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跟踪并了解储火玉的租住地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那时，项旺福的脚虽没有痊愈，但来去已经不需要人搀扶了。
那个晚上那辆黑色的桑塔纳没有停在校门外。储火玉是自个儿走路回去的。我远远的跟着她。
储火玉租住的地方离铁中足足有十分钟的路程。从校门外的街道穿过一条巷道到另一条街道，沿着街道往北走五十米的路程，接着向右拐进一条小巷道，才到达她的租住地。那条巷道叫方家巷。
储火玉进入了一栋五层楼高的商品房。
我注视着储火玉消失在楼道里。我没有惊动她。
第二天晚自习结束，我提前五分钟动身离开教室。我向晚自习的辅导老师请假，假装说肚子疼，要上厕所。熊研菲关切地注视着我。我捂着肚子冲她笑了笑。
吴莲子则很淡漠地看了我一眼。
那辆黑色小轿车停在校园门口。吴莲子母亲的红色小座驾和熊妍菲父亲的警车也都停在校门外。
我低着头快速走到街道上，然后慢跑着到了方家巷。我在离储火玉进门的彼单元十米远的位置蹲下来。
这个位置对我来说很适宜。是一人柴棚间的拐角。我看得见走进彼单元的人，但从彼单元经过的人不一定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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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的有人从我身旁经过，他们很诧异地看着我。我冲他们干笑。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我脚底下的草坪的叶子黄黄的，沾满了露珠。星空浩渺。
四周非常安静。有电视剧的声线从某个窗前传出来。偶尔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
从街道上则不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和汽车驶过的声线。
储火玉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早到来。仿佛要故意折腾我似的，我蹲在那儿足足等了二十分钟才听见小轿车的声音，接着，才看见储火玉挽着「她的叔叔」走进方家巷。
那亲昵的样子，那亲密的程度，早就说明了一切。我心里说不出何滋味。
我站了起来来，走向他们。等他们正要进彼单元门的时候，我叫道：「储火玉，有礼了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储火玉和师专教授停了下来来，并往我这件方向看。储火玉追问道：「谁？」
她尽管往我这边看，但并没有看出我是谁。她压根儿不会念及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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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连我的声线都听不出来了？」我挥了手一挥。
「你到底是谁？」储火玉的声音里含着恐怖。
「还看不出我是谁吗？」我走到他们跟前。
「郑启航？你怎么会在此处？你跟踪我？」储火玉显然被吓了一跳。
「我若是跟踪你，我怎样会比你先到达此处？再说，你是四个轮子，我可是两只脚。」我说。
「那你怎么清楚我住在此处？」储火玉的声线听上去有点发颤。
「我想知道自然有办法。谁叫你搬家也不通知一声，实在太不够意思。」我做了两下扩胸运动。
「这个人是谁？」师专教授问储火玉。
「我倒要问你是谁。」我说。和师专教授站在一块我才发现我比他整整矮五六公分。师专教授至少有一米七五的个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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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储火玉的叔叔。」师专教授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切，叔叔和侄女有这么亲密的吗？有叔叔对侄女这么好的吗？又是接送又是租房子的。真他妈卑鄙无耻。我看你是狼——一头诱骗少女的色狼！」我说。
「这位同学请你说话放尊重点。」师专教授习惯性地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我走近师专教授，「对你这样的人，需要尊重吗？」
储火玉挤过来，「郑启航你想干什么？」
「你给我让开！」我声线大起来。
「我的事不要你管。」储火玉说。
「你做何事我都不管，可你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我就要管！」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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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何管？你是我什么人？」
「火玉你让开。」师专教授说。
「你先上楼。」储火玉说。
「让我来和你同学做个解释。」师专教授又推了推他的眼镜。
「你给我上楼！」储火玉提高了分贝。
「行，我先上楼。」师专教授往楼道里走。
我推开储火玉，追过去对着师专教授的后背就是一掌。师专教授没有提防着实挨了一下。
师专教授转过身来。我对着他的面门又是一掌。这一下，他预料到了，身子往一边偏，头跟着一歪，我的拳头落空了。
「这位同学，我请你冷静一点，如果你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师专教授不温不火。他妈的还真有君子风度。
「去死吧。」我重新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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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专教授往同时闪开，跳到了巷道里。我往外追。
储火玉拦在我前面，「郑启航，你发什么疯？」
我推开储火玉，对着师专教授挥出去一拳。师专教授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把我往前拽，接着他用膝盖拱我的肚子。
我感觉肚子一阵剧痛。接着师专教授伸出另一只手拽住我的衣服将我用力一甩，把我整个人摔在了地面上。又是一阵疼。我估计着地的膝盖和手掌都破皮了。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不想师专教授万分快速地走到我面前，一只膝盖跪在我肚子上，疼得我挤出了几滴眼泪。这几个动作，师专教授几乎在几秒钟就完成了。
我奋力挣扎，用双手去推师专教授压在我肚子上的大腿，然而，一点用都没有。师专教授稳如泰山。我想不到师专教授的力气会这么大。由于从小做多了俯卧撑的缘故，我一向认为自己的臂力还是蛮大的。
师专教授扇了我一巴掌。
「不要打他。」我听见储火玉说。
「妈的，这家伙太猖狂了，我要好好教训他。」师专教授说。
「不要打他，放了他，让他走！」储火玉说。纯粹是命令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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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专教授把压着我肚子的膝盖往上提，站起身，放开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迅速从地面上爬起来，用尽浑身力气向师专教授撞去。师专教授不提防，我撞了哥正着，他一人趔趄，倒在了地上。
我在他师专教授正准备爬起来的时候对着他的身子踹了一脚，他又倒地了。这下子惹火了他，他骂了一句何不多时翻身而起，迎上来和我扭打在一起。
师专教授高出我半个头，况且块头大，劲道足，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两下子便把我打趴下了。
「我看你狠！我让你狠！」师专教授同时咒骂同时用拳头捶我。
储火玉上来抱住了师专教授。
「你让开。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他，我看他还要狂。」师专教授真的被激怒了。
「你这样会把他打废的。」储火玉说。
「打废了我再花财物给他医治，妈的，太气人了。」师专教授又捶了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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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还要打吗？」储火玉放开了抱住师专教授的手。
「怎么？你生气了，亲爱的？」师专教授停止殴打我。
「我叫你放了他，你干嘛还不放了他？！」储火玉的语气着实怪怪的，听不出是气还是急。
「他要是还纠缠我怎样办，亲爱的？」师专教授追问道。
「他还能纠缠你吗？你上楼，我和他说几句话。」
「他会不会对你……」
「你快点放了他，而后上楼！」储火玉叫到。
「好，我上楼。乖乖，有事叫我。」
我一时没有力气爬起来。师专教授那两下子很有分量。我索性闭上眼睛。
师专教授放开我，拍打双手，走进单元门，「有事一定要叫我，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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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打得过他呢？他可是学过拳脚的人。」储火玉在我身旁蹲下来。
我不说话。
「你的行为为何总是这么矛盾？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为什么却要跑到这里来？」储火玉说。
我不说话。
「你从不关注我的感受，怎样会要连续几个夜间到我原来租住的地方找我，我不得不搬迁到这里来你却又找过来。你告诉我，这是怎样会？这是为什么？！」储火玉的声音听起来过于悲戚。
我不说话。
「你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所思所想喽。可是，我跟你说，郑启航，现在我已经不值得你这么做了。你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你清楚吗？那个晚上是我人生的分水岭。过了彼晚上，我已不再是我。所以，我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一切都已经没法改变了。你来，只能让我痛苦，清楚吗？你来只能让我痛苦！我不想过这样的痛苦的日子。故而，请你不要来。请你让我安心。」储火玉近乎于哽咽。
我不说话。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储火玉站起身，「我上楼了。我还要求你的是，我在这里住的很安逸，故而我不想再换地方了，请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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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火玉移动步子。我从她走路的声音能够感觉到她进了楼道。
我依然闭着双眼。
从楼道里传来的步伐声持续了十几步之后，又传来另一人人的脚步声。我清楚这是师专教授的脚步声。他当一直躲在楼道里。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我从地上爬起来，向学校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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