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小院之外,漫白静静离去,端木靖于角落迈出,瞧了瞧他动身离开的方向,又望了眼崔忆初的院落,念及她之前的决绝,念及烟染对漫白爱而不得的疯狂,便明白了她心中所想,那原本打算迈进院子,时刻守着她的双脚不知不觉的转了方向,一点一点地远离。
他不由的在想:若是与之拉开些许距离,就能够让她放心,能够与她朋友相称,能够与她友情长存,那么,他愿意!
屋中,崔忆初清晰的感觉到两人动身离开的脚步,松了口气的坐下,喝了一大口水,才觉着气息终于均匀了。
「小小年纪,怎么思慕你的人就这么多?」脑海中又一次响起声线,竟有些咬牙切齿之感。
她听了竟觉得有些开心,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声线不会轻易远离,虽说端木靖与漫白的远离是她一手促成,可她仍不免有些失落,在这样的时刻听到他的话语,哪怕其中并无善意,她仍旧开怀的笑着。
「有什么可笑的?」那人首次没感觉到她真实的想法,自以为她是在取笑他,是以有些恼羞成怒。
「没何,只是单纯的觉得很开心。」她止了笑容,望着窗外院中粗壮的桃树,那粉色的花瓣扬扬洒洒,随风而舞,自由自在,又好似受到风的束缚,不得拥有自己的人生,只能按照既定的轨道去走,她不由得在想那风的呜鸣究竟是风的咆哮,还是这花瓣的悲嚎。
「别伤春悲秋的了,有这个时间还是看看炼丹之法吧,修行路上仙丹是不可或缺的。」他出言提醒,不再是咬牙切齿,却仍透着淡淡的愤怒。
崔忆初听此点点头,飞星阵玉简复又落在门外,而后取出一个蒲团置于地面,利落的坐了上去,翻手间胡三给的法戒在手,她灵识一转,其内的东西便哗啦啦中落了出来,于她的面前堆成了小山。
「这么多?发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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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如此多的仙丹、灵石,她当即眼冒绿光,口水横流,紧接整个人便扑了过去,身下躺着灵石,怀中抱着仙丹、玉简,乐不可支的露出幸福的笑容。
「你、你、你给我起来!」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之中响起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之声,只是这丝愤怒好似还含着一丝宠溺的欢喜,然于此刻的崔忆初而言却是何都听不到,感觉不到的。
与此同时,丹宗之顶清心阁,素志拄着拐杖一步步走来,清心感觉到她的波动便跟着显出身形,看了过去:「怎么样?」
「是个惹祸的!」素志当下便哭笑不得地说着。
「哦?说来听听!」清心面现柔和, 一双美目隔空望向初心小院,其内的温柔与慈爱令素志心中一紧,总觉得单凭阴生人,宗主便对她另眼相待,实在有些牵强,故对崔忆初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想必是说她大战半步聚灵之事吧!」一名着黑色梅花袍,手持夺魂杖的驼背老妇缓缓行来,眉眼之间有着说不出的欢喜。
「含水?你出关了?」素志当下望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嗯,刚出来便听闻门中弟子均在谈论彼崔忆初如何威风,宗主,她倒是个好苗子,只是心太冷,太狠,若要让丹宗于她的心中留下痕迹,怕是还要费一翻功夫。」含水点点头道。
「再怎么冷心,狠心,她都终究是她,本宗相信人的本质不会变。」清心并不为所动,只一味的看向崔忆初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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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水与素志见此均不解的望向她,随即后者道:「宗主可要收她为徒吗?」
「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清心美眸微眨,嘴角荡漾着自信的笑容,使两位长老暗自腹诽:这般看去分明是定好了的,还说何看她的本事。
「宗主,烟染那孩子向来想拜您为师,您看——」
「若她争气些,便是忍着悲痛,本宗也愿收她入门,可看看她都做了何?」清心眉头皱起,显见是气的狠了。
「这些许年来,她一直在为此努力,虽说效果甚微,但到底是诚心,宗主——」素志想到她多年的心愿,终是不忍心注视着亲手抚养成人的烟染心灰意冷,是以又一次开口劝说。
「罢了!再过不久丹宗便要举行宗门大典,她若能夺冠,本宗不介意收个记名弟子。」清心言罢扭身回了洞府,再未迈出半步。
素志面色一喜,于含水抱了抱拳,匆匆离去,后者见她这般,便无奈着摇了摇头,只觉着自养了烟染之后,素志就不再是素志,少了以往的凌厉,多了不曾见过的柔情。
初心小院
崔忆初终究起身,将所有灵石和仙丹收入九婴灵戒,留下两枚玉简和一只丹炉、还有几样药材。她先拿起玉简置于眉心,刹那间大量的内容涌入识海,仿佛其中的文字要刻在其内一般,令她头痛欲裂,下意识便捂着头部倒地。好在这种痛也仅仅是几息,是以直至痛处过去,她仍旧保持着清晰的灵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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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炼丹吗?果不其然不是轻松的活儿。」她注视着面前巴掌大小的丹炉,抬起手放在它的表面,体内灵气悄然涌出一丝,轰鸣之间这枚丹炉豁然放大,眨眼之间便有了半人身高,通体呈暗红,其上有着些浅浅的纹路,两侧各有一条喷火的巨龙。
「丹师一途极为艰难,然只要坚持,不仅修行之上事半功倍,便是对你的太乙凝神诀也是有着不小的作用。」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又知道了。」崔忆初听到脑海中的声线,当下便是无奈地道。
「怎样说也比你活得久些,清楚的自然也多些。」他得意洋洋地说着。
「久多少?」
「何?」
「你不是说比我活的久吗?久了多少?」
「小丫头,静心凝神,准备炼丹!」
他先是一顿,而后便是顾左右而言他,崔忆初也不与他分辨,原本就没多少时间,她自然也是不愿浪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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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她抽出一丝体内火属性灵气,在其出现在体外的刹那,顿时化成火焰于她的掌心欢快的挑跃着,她见此先是面上一喜,而后又抽出一丝木属性灵气于火焰的正中,随即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火焰的变化,小心翼翼的操控着火焰的温度,或高或低。
她皱了皱眉,尽自己所能的操控着火焰,使之不断凝缩,逐渐变小,这才放入第二枚药材并以极快的迅捷用木属性灵气将其包裹,但见药材正慢慢融化,她的面上便是一喜,精神便跟着放松了瞬间。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猛的睁开双眼,将掌心中的火焰于两条龙嘴中扔入炉内,随即捡起地面上的一株药材扔入其中,然令她没念及的是药材瞬间就化为飞灰。
轰——
药材因她精神的放松而毁灭,见此情景,她当下收了手,而此刻其脸色已经惨白,可见只短短的瞬间,于她而言亦是件难事。
「没想到炼丹这般消耗灵气,这才多久?竟就空了!」她喃喃着,即是对自己说,亦是对那神秘人说。
「你初次炼丹自是如此,日后熟悉了,当就能够更好的掌控天地灵气。此刻你还是抓紧时间修练吧,体内天地灵气消耗一空,于你的修行而言极有好处。」那人果不其然开了口,崔忆初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对于体内这个人,她初时是警惕,而后是反感,如今却觉得亲切。她沉默着微闭双眼,不多时便进入了状态,可还未等她吸收天地天地灵气,便感觉到落日散人的传承正汩汩流出,沿着她体内的经脉一圈圈游走着,最终在源气的加入之下被炼化,静静的归于丹田之内。
与此与此同时,她忽然发现太乙凝神诀有所异动,当下灵识查看,发现那小版的崔忆初身体竟有些凝实,她不由想,炼丹考验的除了灵气,还有灵魂之力,传闻灵魂之力越强大,丹术便越高。
「真是个好运的小丫头!」那人又一次开口,其中的羡慕极为浓郁,却丝毫没有嫉妒之心,这让她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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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忆初尝到了炼丹的甜头,当下更加卖力,整整三天三夜都未迈出房门半步,期间端木靖来过、漫白来过,然看到她房门紧闭,便在外面守了不一会,不见其内传出任何动静,才转身离去,只以为她还不想见两人,为此两人还在一起喝了酒,也就是在两人喝的兴起之时,崔忆初的房中传出一声轰鸣,传遍了门中弟子所在的居住区域。
两人当下便扔了酒壶,匆匆而来,却见她满脸黑灰的走出房门,身后的房屋的门窗正浓烟滚滚,她不好意思的向两人扬了扬笑容,洁白的牙齿在这张黑乎乎的面容上尤为显眼:「彼、炸炉了!」。
其他弟子亦赶了过来,瞧见她这般模样,当下便明白她定是炸炉,顿时便有些兴灾乐祸,暗暗地思索着:再怎样特殊对待,再怎样天赋好,在炼丹一途上她是注定走不了多远了。
漫白与端木靖见她这般当下便笑了起来,爽朗的欢笑传荡而开,越发让崔忆初不好意思,也越发让烟染愤恨。
「笑吧笑吧!长这么大还头一次这么丢人,随你们笑吧!」崔忆初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并在两人的笑声中走回浓烟滚滚的房中,不多时便见烟雾褪去,她再出现时已是梳洗干净,还换上了红色的弟子服,那鲜艳的红色穿在她的身上,顿时惊艳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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