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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没有人生下来就能这样奔跑。
动身离开训练基地，王野直接开车去了离公寓不远的大型社区超市。
他需要采购接下来几天的食材——职业球员的自制餐是基本素养。货架间的灯光亮如白昼，傍晚的客流不算少。
在日用品区，王野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恩戈洛·坎特。
这位新晋队友正站在一排洗发水和沐浴露前，微微皱着眉，手里拿着一瓶海飞丝洗发露和一瓶同样牌子、包装很像的沐浴露，眼神里透着点小困扰。
他似乎想找收银员帮忙，但犹豫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腼腆和语言障碍让他有点局促。
瞧见王野，坎特眼睛一亮，像瞧见救星。
他拿着两瓶东西，快步走过来，用法语口音浓重的英语小声问：「王？有礼了！这件……是洗头发？还是洗身体的？」
他指着两个瓶子，满脸都是求知欲。
王野乐了，原来球场上的覆盖之王也会在这种小事上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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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洗身体。这件，洗头发。」他解释给坎特。
「啊！谢谢！有劳你，王！」坎特如释重负，脸上露出腼腆又真诚的笑容，眼神带着感激，「超市……有点……困惑。」
「小事儿。」王野笑着点点头，看着他篮子里的东西——全是朴实的主食和矿泉水。王野自己的推车里则塞满了鸡胸肉、牛肉、鱼、各种蔬菜水果和调味料。
「你住附近？」
「是的！」坎特点头，「在……在Beech Street的公寓楼。」
「嗯？」王野一愣，随即笑了出来，「真巧！我也住Beech Street！」他晃了晃车钥匙上的门禁牌。
坎特惊喜地瞪大了眼：「哦？你也住那儿？我住7号B！」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王野：「我住11号A！我们是邻居！」
两人相视而笑，训练结束后才短短几小时，一点超市里的小误会和巧合，竟迅速拉近了与这位未来的世界级后腰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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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队友培养友谊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结完账，王野热情地提议：「我刚买了东西，准备回去做饭，要不要一起吃？尝尝龙国菜？」
坎特显得很不好意思：「这……太麻烦你了……」
「没事！我自己本来也要做！一个人吃多无聊！」王野不由分说，推着坎特，「走！认认门！」
回到Beech Street公寓楼。
坎特的那辆二手标致208就停在王野的二手福特福克斯旁边，画面和谐又朴实。
王野利落地洗切炒，半小时后，一份香喷喷、少油少盐但风味十足的西蓝花炒鸡胸、煎三文鱼和简单的糙米饭就端上了桌。
坎特尝了一口，眸子马上亮了，用不太熟练的英语连连夸奖：「Delicious！太棒了！和法国菜……不一样！但很好！」
他那份腼腆的脸庞上全是真诚的愉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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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忍不住好奇：「恩戈洛，你此日那跑动覆盖……简直不可思议。你是天生就这么能跑吗？」
餐台面上的氛围很轻松，两人聊着英超，聊着本赛季的球队打法。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坎特搁下叉子，脸庞上腼腆的笑容淡去，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坚毅：「不，王。没有人生下来就能这样奔跑。小时候……为了帮助家里，我每天很早就要起床，跑很长的路去……嗯，去捡别人丢掉的瓶子、纸板，卖给回收站换一点钱。很多年了。要快跑，不然好的东西就被人捡走了。还要跑着躲避……一些危险的地方。」
王野沉默了。
他明白了那些看似永无穷尽的体能并非天赋异禀，而是生活给予的残酷磨砺。
「那现在呢？训练计划一定很魔鬼吧？」他转移了话题。
坎特点点头，又露出温和的笑容：「在卡昂时就很严格，但我习惯了。索萨教练说，在英超，跑不死才能活下去。」
「说得好！」王野一拍桌子，「从第二天开始，我们早上一起晨跑吧？贝拉沃旁边的林间步道怎么样？保证比捡瓶子轻松多了！」
坎特眸子一亮，带着一种找到同道之人的亲切感：「好！一起！我……早上总是醒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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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就说定了！明早六点半，楼下集合！」
一顿简单的邻居晚饭，一句晨跑的约定。在灯火温馨的小公寓里，未来的蓝狐中场铁闸与带着冲天野心的7号之间，建立起一份质朴而牢固的战友情谊。
……
3天后，球队结束了在贝拉沃训练中心的恢复性训练。
7月8日清晨，莱斯特城全队登上了飞往奥地利的航班，目标：萨尔茨堡州，萨菲尔登小镇。
来到此处后，湿润清洌的山风吹散了众人的旅途疲惫，阿尔卑斯山脉的壮丽雪峰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球队下榻在萨菲尔登最大的一家温泉酒店。
酒店是传统的山地风格，红顶白墙，透着一股度假般的宁静——但这注定是个假象。
酒店大堂，助教保罗·索萨手持名单，操着他那略带意大利腔的英语分发房卡：「听着！所有人，按名单分配！两人一间！目的是促进交流！明白？」
王野拿到卡，目光扫向自己的房号——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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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行小字印着同住人的信息：丹尼·德林克沃特（Danny Drinkwater）。
王野下意识地嘟囔出声：「喝水哥？」
话音刚落，一个肤色偏白、长了一头略卷棕发的年轻人大笑着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门洪亮：「嘿伙计！对，是我是我！」
此人球队的4号球员，也是未来的英格兰国脚，丹尼·德林克沃特。
他脸庞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没有半点架子。
「王！叫我丹尼就行！」
他眨了眨眼，对自己这件由于名字（Drinkwater=饮水）得来的民间外号好像毫不在意，甚至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王野也笑了，这位「喝水哥」可比预想中好相处多了。
「那必须的丹尼！以后请多关照！不过……」他促狭地晃了晃房卡，「夜间介意我打呼噜不？要不我申请跟坎特换房？他个儿小……应该不打呼噜……」
「嘿！可别小看法国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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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特刚好拖着行李挤到旁边，腼腆地笑着反驳了一句，引来几人一片欢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轻松的氛围迅速拉近了两个新室友的距离。
……
当晚，球队老板，那位总带着温和笑容、眉宇间透着儒雅气质的泰国富豪——维猜·斯里瓦塔那布拉帕先生——驾临酒店的宴会厅，盛情宴请全队与教练组。
菜肴丰盛，奥地利当地特色的烤鹿肉、德式大猪肘子香气四溢。
维猜端着酒杯，走到长桌前方，用流利的的英语发表了简短的演讲：「小伙子们！欢迎来到美丽的奥地利！新的赛季就要开始了！」
他环视全场，声线沉稳有力：「我知道，外面众多人说，上赛季刚刚完成保级的莱斯特城，今年依然会为保级挣扎。我不回避这件现实。」
他顿了一下，目光炯炯：「我们不是曼城、切尔西，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人需要并肩战斗、一步一步前进的团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感染力：「本赛季，我们共同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保级成功！只要能稳稳地、安全地留在英超！这就是巨大的胜利！我们就能一起开启那瓶最昂贵的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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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猜的演讲平实而真诚，没有豪言壮语，却像一块沉甸甸的基石，安稳地垫在了所有队员的心头——包括被「英超冠军」目标激励着的王野。
维猜坐下后，所有人目光转向了主教练拉涅利。
大家都想清楚，这位被拉来救火的主教练，会说些何。
拉涅利在足坛的外号是「补锅匠」。
他以充当保级球队的救火教练而出名，过往的经历中，总是匆匆上任，又在屈辱中被解雇。30年来的执教履历中，有一长串，诸如：尤文、国米、罗马、马竞、切尔西这样的欧洲豪门！
可是，他却从未赢过哪怕一座顶级联赛的冠军奖杯！
由于补锅匠只会修修补补。
就如同补锅一样，再怎么补，始终是一口「破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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