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现在去吧。」
褚西站了起来身，「这会儿当还有车，等打到车，跟司机师傅说一声，加点钱，让等着当可以。」
现在看，她做事有些不妥当，生意上面的意识形态还留在上一世。同样，也低估这件时候相关方面对招商引资的重视程度。
拉外资这事儿是临时起意，再加上肖宗忱说六天之后回基地，她就把时间定得比较紧张。
肖宗忱认可她的做法，点点头，看了周言敏一眼，让她早睡，就带着人往外走。这迅捷快得周言敏都没来得及出声让褚西戴一两手套再走。
「钥匙！」周言敏紧走了几步，对着他背影扬声道，「钥匙带了吗？财物包呢？」
「都带了。」
肖宗忱背对着她摇摇手，就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褚西一出门就把那条烟灰色围巾围上了，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抵御寒冷。她才走了两步，就发现有些追不上肖宗忱。
昨天下过雪，此日太阳也不是很好，温度在那儿摆着，除了大马路上干干净净，其他地方都还积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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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宗忱人高腿长，走一步顶她走几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肉眼可见地在拉大……
雪色映着灯光，比往日亮堂了许多，望着前方肖宗忱昂藏的背影，褚西考虑是不是小跑着跟上去。
只是这段路大概行人走多了，带了不少积雪上去，雪融化之后结了冰，这样慢慢走着都能感觉到脚下打滑。
小跑恐怕是行不通的。
褚西叹口气，尽量让自己每一步都迈大一些。
肖宗忱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身旁少了点何，微微一怔，随即侧脸转头看向一边，没发现人，才又往后看。
而后，他停了下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尽管看不清肖宗忱的神色，褚西还是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在迅速蔓延。
她笑说，「肖宗忱，你腿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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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宗忱没说话，微抿了抿唇，抬脚往她这边走过来。到了跟前，探出手抓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前走。
「路滑，小心点。」他说。
「嗯。」
沉默着走过这一段，路边等车的时候，褚西开口，「回基地着急吗？」
肖宗忱扭头看她，等着她继续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算太着急，可以过了腊八再走。」褚西想到周言敏看肖宗忱的温柔眼神，继续说，「人一生中能过的节日有限，过一次，少一年……」
他和她不一样，他的家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当珍惜。
肖宗忱沉默，从开始涉及研究工作，一切都要随着科研项目走，节假日对每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都是一份无法陪伴亲人的沉甸甸愧疚。
见他寂寂无语，褚西几乎瞬间断定，他当很久没有跟家里人一起过节了，「阿姨很不舍得你。」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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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道，在她来之前，周言敏就已经提过过节的事情。
肖宗忱扭头看向对面昏黄的路灯，缓慢地开口，「必须按时回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西北方一到冬天就喜欢下雪，洋洋洒洒，下得极大。他的归程日期是气象站算过之后定下的，要是延迟，恐怕会大雪封道。
真要是发生这样的事情，耽误的就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一天两天，对基地的科研人员来说，能够做的事儿比正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
褚西听出他的认真严肃，才恍然。
他现在所从事的工作，干系重大，不是上辈子做生意做到极致之后，能够随性的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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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九年，对大部分人来说，一部大哥大显然要比一辆车更有吸引力，那几乎是财力身份的象征。自然，也是由于车几乎都是公有，单位也有配车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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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里别着BP机，手里拿着大哥大的生意人，最常用的交通工具是黄色面的。
黄色面的，也就是这个年代的出租车。八十年代初开始出现，那时候还比较少，到了今年，已经呈倍数增加了。稍微富裕一些的，办紧急事情时候，黄色面的也是出行首选。
十块钱在市内中心地带，足够了。平时这些黄色面的很抢手，但这件点，还算比较好打车。
两人等了极为钟不到，就见一辆黄色面的开过来。褚西一招手，黄色面的就朝着两人靠过来。
她不清楚肖宗忱要带她去的具体地址，就偏头看向他。
肖宗忱看司机停稳，报了个地址，就坐进了副驾驶位。褚西在后排位置看了他一眼，顿了顿，收回视线。
副驾驶位，相对来说，是很危险的。
只不过现在首都汽车数量还没到拥堵程度，也还算安全。
出租车开得不算慢，可也没有达到无雨雪大晴天那种速度，大约是熟悉的人在身旁，褚西迷迷糊糊中有了睡意，朦胧中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踏实，到了地方还是肖宗忱喊醒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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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车，一走进他带她来的这地界儿，褚西就觉察出几分不同来，这年代这件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休息了，可这边的灯光大多数却还亮着……
不是那种灯火通明的亮，是从像是书房的地方透出来的一星半点光亮，在夜里不从错认。
肖宗忱登记完，就熟门熟路地沿着道儿走了一会儿，带着她拐进一人院子。
人来开门，他跟褚西道，「喊程叔。」
「程叔。」
程征一愣，没想到肖宗忱过来还带了个小姑娘，但随即就让开若干，笑着让两人进来。
等人一进来，程征又是一怔，这小姑娘注视着忒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来着。
他没表现出来何，只注视着肖宗忱，笑问，「这小丫头是？」
「我单位同事的女儿褚西。」肖宗忱简单介绍了褚西，直接开门见山说了这次的来意。
程征正了脸色，让两人稍等，起身拿了纸笔才出来，然后注视着褚西温和道，「你先说，不必在意条理。说完我再问你话，不清楚的地方，咱们先略过，然后再集中问，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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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就是对待小孩子的那种说话方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以。」话是这样说，可褚西毕竟不是没有何阅历的小孩子，她说话自有自己说话的习惯和谨慎。
剔除对国际意识形态的看法，只单纯讲意向投资方相关背景和投资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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