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2章 口供
由于和刘红梅以及当年的王家来往密切的村民比较多的缘故, 庞荣升又让村长安排了若干个小房间，若干个警察单独找他们录口供。
「记住了，重点询问刘红梅一家当年的相处情况, 特别是第一个受害者王婷在家的待遇，弄清楚王婷何时候失踪，以及王家人为何不报警, 这一点很重要, 还有，打听前段时间刘红梅回村是否有什么异样表现。」
在分开盘问前，庞荣升将他带来的这些人全都集中开了个小会, 防止他们在录口供的时候找不到重点, 其实在场的都是精英, 即便他不提醒，大家也清楚该问些什么问题, 庞荣升实在是太重视这个案子了, 以至于他时刻操心，不敢放漏一丝细节。
和顾楚搭档录口供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警，对方不怎样爱说话，做事却很严谨。
最先进来的是一人看上去六七十，和死者刘红梅差不多年纪的老太太。
对方明叫刘红英, 是刘红梅的堂姐, 两姐妹前后脚嫁到子峰村来, 因此格外亲近, 若是想要知道有关刘红梅的事, 问她当是最清楚的。
「红、红梅姐她、她真的……真的死了？」
刘红英看上十分悲痛, 眼神中还带着恍惚, 好像很难接受刘红梅早就被害的消息。
「请您节哀吧,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杀害刘红梅的凶手，之后我们询问的问题很重要，希望你能平复心情，然后据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年纪不大的女警开口了，她先是简单安抚了一下刘红英的情绪，然后强调了之后他们询问的问题对破案的重要性，如果刘红英真的在意她堂姐，希望警方找到杀害对方的凶手，那就应该如实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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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老太太吸了吸鼻涕，带着哭腔回回道。
「你们可一定要抓住凶手啊，天杀的东西，红梅姐多可怜的人啊，这辈子就没享过福，最后还死的那么惨，害死红梅姐的人就是畜生，畜生啊，你们一定要抓住他把他枪毙。」
她絮絮叨叨的，翻来覆去说着刘红梅可怜，怒骂着凶手的残忍。
「刘红梅最近一次回村是何时候？」
女警迫于无可奈何打断了她的絮叨。
「是、是七天前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太太被噎住了，哀怨地看了眼这个不懂事的小女警，而后掰着手指细算着堂姐最近一次回到的时间。
七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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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和身侧的同事相视一眼，这件时间正好是刘红梅儿子去她宿舍楼闹事的第二天。
「你确定吗？」
顾楚追问了一句。
「确定。」
老太太不愉悦了，她尽管上了年纪，可脑子还是好使的，这俩小警察怎样回事，一个比一人不懂事。
「那天我听说红梅姐回到，还去她家串门了呢，她这趟来准备把家里的旧脸盆和若干东西带到她工作的地方去，仿佛是在那儿使的这些东西都弄坏了，她走的时候，我还给她装了我种的若干瓜菜呢，她可高兴了，说我种的菜比城里卖的好吃。」
小女警思考着人上了年纪是否都会抓不住重点，她爷爷奶奶也是这样，总是会将一个问题发散的很开，为此她还是不得不打断了对方的话。
「当时刘红梅回到的时候，是否有何异样？」
「异样？」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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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邹邹的话老太太听不明白。
「就是和平时比有没有什么区别，比如特别难过、心痛，比如气色不好，看上去很憔悴，你们的关系那么好，她难得回来，难道没和你说一些烦心事吗？」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女警耐着性子解释道。
「你说到这儿，我还真想起来了。」
老太太一边回忆，一边讲述。
「红梅姐这趟回来仿佛真的有点奇怪，我去她家找她说话吧，发现她一直在出神，我和她说四五句话，她才搭一句，有时候搭的话还跟我问她的不太一样。」
「哎，红梅姐命苦啊，她男人去的早，这件家的重担都在她肩上挑着，连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王富这小子也不争气，这次保准又是他气到红梅姐了。」
说着，她还笃定地点了点头，除了王富那小子，她也想不出来堂姐会为了谁这样难过了。
「王家的户口本上除了刘红梅和王富，还有一个女儿王婷，怎样没听你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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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开口了。
「呸，别提那个没良心的小贱人，要不是她，红梅姐的日子也不会过的这么苦！」
提到王婷的名字，刘红英显得极为震怒。
「这小丫头就是个没良心的，她要是还在家里，红梅姐也不至于过这样的苦日子，两位警察同志，你们也评评理，大家都是女人，也都是当人女儿的，怎么她就一点孝道都不顾，抛下老娘和弟弟就跑了，这些年，一分财物也没往家里寄过。」
刘红英对于王婷这件外甥女，似乎怨气颇深。
「我姐将她这件丫头片子养大容易吗，她大了，能挣财物，能嫁人了，难道不应该报答家里？她要是没跑掉，红梅姐哪用得着一人人辛辛苦苦养大王富，等王婷这死丫头嫁了人，家里也能拿进一笔彩礼钱留着给王富娶媳妇，他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就由于家里穷买不起房子，至今都没能讨到老婆，男人没成家就长不大，王富现在这样不懂事，大半都是被他姐给逼出来的。」
刘红英同时说，同时还直勾勾地盯着顾楚和另一位女警察，好像想要从她们口中得到认可。
可这是什么狗屁的脑回路啊。
之前她怨怼王婷不孝，两人还思索着当年王婷到底做了何天怒人怨的事情，结果到头来，就是由于王婷没有给家里寄财物，没有把自己卖出一人天价彩礼留在娘家给弟弟娶媳妇，以至于王富的一事无成和游手好闲，全都成了王婷这个姐姐的过错。
「养儿子是父母的责任，和姐姐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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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警没忍住，回怼了一句。
「怎样不碍事！爹娘生下她就是恩，她不报恩就是丧良心，谁家不重儿子啊，养姑娘不就是想要帮衬儿子吗，你爸妈怎么教你的？这么自私，和王婷那小丫头片子一人德性。」
老太太一脸蛮横，对于她来说，那就是祖祖辈辈坚持的真理。
「王婷是何时候失踪的？」
眼看就要吵起来了，顾楚出言打断。
对于一个被洗脑了大半辈子，并且将其视作真理的女人，你永远别想试图用三言两语让她恍然大悟自己的错误，若是你能说服她，这可能是医学的奇迹。
「什么失踪，是跟小白脸跑了！」
刘红英瞪了顾楚一眼，没好气地开口道。
「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记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年的事情，反正彼时候他们母女俩吵的很凶，有一天有人看见王婷那小丫头拖着行李箱走了，然后她再也没有回到过。」
彼时候人要是跑路，即便报了失踪也是很难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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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多出行方式不需要用到身份证，你换个省藏起来，想要找到人，等同于大海捞针。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丫头跑之前还和她妈放下狠话，就说让家里人当她死了，红梅姐也是被这件丫头给气狠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件不孝顺的女儿。」
「你们知道王婷当时交的彼男朋友叫何名字，家里住在哪儿，当时做什么工作吗？」
顾楚又一连提出了好若干个问题。
「这谁清楚啊？」
刘红英的主观性太强，显然从她的口中，早就问不出何有价值的线索了。
刘红英摇了摇头，「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是小流氓呢，王婷跟这种人跑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过苦日子呢，呸，活该！」
两人整理了一下笔录，而后又喊了下一个村人。
来的是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男人，这件男人自进屋其就愁眉苦脸的，好像很不高兴自己卷进了这样一桩麻烦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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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男人据说和刘红梅有过一段「很深」的交情。
刘红梅男人去世的时候，长女王婷十三岁，儿子王富也就五岁，寡妇门前是非多，当时在村里人的八卦中，刘红梅和村里好些男人都有首尾，这件老实男人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有一段时间，两人确实也不避讳外人，颇有要将这段感情走到明面上的趋势。
但最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这件男人开始避讳这段感情，刘红梅也不是上赶着非他不可，遂两人缓慢地就淡了。
对方提供的消息更少，然而顾楚注意到，他好几次欲言又止，但只要一追问，他就闭口不言，好像隐瞒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
可是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嫌疑人，刘红梅被害的时间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们没办法将他当作嫌疑人拷问。
「如果你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可以第一时间和当地派出所联系，在此日我们动身离开之前，你也能够来找我们提供彼线索，刘红梅死的很惨，即便只是一人陌生人，你也应该希望早日抓到凶手吧。」
更何况，你们还不是陌生人，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男人的脚步停顿了不一会，但还是低着头，佝偻着背，慢吞吞地离开了。
在男人回答完问题动身离开，已经走到门外的时候，顾楚蓦然开口了。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终于录完了所有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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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份笔录轮流传阅，大家得到的结论都差不多。
首先是王婷这件人物，村里人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很少一部分人夸她聪明，据说王婷念书的时候向来都是第一名，只是她运气不好，还在初中的时候她爸就没了，后来等念完了初三，她妈就不让她继续往下念了，因为高中收费贵，况且距离远得住校，这对王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按照刘红梅的说法，女孩子也就小学初中念书灵巧，等念了高中，就比不上男孩子了，谁清楚她上了高中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好成绩，况且家里穷，王婷就当早点打工补贴家里，等她弟弟长大出息了，自然会报答她这个姐姐。
王婷为此难过了很久，那段时间，每天都能听到她的哭声，以及刘红梅用竹藤抽打她，让她听话的斥骂声。
村里也不是人人都重男轻女的，也有一部分人思想很先进，早早就感受到了时代变化的风向，觉得在不再单一靠劳动力谋生的年代，男女有同样发展的潜力，因此对于刘红梅的做法并不认同。
可再怎么样，那也是刘红梅的女儿，无亲无故的，他们也不好干涉人家教孩子的方式。
在这些人的说法里，王婷从小到大过的日子都很苦，小小年纪就要干活，后来她弟弟出生了，她还多了一人照顾弟弟的工作，反正只要王富哭了，不管她有错没错，总是要挨一顿打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可能也是因为这一点，王婷从小就很阴郁，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这件孩子基本就没见她笑过，在这种情况下，王婷最后受不了了，跟她在外头处的男朋友跑了，大家觉着有这样的结果很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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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要是嫁在当地，可能一辈子都要被她妈和弟弟吸血呢，跑远了好呀，就算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一个人总能过的更轻松一点。
但还有另一部分人的说法截然相反，这部分人大多都和刘红英一人态度。
女孩子做点家务怎样了？女孩子养大报答一下娘家怎么了？
这部分人，将刘红梅和王富现在的苦日子，都归结在了王婷不听话这件事上。
王婷不听家里的人的安排，嫁给一个知根知底的男人，反而选择跟外头一个一点底细都不知道的男人跑路，肯定要吃苦头的，没准遇到了何人贩子，被拐去山里当媳妇也是有可能的。
而刘红梅除了对待儿女偏心一点外，倒是没什么大毛病，众多人觉着她在男人死后还能奉养公婆，养育儿女，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只是她的命不好，唯一的儿子不争气，现在还需要她这件当妈的养着。
刘红梅是真的节省，也是真的穷，六十多岁了还在外面打工，老家的房子几十年了都没有修过，就是因为她攒下的那些财物都被她儿子给抢走了。
至于对王富的评价，大家都统一的觉着他没出息，三十多岁的人了，还靠老娘那点钱养着，但一部分人认为他没出息是有原因的，由于刘红梅没给这件儿子娶上媳妇，没有婆娘，没有孩子，王富自然就没有赚财物的动力。
从这些口供中能够得知，母子三人的关系并不融洽，这也是为何王婷二十多年前失踪后，家里以及亲戚朋友没有报警的缘故。
他们都觉着，王婷逃离这件家太正常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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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王婷离开的时候，是有目击者的，可惜当年的彼目击者早就离世，没办法询问他当时瞧见的具体景象。
因为就目前的线索来说，并不排除王婷没有动身离开，只是被害的可能性。
刘红梅，甚至当时还只有十二三岁的王富，都有杀害王婷的嫌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王婷当时的那个男朋友，如果能确定这件人的存在，并且确定王婷当时真的和他一块离开了，刘红梅母子的嫌疑就能减轻，但要是没有这件人，从头到尾都是刘红梅编纂出来了，王婷的私奔就有待考量了。
除此之外，通过这次口供还得知了一人比较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刘红梅这段时间的确有些异样，七天前她回村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恍惚，好几个村人都证实了这一点，据他们口述，当时自己面对面和刘红梅打招呼，可对方就仿佛没看见他们一样，发着呆和他们擦肩而过。
将这些口供全都收集起来后，几人又去了王家的老房子。
由于刘红梅常年在外打工的缘故，她只有偶尔会回来住个几天，房子已经很破旧了，好几间屋子都在漏水，墙壁上都是青苔和霉斑。
房门上了锁，他们直接撬开了，其中几个警察去布置了警戒线，在破案之前，这桩屋子都不能有外人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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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刘红梅的宿舍，这桩老房子里就多了若干生活的痕迹。
比如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还有主卧衣柜里一些孩子从小到大的旧衣服……
在翻找的过程中，刚刚和顾楚搭档的彼女警发现了一人还算值点小财物的东西——一对被红纸包着，藏在旧襁褓里的银镯子。
圈口很小，看上去是给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使用的，银镯早就氧化发黑了，看上去好像有些年头。
这对被藏的很隐蔽的银镯中的其中一只，被缠上了很多红线。
「我记忆中以前老人打的一些金银饰品，如果圈口带大，防止它滑脱，就会缠上一些红线。」
在顾楚的记忆里，她奶奶就有一人缠着红线的金戒指，那是她奶奶妈妈给的陪嫁，由于圈口有点大的缘故，得缠上红线，才不会滑落。
显然这个缠着红线的银镯子，有被佩戴过的痕迹。
然而这好像并不算何重要的证物吧？
顾楚戴上手套取过那两个镯子观察了一圈，然后连同包裹镯子的红布和那个旧襁褓一起，都放到了证物袋里，反正不放过任何可疑的东西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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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顾楚要上车时，日间录口供时支支吾吾的男人蓦然出现了，他叫住了顾楚，说自己还有一人线索想要提供，可是他不清楚重不重要。
庞荣升见那个男人似乎只相信顾楚，就用眼神示意顾楚过去。
「我、我怀疑，刘红梅是被王婷弄死的。」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男人口出惊人，他并不知道，王婷在94年就已经被人杀害，在村里人的心中，王婷只是和人家私奔了，现在还活着才对。
「为何这样说？」
顾楚并没有告诉男人这件事，她更好奇，为何对方会有这样的猜测。
「彼丫头、彼丫头就是个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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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那段往事，男人还是有些畏惧，他接连吞咽了好几口唾沫，才鼓起勇气讲给顾楚听。
刘红梅家的大丫头，也就是王婷，正抓着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狗，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村里的传言不假，其实当年，他和刘红梅的确快谈婚论嫁了，他们俩一个丧妻一个丧夫，他也不介意刘红梅带着儿女嫁给他，可谁清楚，某一天他捞到两条肥鱼，兴高采烈要给刘红梅送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惊恐的一幕。
她用石块锋利的那一面斩断了小狗的一条腿，石头再锋利也不如刀好使，她劈了一下，两下……直到那条腿被剁下来为止，小狗在不停地哀嚎，可王婷的眼神却格外兴奋。
其实说是剁，更不如说那条腿是被一下又一下砸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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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该怎样形容自己见到那幕画面的震惊，畏惧，他整个人僵直地站在那里，连发声的勇气都没有，看着王婷剁掉了小狗的四肢，戳烂了小狗的眼睛，而后又把那只小狗埋在了她家的后院里。
当时，王婷也就十四岁而已啊。
直到王婷走回屋子，他才仿佛回过神来，像没来过似的，拿着那两条鱼又回去了。
从那以后，他就和刘红梅淡了，由于他觉得王婷那丫头太可怕了，和这种闺女待在一人屋檐下，他怕自己哪一天就被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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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红梅她不是被分尸了吗，我觉着就是王婷干的。」
男人笃定地说道。
此时顾楚的脸庞上也难掩震惊，若是他说的是真的，他有这样的猜测十分合理，可王婷是分尸案的第一人受害者啊？
难道开阳市的这场凶杀案是鬼怪复仇？
可能是顾楚近期经历了太多类似的事情，此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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