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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眉目

奇货 · 不追求
83_83849当潘峰的声线从话筒中传来的时候,刑术立即就恍然大悟这件电话线路被做了手脚,潘峰正在周围某个地方监听着,肯定是很希望听到刑术与傅茗伟之间的对话,以此来判断他们调查的进度。
刑术靠着桌子的此外一面坐定:「潘峰,其实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应该收手了,我清楚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这件人会让你认为她是在帮你,现在警察早就展开了全面调查,你不要一错再错。」
潘峰在那头并没有打断刑术的话,一直等他说完,又问了一遍先前的话:「刑先生,你爸爸妈妈对你好吗?」
刑术等了等再道:「我是被人领养的孩子,我没有见过我爸爸,虽然有我母亲的照片,但我对她的印象依然是十分模糊。」
潘峰「哦」了一声,又道:「你觉得自己因此受到伤害了吗?」
刑术道:「没有。」
「你撒谎!」潘峰冷冷道。
刑术道:「我没有撒谎,虽然我相信命运,但同时也相信命运是能够人为去改变的,你也一样,若是你不认为命运可以改变,就不会做出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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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术说到这,自己却掏出财物包,从财物包的两张卡之间抽出一张被塑封过的照片,照片上有一人穿着连衣裙的长发披肩的女人。这就是刑术的母亲,那个叫龚盼的可怜女人,虽然照片还算清晰,但在刑术眼中,除了被养父刑国栋告知这就是她亲生母亲之外,他对照片和照片上的人没有任何感觉,就连这么多年来,他去优抚医院后面江岸扫墓的时候,都只是像完成工作一样。
潘峰停顿了许久又道:「刑先生,尽管我们不算认识,但我觉着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我们是同一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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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刑术下定决心用激将法,「由于我不管怎样,除了被迫自卫的前提下,我不会伤人性命,虽然我能,但我不会那样做。」
潘峰笑了,带着奇怪节奏的欢笑从话筒中传来,紧接着欢笑蓦然停止,他平静地说:「你想激我把事实真相说出来,我没有那么容易上当,这些手段你可以对其他人用,但对我绝恕罪任何作用。你当清楚,你和警察调查出来,肯定比我说出来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潘峰!你给我听好了,我调查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成就感,我的成就感不会建立在这些事情之上,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刑术耐着性子劝说着潘峰,尽管清楚劝说成功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潘峰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极为低沉:「刑先生,好多年前,我无意中在一本杂志上瞧见一篇科幻短篇,上面写了在某个星球上,住着一群有特殊能力的人,这些人可以自由穿梭时空,可以回到过去或者前往未来,但他们当中有一人奇葩,他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一人普通人,能行走的也只有脚下这个实实在在的世界,他对过去不感兴趣,因为他清楚,若是过去是起点,现在是终点,不管你在过去做了何,试图改变何,最终事情的走向都会变成此日这样,故而,他只是想去未来,想瞧见自己的希望,可惜,未来对他遥不可及。」
刑术将潘峰这番话的每个字都记在心中,他清楚,潘峰不会没有理由说这件科幻短篇的内容的,这其中肯定隐藏着什么?又与潘峰的杀人动机有什么关联呢?
潘峰说完后,又怪异地笑了笑道:「刑先生,晚安,祝你们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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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电话断线了,刑术看着话筒,许久才搁下去,之后沉沉睡去,他实在太累了,生理和心理都要扛不住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二天清晨,傅茗伟带着董国衔直奔王玉兰的办公室,由于他在外面亲眼瞧见王玉兰和丁伟进了办公大楼,他清楚这是个机会。
王玉兰和丁伟前脚进办公区,傅茗伟和董国衔后脚就到,两人到的时候门都没有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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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握了握王玉兰的手,直接切入话题道:「王校长,今天我来,是有点事情要单独咨询丁校长。」傅茗伟特地将「单独」二字说得较重。
傅茗伟用手撑了下门,随后敲了敲,刚坐定的王玉兰抬眼就看到了傅茗伟,立即起身笑脸迎上去,丁伟也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王玉兰「哦」了一声,下意识看着丁伟,之后点头:「好,好。」
「国衔,你先出去下。」傅茗伟面带微笑注视着丁伟,头也不回地对董国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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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国衔立即理解傅茗伟的意思,站在门外把住门,微笑地注视着王玉兰,那意思就是「王校长您先请」,王玉兰虽然带着笑,但笑容中充满了疑惑,紧接着与董国衔一起离开了。
董国衔站在办公室门口,像是门神一样,王玉兰很是不好意思,只得问:「这位警官,你想喝点什么吗?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王校长太客气了,我在工作。」董国衔依然带着笑,但自己站在门外的那姿态,加上又说了「工作」二字,早就让王玉兰明白了。
「那好,你们先忙着,我去看看孩子们。」王玉兰说完转身走了,走到拐角处的时候,依然不忘回头对办公区门口看上一眼。
办公区内,原本此时正泡茶的丁伟,见傅茗伟并未坐下,而是在办公室内四下注视着,赶紧起身问:「傅警官,有什么不妥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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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傅茗伟笑道,「我就看看这里是不是有禁烟的标志,我烟瘾大,其实我清楚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我就是想抽。」
「不由自主烟,不禁烟。」丁伟立即转身从柜子中取出一个特大号的烟灰缸,摆在傅茗伟跟前的茶几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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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刚摆上,傅茗伟就笑道:「算了,不抽了。」
「没事,没事。」丁伟也立即坐下,但并没有挨着傅茗伟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而是坐在对面的长条沙发之上,与傅茗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能够抬头就目视到对方。
傅茗伟也不说话,只是抬头四下看着这间办公区,向来看,口中低声喃喃自语着何,但丁伟也听不清他在说何,场面很是不好意思。
「不容易呀。」傅茗伟终于说话了,「你们两口子为了办孤儿院,为了学校,投进去了这么多财物,昨天我也看了,学校的基础设施什么的都不错,非常不错,而且你们的学校肯定都不盈利吧?若是我没记错,地方政府和国家都会补贴吧?」
「当然。」丁伟立即道,「要没有补贴,我们的买卖也做不下去。」
「买卖?」傅茗伟看着丁伟。
丁伟不好意思一笑,拍了下头道:「你看,我就是个生意人,说习惯了,应该说孤儿院和学校若是没有相关补贴也办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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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点头:「的确不容易,其实这么大的地方,就算有补贴,也很吃力。」
「理解万岁。」丁伟咧嘴笑着。
「对了,你们认识齐八爷吗?齐鲁,在古玩城做字画买卖的。」傅茗伟话头一转,突然问。
丁伟点头:「认识,在我们眼里,他就是个慈善家,这里有很多设施都是他捐赠的。」
「哦。」傅茗伟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大概捐赠的数目是?」
「数目挺大的,前前后后,我大概记忆中当是两百万左右。」丁伟仔细回忆着,「对,差不多有这么多,他那个行当呀,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齐八爷自己也说了,他买卖好了,一笔买卖就几百万。」
傅茗伟低头注视着烟灰缸,也不看丁伟:「他以前有个孩子被人拐走了,你们也帮着他找了对吗?当时孤儿院方面主要负责协调和帮助他的人是谁?」
丁伟立即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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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抬头:「你?没有其他人了吗?孤儿院的其他人没有帮手,只有你一人人?」
丁伟道:「我只是主要协调,帮助他联系一下外面的人,孤儿院内部的人也帮不上何忙,况且平时都有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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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点头:「丁老板,你的主营买卖是什么?」
「外贸。」丁伟停顿了一下,「因为这边挨着俄罗斯,主要和俄罗斯方面做生意,以前做过药材,主要是中药材,国内的中药野生资源越来越少,但俄罗斯不一样,他们与我们接壤,他们那边一般不用中药材,所以前期都做这个,后来就做食品干果,就是松子、榛子、浆果、蘑菇这些。」
傅茗伟紧盯着丁伟:「那现在呢?」
「唉,现在主要是轻工业,就是卖衣服鞋子给他们,我们接单,他们付财物,可是俄国人做买卖不比其他地方,他们基本上都不用lc,就是信用证付款方式,而是用的汇付中的电汇,况且俄罗斯那边海关也十分麻烦,清关时间长。」丁伟说起这个来,就是一脸的困扰。
「好吧,我清楚了,麻烦您叫一下王校长回来,我再和她聊聊。」傅茗伟说完,见丁伟要起身,立即道,「不好意思,你能打电话叫她回到吗?」
丁伟恍然大悟了傅茗伟的意思,笑着坐下打电话给王玉兰,之后坐下来等待,就在此时,傅茗伟突然看着丁伟问:「丁校长,你为何不奇怪,我要打听齐八爷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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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茗伟往沙发上一靠:「那你怎么清楚我在办案呢?」
丁伟立即道:「你们办案有你们的规矩,我就算想清楚,你也不一定会告诉我。」
丁伟笑了:「傅警官这何意思呀?你不是办案,怎样会要单独和我谈话,不是办案的话,肯定会让我老婆也留下来的,我说得的确如此吧。」
此时,王玉兰在门外开始敲门了,丁伟起身的时候,傅茗伟蓦然道:「他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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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谁?」丁伟愣了下,驻足停了下来,此时傅茗伟对着门说了句,「进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王玉兰推门进入,进来那一刻,注视着丁伟站在那注视着傅茗伟,同时也听到傅茗伟道:「前段时间道外北二道街火灾现场找到的四具尸体,证实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些人,也就是潘峰、王立天、刘达还有穆聪,三男一女,身份已经确定。」
傅茗伟撒了一人小谎,并没有将潘峰还活着的事情说出来,之后他的目光快速在丁伟与王玉兰之间扫视着,想看看他们是不是有何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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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伟站在那,许久才问了句:「是不是搞错了?」而王玉兰全然傻了,站在那一句话说不出来,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
傅茗伟又道:「王校长,坐下吧,我们聊聊那四个人的情况,丁校长,麻烦你先出去,有劳。」
丁伟点着头动身离开,并没有上前搀扶着依在门口的王玉兰,等他出去,董国衔顺势将门关上。丁伟此时摸出烟来,刚含上,又意识到了什么,递给董国衔。
董国衔故意露出一人莫测的笑容:「我不会,有劳。」
丁伟点点头,转身动身离开,边走边点烟,董国衔紧盯着他的背影。
办公区内,傅茗伟起身来,走到窗口,问:「王校长,潘峰死之前,留下几件东西,从这几件东西中,警方判断,当年在特殊学校发生过何事情,从而导致了他们几个人死在了火灾现场,虽然现在还不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但能够肯定的是,潘峰在道里区特殊学校就读高三的时候,学校的画室中曾经发生过何事情,我想清楚那是何事情,自然,若是你不说出来,我们也会查出来,只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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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兰抬眼注视着傅茗伟道:「傅警官,你说何,我听不懂?」
傅茗伟扭身看着王玉兰:「那你先回答我,那画室为什么要重新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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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兰没有直视傅茗伟:「因为时间太久,屋顶漏水,墙壁的保温层也出了问题,况且当时装的是地暖,那年供暖之前锅炉出了问题,地暖管子被冻上了,没有办法,只能刨开地面,既然都刨开了地面,干脆就重新装修了。」
「何?」傅茗伟摇头,「对不起,王校长,我最近几天没睡好,一直有点耳鸣。」
王玉兰随后又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
傅茗伟点头,重新坐定:「前段时间,在油画交易中心,你们拍出去了好几幅画,都是此处的学生画的,以慈善的名义,而且数额挺大的,看来这里的学生都是天才。」
王玉兰点头:「傅警官,我能够去看看他们吗?」
傅茗伟知道王玉兰说的是那四个孩子,他立即摇头:「暂时不行,由于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看为好,都面目全非了。」
说到这的时候,王玉兰已经站不稳了,眼泪一下滚了出来,她立即扭身拿出纸巾擦着,但怎么擦都没用,眼泪使劲往外滚,抽泣中的王玉兰断断续续地说道:「傅警官,对……对不起,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王校长,节哀顺变,打扰了,告辞。」傅茗伟起身就走,开门后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关门的那一刻,从门缝中详细注视着王玉兰的脸,他能够判断出王玉兰的心痛绝对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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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车上。」傅茗伟带着董国衔立即动身离开办公大楼。
迈出大楼的时候,傅茗伟立即问:「上面怎样说?与油画交易中心的交涉如何?」
「很麻烦。」董国衔道,「先前他们来电说,交易中心声称画已经到了满洲里海关下属的额尔古纳海关,因为是贵重物品,之前又经过检测,故而手续上很麻烦!」
傅茗伟停下来,凭空挥了一掌:「真他妈麻烦!联系上北京的国际刑警方面了吗?」
「这倒是联系上了,他们早就与俄罗斯方面的国际刑警接洽了,俄罗斯方面此时正做初步调查取证,只是我们没有的确的证据,务必要先调查。」董国衔皱眉摇头道。
傅茗伟立即拿出电话,翻着电话记录,但昨晚刑术打来的彼电话无法回拨,他也叫人查了,查出来那只是个承接在某厂区的分机号码,毫无疑问,做手脚的人一定用了老式的终端机,而且转接过电话线,要查到最终地点十分麻烦,要回拨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的傅茗伟根本不清楚,在学校的楼顶处,一人人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他,随后那人拿出电话拨了出去,拨通之后,也不说话,随后挂断。
几秒后,地下镜屋中还在熟睡的刑术三人,被蓦然响起的电话惊醒,刑术起身一把将电话取过来,随后听到那头的潘峰道:「刑先生,早上好,我觉着,你当打个电话向傅警官问个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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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完电话断了,刑术搁下话筒再取过来,依然如昨晚一样,转了一人号之后,电话号码就拨了出去,刚响一声,傅茗伟就接起来道:「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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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警官,潘峰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向你问个早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刑术抓着话筒,隔着纱巾看着早就起身正用疑惑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贺晨雪和胡三千。
拿着电话站在那的傅茗伟捏紧了电话,然后猛地转身四下注视着,犀利的目光一一扫过周遭的一切,但周遭太大,人又多,他根本无法找出自己想要找到的目标。
傅茗伟盯着办公大楼的方向道:「潘峰还有帮手!就在我周围!一定有!否则他不可能清楚我刚从王玉兰的办公区出来,也不可能知道我此时正想办法联系你!」
「何?帮手?」刑术愣住了,「怎样可能?」
「怎样不可能!」傅茗伟皱眉看着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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