你说的彼人不是个女的?像姐姐你这般?」
苏长卿的无论是论武功、领悟、容貌都不是叶无双能比的,叶无双多了些男人的沉淀,而苏长卿是那种整个人散发无限魅力的好看,一双眸子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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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宁雪一袭红衣,仍是那般美丽动人。修长的玉指撩动着小女孩的青丝。含笑道:「你还小,所见到的人儿也少,你爹老让你在家中不要出来惹是生非,你也便就只认识你爹爹和若干个亲近的武士了,不要这么早就买定离手,下结论。」
小姑娘不管这些,蛮横地撇嘴。
「妍希,你得记住,往后要学得淑女若干,别跟你老爹学。」慕宁雪温声道。
万里纵马路上,慕宁雪霸道无比,动不动就去干些粗壮蛮汉才会去干的事情。
譬如拿着秋白剑、雪白剑去找那些不长眼的地痞市井,两袖粉红,惹来不少心怀不轨之人的觊觎。然而,看似俏丽纤细的慕宁雪持了两把卖相极好看的秀剑,地痞市井自然更是放肆。瞪大了眼珠子瞅慕宁雪,渴求看一眼春光灿烂。
大抵是在一声血肉被撕扯的声线,那群地痞市井脸上便再无了血色,众目睽睽之下慕宁雪那美艳的身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杀人、放火的无良勾当慕宁雪都干过。不过这也是她最为悔恨的日子,所谓「一时杀人一时自在,逍遥过后便是劫来。」不错的,慕宁雪得到的便是苏长卿的刻意疏远和冷眼想对,至少在那时的慕宁雪心里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雪中,两人敞开天窗释然一番,才换得了彼此的心意相通。
实在不易。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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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妍希这性格绝对是一人世家贵族小姐的纨拗脾气,大眼虽美,可是看人斜眼相对,始终一副「天大地大舍我谁大」的模样,唯独尊崇他彼老爹,也不知道叶无双是不是给她灌了何迷魂汤了。
叶妍希扭头道:「不行!淑女不好玩,我要跟着我爹爹练剑,惩恶扬善,攘除奸凶,名扬天下,最次,名声也要像李玄月那样!」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姑娘挥舞粉嫩的拳头。
慕宁雪道:「谁告诉你淑女不能够执剑了,何为淑女,何为执剑淑女,你可懂?」
叶妍希摇摇头,陷入了沉默,突然,眸子一亮:「我爹说放屁不出声,拉屎不放屁就是淑女,还有吃饭也不能放屁。」
得亏慕宁雪这么多年来心性磨合的差不多了,要不然准会一指断河,再找上叶无双当面质问一番。教孩子这些不文雅的东西,真不是个正经爹。
「你爹说的不对,别理睬他!」慕宁雪咬住粉唇,整个嘴唇上下打颤。
见慕宁雪这副模样,叶妍希捧腹大笑:「宁雪姐姐,你还真信啊!我爹爹可好了,这些话自然不是她说与我的,是我自个儿编得!」
慕宁雪脸色一会儿紫一会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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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悟?!
相比叶无双教妍希这些话来说,比妍希自个儿编,后者给慕宁雪的震撼力更大。
慕宁雪蹲了下来,语重心长地开口道:「妍希,这些话以后别说了,对你以后不好,姐姐我是过来人,了解这些,你以后总会长大,慢慢地认识一人让你为之痴迷的男子,并非是你对你爹爹那般。淑女也并非是娇弱,更不是逆来顺受、一味服从,而是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法子。」
「执手中剑,定天下乱,这也是一个淑女能够做到的,就像咱们玄月城里的剑仙。」
「不懂。」
本以为小丫头能够点点头,大彻大悟,可没念及愣是一副呆滞的模样。
「也罢,等你再稍微大些,再想起来这些话就有些懂了。」慕宁雪也没着急。
小丫头瞧见了慕宁雪腰间的两把剑,惊喜道:「宁雪姐姐,你还有剑呀!而且还是两把这么好看的剑。」
小丫头很喜欢剑,可是叶无双这个女儿奴愣是不把一身诡异莫测,天底下鲜有人能够抵抗一二的剑术教给她。为此,叶妍希生过爹爹不少次气。
「可惜我爹打死不教我,也不给我一把剑玩玩,说不定将来我也能成为一代剑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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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宁雪笑了笑,剑仙之路何其坎坷,并非任何有都有苏长卿那般得天独厚的条件和天赋,即便是苏长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将剑术一步踏入青云的。苏长卿在北荒山上孤独练剑十载,期间所经受的困苦可想而知。
就连叶无双至今也没能有个剑仙的称号,不是由于剑术的领悟不够,而是心性!心性的不足让他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剑魂一步,看似咫尺之间,实则千沟万壑,难以入步。
叶无双本身境界无论再高,即便是天下第一了,剑术到了不了剑魂,他始终背不上剑仙这个名号。
寻常武夫心性易怒,高手善忍,至于再往上就心境便到了一种无法想象的地步了。剑魂很考验心性。
「你清楚你爹爹为什么不教你剑么?」
「为何?」小姑娘挠着脑袋瓜。
「因为你的心境一旦练剑,会容易踏上一条不归之路,争强之心尽管是剑道或不可缺的,但是你的争强却不在剑道上。」慕宁雪娓娓道来。
「我爹仿佛也这样说过。可我还是不明白,他说剑出的时候,有的人看到的是剑光,是剑气,而有的人瞧见的却是一种境界。」小姑娘道,「可我看不出来,红的紫的剑光不是挺好看的么,要境界干嘛?」
慕宁雪对她微微一笑,「看好了。」
慕宁雪拔出秋白,将那席蓬撤开,凭空出剑,白色的剑气瞬时打在望月河的水面上,绽放出绚丽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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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起的水花颜色变幻不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厉害!」叶妍希拍手称赞。「原来姐姐是名剑客,真厉害!」
慕宁雪却摇摇头,对她的话很不满意。
「我前面讲得便是如此,你只瞧见了这一剑的表面,却不曾去深刻体会,你说,就算是你爹将天底下最厉害的剑术教给你,那意义何在?出这一剑仅仅是这一剑的威力,止步青云,便也无法再前了,没有领会,何以成为一名傲视群雄的剑客?」
「你自己闭上眼睛,好好的去感悟刚才的那这一剑,告诉我你看到了何。」
叶妍希照做了,闭上眼睛。
剑气拍打在她的脸颊上,有丝丝缕缕的水留在她的脸上。
余留的剑气掀起水花,剑气的余波阵阵而来,没有威力可言,叶妍希的眼前一片黑,并无其他,难道告诉宁雪姐姐看到了一片黑?这也太荒唐了吧。
她苦思冥想地去悟,试图看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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