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8章 最大耻辱
叶仲文拧眉，等着听她继续说。
玟姨深呼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重重的恨意：「他说，小姐给他叶家生了孩子，就再没有任何价值了，她要继续赖在叶家就随她，他会把少爷带去美国，和那个贱人一起生活。
「小姐在钟家可是掌上明珠，她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大把好男人随她挑。她嫁到叶家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她付出那么多，一退再退，却这样被叶家羞辱。
「不是她脆弱无能，而是叶家欺人太甚。她的死，都是被你爸爸和彼贱人逼的。他们是害死你妈妈的杀人凶手。她有多么绝望啊，才会开车撞向山崖一心求死啊。
「她曾经是那样美丽的一人人，死的却那么惨。我看过她的尸体，没有一处是好的。」玟姨哽嗯着，早就是泣不成声，跌坐在地上。
沈棠赶忙过去扶住她，再抬头看叶仲文。
此时的叶仲文嘴角微沉，眼眸泛着血色，表情凝重，脸庞上露出了极危险的杀意。
沈棠从不清楚叶仲文的妈妈是怎样死的，她没料到会是自杀。
听到这里，她已是心痛不已，更何况叶仲文身为人子。
「少爷，玟姨求你了。」玟姨一把抓住叶仲文手腕，苦苦哀求，「没人替小姐作主，你要替小姐作主啊。小姐生你的时候难产，险些死掉。你是她用命生下来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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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外公外婆畏惧叶家，敢怒不敢言，老两口最后也是含恨而终。那个贱人却活得好好的。她踩着小姐的尸体进了叶家的门，现在还被人人称赞，天理何在？
「小姐从来没有安息过，夜夜她都来我梦里哭。你现在长大了，一定要让恶人有恶报啊。」
叶仲文扶起玟姨，吩咐沈棠：「送玟姨去车上，让司机送她回去。你也能够先回去了。」
沈棠没追问，先扶着玟姨托付给司机，然后再返回到。
叶仲文坐在墓碑旁，头轻轻靠着墓碑，脸庞上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
她走过去，没说话，坐在另一边。
叶仲文目光失焦地注视着远处的，眼底尽是阴郁，问：「不是让你走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陪你吧。」她坚持说。
叶仲文扭头看她，眸光愈发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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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再说话，直到马克开着车赶过来。
沈棠原以为是要回叶宅，结果叶仲文对马克说去羽园。
羽园是叶仲文奶奶生前住的地方。
叶仲文奶奶年轻时候就和叶老爷子分居，常年住在羽园。
羽园地处僻静，后面有农场果园。
钟诗雅过世后，叶仲文就到羽园和奶奶一起住。
他在羽园一住就是三年，后来才回到叶宅。
那三年，他没见过他的爸爸，只知道爸爸和彼害死他妈妈的女人结婚了。
他回去的那一年，那女人生了个女儿。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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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到了羽园。
奶奶过世后，羽园就由向来照顾奶奶的彭婆婆打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彭婆婆见到叶仲文，又意外又开心。
彭婆婆是生平头一回见沈棠，见沈棠帮着自己做了一桌好菜，对她称赞连连。
叶仲文晚餐没吃何，回了屋子休息。
沈棠帮着彭婆婆收拾厨房，关心地说：「您住得这么偏，家里一定要放一些常备药。」
「少奶奶放心。」彭婆婆笑着回，「我孙子在旁边的农场上班，离我离得近。他每天都要来巡查我这件老婆子的。我有什么，一个电话，他过来也就十分钟，很方便的。」
「您孙子很疼您。」沈棠笑说。
「是啊。」彭婆婆点头，然后笑容收了收，认真地对沈棠说，「如果我没记错，今天是小少爷妈妈的忌日吧？我看小少爷不太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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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震惊于彭婆婆的记忆力，感慨说：「您竟然记得。」
「我记性不差，但小少爷妈妈的忌日尤其记忆中清楚。我还记忆中那天收到噩耗，我陪着我家夫人赶回去。见到小少爷时，他整个人都吓傻了。」彭婆婆说起来都还心有余悸。
沈棠心头一紧，洗碗的动作顿了顿。
她以为，这种事情都会先瞒着孩子。
「当时没有瞒着他吗？」她忍不住问。
彭婆婆叹口气，心疼地说：「瞒不住啊，他妈妈死的时候，他就在现场。」
沈棠停了下来来。
「据说小少爷妈妈开着车冲下悬崖前，小少爷就在车里。」
听到这话，沈棠神情更是难以置信。
「警察说，小少爷可能是从窗前里被甩出来的。他身上有众多外伤，警察赶到的时候，他就坐在悬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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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沈棠心疼地红了眼睛。
「我家夫人把小少爷带回来羽园，他整整三个月都不说一句话，夜夜做噩梦。我家夫人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少爷，小少爷这才缓慢地好起来。
「我家夫人过世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少爷了。」说着，彭婆婆重新露出笑容，「不过，我家夫人在天上看到小少爷如今成了家，还有你这样一位太太，当就放心了。
「不过，你们怎么要分开睡呢？是闹何别扭了吗？」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希望我打扰他。」沈棠找了个理由，继续洗碗。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叶仲文，收拾好，向彭婆婆道了晚安后，回去屋子里。
她坐在床尾发了会儿呆，念及隔壁就是叶仲文，不由地去想，不知他休息了没有。
终还是敌不住担忧，她过去轻轻敲门，然后转下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
房间里没开灯，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洒在仍是平平整整的床面上。
她轻声说着「怎么不开灯呢」进去伸手摸着墙壁上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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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窗边那黑暗的角落里有个影子，沈棠心头一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别开。」叶仲文声音冷冽地响起，如同千年寒冰。
沈棠愣住，收回手。
「出去，别烦我。」叶仲文又说。
沈棠走到门口，终还是没能迈步出去。
她将门关上，缓步过去到叶仲文面前。
她在叶仲文旁边，随他一样坐在地面上。
「放心，我不说话。」她轻声表明，「两个人，总比一人人好一些。」
叶仲文没再轰她，没何精神地靠着墙壁，两眼无神地说：「这房间我小时候住了很久。除了我之外，还会有一人人在这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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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听不懂地扭头看他，又看向他视线所指的对面角落。
「我的妈妈，她始终跟着我。」叶仲文目不转睛，「她总是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注视着我，二十年来从未变过，就像在看她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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