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叔受伤。
伤在一块瓦片之下。
叶无坷扶着器叔回到官驿,而那位捕头大人一点也没有为难,他带着人就在官驿门外等着,不催不请,安寂静静。
直到叶无坷给器叔把伤口包扎好之后,捕头赵星海才让人进来通报了一声,说是府堂大人明日上门拜访,今夜叶公子就不必去府衙那边了。
「很离谱。」
器叔侧头瞧了瞧右肩:「我才跟上去没多久就被他发现,然后他摘了一块瓦片,以瓦片为刀,我不能挡。」
器叔是高清澄的护卫,只这一个身份就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可是那白衣男子以瓦片为刀的一击,器叔竟然连躲都没能躲开。
「该只是想警告我,若真想杀我,这一刀就不是奔着肩头来。」
器叔回想起那个白衣男子劈出一刀后看他的眼神,睥睨,冷傲,但对器叔却没有丝毫的轻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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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看不上,而不是看不起。
故而沐山色在这一刻眼神恍惚了一下,若彼白衣男子对器叔只是警告,那以树枝刺他的这一剑,该也是警告而已。
叶无坷看过器叔双肩上的伤口,整齐的根本不像是瓦片切出来的,像是最锋利的刀留下的伤口,这让他对彼白衣男子更为好奇。
一念及彼人,叶无坷就不得不想到那句话。
你有你活着的意义,而我不朽。
这句话到底何意思?
叶无坷回过神后追问道:「器叔也从未见过彼人,甚至没有耳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器叔反问:「你是想知道,这个人的出现和高姑娘是否有关?」
叶无坷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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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叔道:「我无法清楚高姑娘到底安排了些何,现在我能确定的事其实和你已经清楚的差不多,我清楚沐先生和关大人是高姑娘请来照看你的,而典从年和赵康应该与她无关。」
他转头看向少年的双眸郑重的说道:「不管这一路上发生何,请你务必坚信,高姑娘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哪怕你会遇到一些凶险。」
这些话他其实没打算说,由于高清澄不希望这少年会觉着是他亏欠她的。
好像每一人有志向的少年都会对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有所抵触,无论这安排到底是对是错是好是坏。
「我知道。」
叶无坷回答的时候,眼神明亮的像是无云的晴空。
他说:「我也许还想不出她都安排了些什么,但我从一开始就清楚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包括我。」
器叔道:「她是想着,在你需要一些筹码的时候,你能够拿得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在那儿,都很有分量。」
其实这句话器叔更不该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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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叶无坷太聪明,这句话一说出口器叔就后悔了,他刚才忘了高清澄的交代......
高清澄说过,只要有一句话不够谨慎,叶无坷都会猜到我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世。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不想让叶无坷觉着一切都是施舍,哪怕明清楚那少年永远都不会以阴暗的心来看待世界。
尤其是,不会以阴暗的心来看待她。
「呼......」
叶无坷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看向器叔问道:「她在安排这些的时候是不是皱着眉头?她应该还会担心她的安排会刺激到我的自尊吧......」
脑海里出现那个本该潇洒快意的少女由于他而皱起的眉头,叶无坷就觉着那样子又好看又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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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头说:「我哪有那么不懂道理,会把别人的好意当成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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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那个能在长安里厉害的一塌糊涂的明媚少女,看似柔弱娇小,可行事作风大开大合,却由于他,在布局的时候盘算的小心翼翼。
当她的模样越发清晰,叶无坷才醒悟道自己真的有些花痴,由于他发现自己刚才差一点伸手,去轻缓地抚平脑海里那个她微微皱着的眉头。
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叶无坷,因为这件家伙全然没有念及他的心思全都暴露在脸庞上了。
而且,其实,他真的伸手了。
早就回到屋子里的大奎注视着叶无坷彼样子,轻缓地的说了一声......骚。
二奎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又低头瞧了瞧是不是尿裤子了。
「典从年的死不是意外,他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了何秘密。」
叶无坷连忙用这样一句话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但他发现根本没有用。
阿爷看着他叹了一声:「长大了。」
苗新秀则笑着点了点头:「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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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叔不好搭话,毕竟在他看来叶无坷配不上高姑娘,哪怕叶无坷再优秀一百倍也配不上,毕竟在器叔眼里就没人配得上高姑娘。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这山村少年对高姑娘有些爱慕他能理解,但看那少年的眼神,早就不仅仅是在爱慕那个层面了吧。
沐山色则一脸欣慰,他觉着这少年颇有些胆色。
「有件事不对。」
叶无坷这时候从腰畔皮囊里取出来一件东西递给器叔,器叔瞧了瞧后脸色为之一变。
那是一枚印章,刑部的印章。
在那间铺子里,叶无坷问林东升和邓放,就算有了我的口供,朝廷也未必采信的时候,邓放说,朝廷怎样可能不采信刑部的口供?
器叔把印章还给叶无坷:「收好,千万不要丢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邓放取出来这个印章交给林东升,让林东升在叶无坷按手印之后,在那份口供上用印。
他对叶无坷开口道:「府堂范周担当不会掺和进来,明日一早他最多例行问问,能走之后就要加快行程,咱们快起来别人就会跟着暴露的快起来......毕竟,只剩下三百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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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坷道:「那大家都去休息,我来守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器叔点了点头,等众人都离开客厅之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对高姑娘......」
叶无坷:「很敬重!」
器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还在一个劲儿的叹息......这件不会说谎的孩子啊,连转移话题都显得那么笨拙。
他说:「嗯,她也敬重你。」
叶无坷双目放光:「真的?」
器叔:「唉......」
远在几千里外的高清澄忽然间打了个喷嚏,她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心里想着,应该带上那个家伙送她的皮袄才对。
可是那件皮袄,已经被她锁进长安城她的房间里,那个装着好多重要东西的木箱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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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高大雄俊的战马上,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她又忍不住想,彼熊头帽子尽管吓人了些,可真的很暖。
而后她又莫名其妙想起那个少年对她说的话......所有的想念一定都是暖的,一念及这些,脑海里那少年咧嘴傻笑的样子突然就清晰起来。
「呸呸呸......」
失神的少女忽然连着呸了好几声,这让旁边的几名黑衣高手全都看过来。
高清澄:「这么冷的地方竟还有飞虫,嗯......飞虫,飞进我嘴里了。」
然后竟是有些脸红,脸热。
由于她也真的不擅长撒谎。
就在这时候,面前那座燃烧着的城里出来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大概几百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甲胄的校尉。
他带着他的三百多骑兵从城门出来的时候,让人错觉出来的是一股汹涌的血浪。
头发上,脸上,甲胄上,乃至于坐骑都被血染满的年纪不大校尉到近前停下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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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短短两个月就从一名士兵靠杀戮而迅速升任校尉的年轻人,像是一个散发着妖气的魔。
他身上的血还没有凉透,故而升腾着淡淡的白气,月色下瞧见这样的人,谁不错觉那是来自地狱的魔?
「你能够进去了。」
叶扶摇对高清澄说完这若干个字,催马向前。
数百名浴血骑兵跟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却煞气腾腾。
高清澄把围巾拉起来遮住口鼻,而后催马进入了这座还在燃烧中的城。
此地距离东韩都城已经不足一百里,这座城就能够看成是东韩人守卫都城的最后一座堡垒。
她进城门之后就瞧见了无数的尸体,火烧焦了东西的气味都压不住这街上的血腥味。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她在一座很宽敞的宅院门前停下的时候,大宁战兵正在将无头的尸体一具一具从院子里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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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用围巾遮住口鼻,血腥味还是一人劲儿的往鼻子里钻。
高清澄下马后,几名身穿黑色锦衣的廷尉将她迎接进门。
她同时走上台阶一边问:「人在哪儿?」
「就在院子里。」
高清澄进门之后就看到了,彼花白头发的男人被钉在木桩上,双臂被拉直,两把刀穿透胳膊钉进木桩。
「卢运。」
高清澄叫了一声,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随即艰难的抬起头。
当他瞧见一群身穿黑色锦衣的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即便早就惨成了这样他还是吓得颤抖起来。
高清澄道:「让我看清楚他的脸。」
两名廷尉随即上前,一人将卢运的脑袋抬起来,一个分开了卢运披散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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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廷尉府验明正身。」
高清澄靠近些,看着那张凄惨的脸问道:「你就是大宁原礼部侍郎卢运,两年前你告老还乡,但在中途失踪,刑部的人奉旨追查却向来没有你的下落,是不是?」
卢运没回答,使劲儿的想别过头不看高清澄,可是他不管怎么用力,也敌不过那名死死扳着他脸的廷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高清澄再问:「不到一年前,廷尉府安排去渤海的一队暗谍失踪,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卢运明显又躲闪了一下,哪怕被扳着脸也不敢与高清澄对视。
「你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我会让你稳妥的回到长安,若是我不能让你开口,那回到长安之后,副都廷尉大人就会接手。」
卢运眸子猛的睁大,副都廷尉四个字像是什么恶毒至极的诅咒似的让他感到无比恐惧。
「我不!」
卢运立刻挣扎起来,好像早就忘记了双臂上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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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下他像个快要魂飞魄散的鬼一样凄厉嘶吼:「我不能落在张汤手里!」
高清澄点了点头:「那就回答我的问题,第一,你告老还乡之后失踪,是否在那时就已被东韩人收买?」
卢运点头:「是......」
高清澄道:「第二个问题,廷尉府一队暗谍失踪,你知情不知情?」
卢运又一次点头:「我知情......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高清澄缓慢地吐出一口气,她转身离开:「这个人务必活着带回长安,他在东韩能清楚咱们渤海的人都死了,那他也能让害死咱们兄弟的人,都死。」
她的步伐开始加快:「派人求见夏侯大将军,告诉他,我在东韩的事已经办完,要即刻赶回长安,不能向他辞行了。」
她越走越快。
那个家伙,去长安的路上当不会出事吧,西行是一人劫,过去了,说不定能为你架住将来更大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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