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8章 校规（十三）
顾楚等人不清楚张华的结局, 此时的他们全神贯注盯着彼从下水管道里爬出来的婴儿，根本无暇分出心思给别的事物。
一阵粘液挤压发出的胶着声，婴儿抬起头, 透过砸碎的镜子缝隙，转头看向顾楚等人，说是看, 其实他们根本没办法从那张被泡到肿胀扭曲的脸庞中找到眸子的位置。
但就是有一种直觉, 彼婴儿在注视着他们！
林锋屏住了呼吸，就等着它再往前爬几步，只要对方出了厕所的门, 就意味着他们成功了。
可惜的是, 几息之后, 婴儿扭头，又以她之前爬出来的迅捷, 快速闪回了彼厕位里面, 只留下一闪而过的背影。
「就差一点！」
在她消失后，林锋猛的吸了口气，而后气愤地锤了锤门框。
「早知道，应该将镜子放的远一些，反正只要将它引出来, 任务就算完成了。」
这句话里, 隐隐有些抱怨的意思, 他是觉着顾楚考虑问题不够周全。
可楚若男觉得, 按照顾楚的聪慧, 没道理想不到这一点, 除非……她另有想法。她转头看向身旁似乎在沉思的顾楚, 眼中异光连连, 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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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还有一面镜子吗。」
楚若男缓缓开口，反正早就知道了将那个婴儿引出来的方法，这个任务早晚都是能够完成的。
那能一样吗？林锋暗自思忖，他还没有做舞蹈室的任务呢，剩下的一面镜子毁了，他岂不是少完成一个校规，面前这三人，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别不服气，做任务本就是各凭本事，难道是我们太好说话了，让你忘了，《十万》向来不是什么慈善游戏？」
楚若男表情冷漠，让林锋下意识将脸庞上的不忿收了起来。
她说的的确如此，《十万》里读者的自相残杀还少吗，林锋自己也不是大公无私的人，只不过这段时间相处，顾楚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有些蹬鼻子上脸了，总觉着顾楚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和他斤斤计较。
恐怕他心里还想着，顾楚就当等他第二天做完舞蹈室的任务，等到后天再使用最后一面镜子完成厕所小女孩的任务。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或者在心里抱怨，既然顾楚猜到了舞蹈室的镜子能引出小女孩，怎么会不能在今晚用镜子测试的时候提醒他，让他趁十二点没到的时候，去舞蹈室用另一面镜子将任务完成。
可问题是，顾楚又不是他亲妈，凭什么替他想的那么周全呢，说来说去，还是他有些脸大了，在这个游戏里，只要不主动害人，就能被称一句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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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依旧皱着眉头沉思着，耳边的那些话她似乎并没往心里去，倒是狄丽拜尔似笑非笑地看着林锋，让这件男人觉着自己被嘲笑了，羞恼地涨红了脸。
「若是真的是明惠，按照她毕业的时间推算，这个孩子，恐怕也有七八九岁了，若是她活着，早就是个小姑娘了。」
狄丽拜尔有些唏嘘地说道。
一开始看到任务的时候，她真的以为厕所里关着的是个小女孩，没念及这个孩子压根来不及长大。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就连林锋也稍稍忘记了刚才的羞恼。
等他们发现死在实验室的张华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因为瞧见张华迟迟不回，林锋提出要去实验室找她，此时的张华就躺在实验室中央，肚皮被剖开，眼睛瞪地大大的。
林锋震惊地站在门口的位置，不敢进去。
「怎样可能，这间屋子里的鬼婴根本就没有杀伤力啊？」
狄丽拜尔震惊地开口道，她以为张华可以很顺利地通过这一关，难道说，张华触犯了何必死的杀机？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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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锋，是不是你泄题了？」
她很机敏地念及了关键，而林锋沉默的表情也证实了这一点。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是怎样想的，明明提示上说了，禁止作弊！」
「她缠着我让我告诉她的，而且我也和她说了，要是作弊可能会出问题，可她说了，她等不及要完成第二条校规，而且提示里的两条信息，其中一条我们都违反多少次了，不都没出过事吗？」
林锋又心虚，又理直气壮，争辩的时候脸红脖子粗的，深怕别人觉着是自己故意使坏害人。
任务书上的提示一共有两条
提示：
1.好学生禁止作弊
2.在校期间，所有人必须遵守校园规章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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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第二条，为了完成任务书上的校规，他们早就违反了无数次，可向来也不见《十万》施加惩罚，可能正是由于这一点，让张华产生了侥幸心理。
现在人死了，虽说张华这人多少有点毛病，可还是叫人唏嘘，不过这也叫他们更加警醒，再也不敢有任何疏忽。
因为楚若男并没有做过实验室的任务，故而她站在楼道另同时，没有靠近，在得知张华极有可能死于作弊后，她若有所思。
「故而提示一是对的。」
可这样一来，怎样会他们明明无数次违反了惠合的校纪校规，却没有受到惩戒呢，这件提示，到底是想告诉他们何？
「你是不是念及了提示二的意义？」
在回宿舍楼的时候，楚若男特地落后了其余几个读者，走在同样步履缓慢的顾楚身边，认真地问道。
她总觉着，顾楚好像已经串联起了所有已知的线索，并且此日她故意没有将镜子放在门外，引那个小女孩出来，也是有意为之。
「我有一个猜想。」
说着，顾楚停下脚步，微倾身体，在楚若男的耳边小声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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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从震惊、倾佩又缓缓恢复平静。
「我会帮你的。」
楚若男掷地有声，面前的这件女人，果不其然很不一样，她想起了另一张类似的面孔，明明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却截然不同。
这是他想要守护的意义吗？
令芳又听见了隔壁寝室的动静，她几乎是睁着眸子罩在黑漆漆的被窝里，撑到天亮的。
在得知隔壁的交换生中又有一个女生因违反校规转学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
「你们不要再做那些违反校规的事情了，会死的，你们真的都会死的。」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间隙，精神恍惚的令芳拉着顾楚的手，将她拖拽至一个隐蔽的角落。
她不清楚，其实这几天，顾楚也在悄悄观察她，之故而向来没有主动接近，是因为她在等，她清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生，没有足够的精神强度支撑她所清楚的秘密，所以当她绷不住的时候，必然会主动找到自己，袒露一切。
「他们只是转学啊？怎样会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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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装作不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是转学，她们瞧见了……」
令芳咬着手指甲，忐忑又神经地开口道。
「看到了何！」
顾楚打起精神。
原来，令芳之前的若干个朋友胆子特别大，不知从哪里听来了407的传说，因此约好了，半夜十二点去407寝室玩招鬼游戏。
她们也叫上了令芳，只是令芳的胆子小，当天晚上又后悔了，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第二天，她最好的朋友找到了她，说她们昨日夜间撞见鬼了，在407寝室里，她们看到了许多一闪而过的片段画面，其中一幕，是年轻的教导主任，拿着一把刀，从吊在电风扇上的女尸身体里，剖出一个血淋淋的肉团。
她们回去后，吓得一夜间没有睡着，当时令芳还安慰他们，可能是因为畏惧形成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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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当天参与招鬼游戏的学生中就有人消失了，对外解释说是转学了，后来她朋友惊慌地找到她，说每天夜间都能在寝室的电风扇下看到一双晃动的腿，彼消失的学生，很有可能是被鬼杀死了，她很快也会死的。
没多久，就传出了彼好朋友因为违反校规转学的消息。
再之后，令芳也瞧见了寝室里游晃的鬼影，她意识到，自己的好朋友可能不是转学，真的早就遇害了。
「可能不是鬼，他们可能是知道了秘密，被人害死了。」
令芳颤抖着开口道，至于害死他们的人是谁，自然是彼秘密的主人公。
正当这个时候，教导主任拎着公事包从学校外头回来，穿过操场，令芳见状，躲到了顾楚的后方，显然比起鬼，她更怕这个教导主任。
她的这番话，给了顾楚另一条新的讯息，在此之前，她的计划都不曾有过这个教导主任。
「没事的，你不用怕。」
顾楚移动了身体，将她挡地严严实实的，然后低下头，郑重地告诉她。
「其实我并不是何交换生，我是一名刑警，来此处的目的就是调查学生不正常死亡失踪案件，这几天，已经有了眉目，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会帮助我们破案，你放心，今天夜间，所有的罪犯都会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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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两手按在她的双肩上，眼神和她对视。
这样的她，给人无比可靠的安全感，尤其是她作为一名警察潜移默化培养的特殊气场，更是让令芳毫无来由的，选择相信。
其实在顾楚看来，这会儿她挺像哄骗小孩的怪姐姐，可只有这样，才能平定令芳的精神状态，这件孩子，快要奔溃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令芳松懈下来，这件时候，她真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也不去猜想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她只是觉着，自己终究安全了。
可是她终究也只是抽哒了几下，没有真的哭出来。
她也看过一些刑警片，怕自己露出马脚，从而暴露顾楚等人的身份，因此在狂悲狂喜之后，依旧努力镇定着。
顾楚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神看着远处微微放空，看来今晚的计划，要稍作调整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夜间十一点半，七楼楼梯口出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不久后，又有两个人前后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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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你叫我到这儿来干何？」
最先到达到人，赫然是前天出现在学校的名誉校友，知名青年舞蹈家明惠。
而第二个赶到的，是楚江。
「当年的事情，可是你恕罪我，现在要用这件事威胁我，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明惠的表情气愤难耐，但碍于把柄在对方手上，不得不压制了若干脾气。
字条里写着让她后天晚上十一点半在七楼楼道口见面，落款人是楚江。
前天她来参加演讲的时候，忽然有一人戴着帽子的女生撞了她，在身体接触的间隙，往她手里塞了张字条，可不等她叫住对方，人就跑远了。
最开始，她将纸条撕碎没有放在心上，谁知道第二天，有人用学校座机拨打了她所入住的酒店电话，因为她拒接陌生来电，对方直接让前台转交了一句话。
四楼，厕所，纸条。
这让明惠又惊又怕，分明就是知道过往的人，借这件事威胁她啊，明惠念及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自然联想到了楚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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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我找你，不是你找我吗？」
白日里温文尔雅的楚江在见到曾经的爱人时，表情有些冷漠，实在是由于两人当初分开的时候，闹的很不愉快。
在楚江看来，自己的魅力足以迷倒十六七岁的高中女孩，他从这些鲜活年纪不大的身体里汲取力量和灵感的与此同时，他的每一段感情都是你情我愿，他也给这些孩子带去了足够的快乐，这本是一段公平的感情，可有些女孩乖乖的会选择放手，有些却寻死觅活的，给他找了不少麻烦。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那么多段感情里，楚江只失误过两次，因为绝大多数时候，这件年纪的女孩都比较胆小怕事，与此同时也爱惜自己的名声，并不敢撕破脸，闹出丑闻，唯独面前这件女人和另一人女生，由于意外怀上了孩子，闹得他焦头烂额。
第一人女生被人谋杀在了寝室里，那段时间楚江很忐忑，可一直不见警方联系他，他也就松了口气。
第二段，也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她倒是有本事，明明开始的时候你情我愿，谁知道怀了孩子，就露出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楚江想带她去把孩子打掉，可她不同意，觉得只要有第三个人清楚，就早晚会暴露出来她曾经和老师不伦恋的往事，对于一个想要成为舞蹈家的女人来说，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把柄。
她只是让楚江想办法帮她请假，合理地在那一段时间里不上舞蹈课，自己自然有办法弄掉孩子。
由于孕后期刚好是冬天，她又刻意不让肚子里的婴儿摄入太多营养，到了后面，穿着宽松的衣服，倒真的没人发现她是个孕妇，就连楚江也以为她早就想办法打掉了孩子，只是在黑诊所伤了身子，故而气虚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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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明惠主动找到了楚江，说自己生了一个死胎，为了补偿她，楚江务必帮她弄到央舞的名额，要不然，她就让他身败名裂。
要清楚，楚江尽管现在只是一人私立学校的舞蹈老师，可他当年的同学，以及他在舞团的那些日子，也结交了不少人脉，明惠尽管给他出了一人大难题，但也不是做不到，至少，他能让明惠增加几分通过面试的机会。
楚江要是不肯，彼死胎的dna就是最好的凭证，这件时候，楚江才用新的目光看待面前这件女生，是不是她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是以他为跳板，找到进入央舞的机会。
从明惠以后，楚江就变得更加小心了，他甚至去做了结扎手术，就是为了不再弄大女学生的肚子，出现第二个明惠。
「怎么回事？」
听见楚江的反问，明惠露出惊慌的表情。
到底是谁，将她和楚江一块约到了这栋教学楼里。
「楚江，你怎么和这个女表子见面！」
教导主任李梦红和楚江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她的出现，让两人下意识以为是她在幕后操控了一切。
「你对得起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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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红的表情有些疯狂，她恶狠狠地看向明惠，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楚江肯定不会有错，是这些不自爱的女人勾引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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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红，你到底想要干何。」
要不是这个女人手里有他的把柄，再加上人到中年，他不再痴迷女学生年轻鲜活的肉体，更重视自己的事业规划，而李梦红家里恰好有点背景，自己怎么会答应让这么一个脑子有问题，又长得平凡的女人做自己的女朋友呢。
楚江上前，拉住李梦红的手，强按下心中的不耐烦。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我干何，我倒是要问你和这个贱人干何呢？楚江，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帮你隐瞒了你放火烧学校的事，又帮你杀了那个女人，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吗？」
她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量让明惠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李梦红的表情有些扭曲，眼神里满是偏执的癫狂。
什么放火烧学校，何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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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惠联想到了旧教学楼被烧一事，那早就是她入学前好几年发生的往事了，据说当时还烧死了不少学生和一人老师。
难道这件事和楚江有关？
明惠的表情又惊又惧，知道了这件秘密，恐怕她别想全身而退了。
「你疯够了没有！」
楚江攥紧李梦红的肩膀，眼神轻飘飘地朝明惠站着的位置看了一眼，冷冰冰的，像在看一人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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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当年那把火是他放的，可谁让那些人听到了他和那个女人的对话呢，是他们命不好，偏偏在不应该补习的日子，额外加了一课。
由于是第一次纵火，当时他还不谨慎留了一些破绽，谁知道李梦红她爸居然是消防队的，在家说话的时候带出了若干话风，让李梦红清楚消防队找到了若干线索，这次的火灾极有可能是人为纵火。
李梦红一直都在悄悄关注楚江，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的动向，在借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和她爸在消防队的身份后，多次进出学校废弃的教学楼和消防队，居然帮他毁灭了证据。
因为缺少下定决心性证据，最后这件事，只能以意外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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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江还没想好怎样处理彼女生的时候，李梦红更早他一步，将那个女生杀害，处理尸体的时候，还不忘取走胚胎，帮他毁尸灭迹。
至于明惠，她是幸运的，由于楚江找不到她口中的死胎，怕她还留有后手，最后没有取她性命。
「疯子，真是疯子！」
明惠捏紧手中的手包，左顾右盼，想着最佳的逃生路线。
「不是疯子，我看是畜生吧。」
另一道声线响起，三人朝声线传来的方向看去，但见顾楚正站在七楼八楼中间的楼梯转角平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摄影机，好像将刚才的画面全都拍摄进去。
「你在干什么！」
一瞬间，李梦红等人的表情都变了，刚才那些话要是传出去，他们都会身败名裂。
几乎不假思索，三人抛下之前的那些恩怨，冲向顾楚，准备抢夺她手里的彼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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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个杰出的青年舞蹈家，两个教书育人的老师，都像疯子一样，张牙舞爪，面目可憎地爬上楼梯。
同样是老师，他们和自习室里的那位，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同位老师，这两人的存在，就是对这个职业最大的侮辱。
尤其是李梦红，她还是教导主任，本当是学生的守护者，可到头来，她却成了剥夺他们生命的凶手，不可谓不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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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离顾楚只有一步之遥，指尖马上就要碰触到顾楚的手背，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十二级的台阶，仿佛多出了一级。
李梦红看到了火灾里死去的那些师生，看到了被自己剖腹取子的那个女生，还瞧见了，被她亲手泡到福尔马林里的彼胚胎。
下一秒，他们踩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面前的顾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此外若干面孔。
「你们不要过来，是你自己不检点，你自己犯贱，关我何事啊！」
她疯狂挥舞着手，裤管内侧湿透，底下多了一堆不明的液体。
「是你的错，我没有错，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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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肚子一阵剧痛，一只青白的手掌插入她的小腹，接着又是另一只手，下一秒，肚子就被撕扯开，这种活剖的疼痛几乎让她晕厥，李梦红也多想就这样晕厥过去，可偏偏她还清醒着，感受着一寸一寸的痛苦。
她这样凄厉的叫着，抵抗着，可那些影子还是离她越来越近。
不等她喘口气，脚尖就感受到了一阵冰凉，顺着小腿、大腿，再至小腹。
是那个小鬼，攀爬至她剖开的肚子，而后钻了进去，对着她的内脏一阵烂搅。
李梦红感受到了面前这件女人，临死前的痛苦，甚至由于她一直清醒着，这份痛苦深了百倍。
而那群烧焦的尸体只是静静看着，只在最后，送了李梦红一束火，让她在剖腹之后，又感受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
顾楚和其余几人就站在不远处，他们可以清楚的瞧见发生在三人身上的所有变化，包括李梦红死亡的统统过程。
但奇怪的是，楚江和明惠却完好无损，只是见到他们挣扎的模样，却不见何伤害。
又过了一会儿，楚江和明惠安然地度过了那个幻境。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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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瞪大眸子，不敢相信，他甚至拿出了匕首准备亲自送楚江上路，至于明惠，他还没想好，这件女人，到底该不该死。
「果不其然会这样。」
在见到张华和张扬的经历后，顾楚就有了一人猜想。
第十三级楼梯会照射出你的所有过往，问心无愧的人能够平安度过，犯了错，却罪不至死的会受伤，但性命无虞，同样的，像张扬那样没有错，但胆小的，也有可能被判断为不够问心无愧，也同样通不过。
当时顾楚就猜测，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明明犯下滔天罪恶，但是心理足够冷硬，坚信自己所有恶行都是迫不得已的人，是被逼无可奈何的人，也能够顺利通过这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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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件测试，选择是极善和极恶的人，以及极少数普通人。
显然，楚江肯定是后者。
至于明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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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是当事人，没人知道她当初和楚江在一起，是年幼被哄骗，还是本身就带着其他目的，但即便是前者，她发现自己怀孕后，能够选择堕胎，要是生下来，由于年纪小害怕惶恐担不起事，也当选一个更好的方式将孩子丢弃在医院、福利院或者其他生还率更高的地方。
当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就是一个生命，而将一人活生生的性命，溺死在厕所里，不论何缘由，都是杀人。
但审判她的，不应该是他们，而是那个孩子。
就在林锋想要动手杀人的时候，下面的楼梯传来了动静。
楚若男背着三合镜健步如飞，身后跟着那个小女孩，同一时间，在楚江他们通过幻境考验时消失的厉鬼，再一次出现在楼道里。
这下轮到林锋吓傻了，那么多厉鬼，完了！
他想跑，却被顾楚拉住，下一幕，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厉鬼好像看不见他们，就盯着楚江一人人。
只有楚若男引过来的小女鬼，抛下了镜子，转头看向明惠。
「他们违反了校规。」
顾楚开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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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合高中校规第二条，学校禁止在一切场合尝试招鬼游戏，而十三级台阶，恰好是招鬼游戏的其中一种。
两条提示，第一条禁止作弊，是针对读者的，不允许他们在完成任务书上六条校规时作弊，而第二条提示，在校期间，所有人必须遵守校纪校规，针对的是惠合高中的老师学生，排除了他们这些交换生。
这也是怎样会，他们屡次违反校规，却没有受到惩罚的原因。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楚有一百种手段可以杀了面前这几人，可她觉得，还是让那些受害者自己动手更为妥当。
在顾楚解释的时候，楚江已经体验了刚才李梦红体验过的死法。
女鬼满眼慈爱地剖开楚江的肚子，让小鬼婴钻了进去。
他是孩子的爸爸啊，也该感受下一十月怀胎的幸福。
而小鬼婴也似乎终于发现了一个让他觉着舒服的肚子，在里面时不时抓一把肉吃，看着一旁的母亲，骷髅一样的脸庞居然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楚江哀嚎着，还要承受那些被烧死的学生和老师的烈火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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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明惠的处境好了若干。
「你不要过来，你本来就不应该被生下来的，你就是孽种！孽种！」
明惠吓坐在地面上，两手撑在后方，不住地倒退，直到被逼至墙角。
「我以为你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谁知道那样你还能活下来，是你的错，我没有错，你活着只会拖累我，我是你妈，你的生死本来就该由我下定决心。」
明惠的态度理直气壮，直到后来实在害怕，才勉强说了几句软话。
「我是你妈妈啊，你舍得伤害我吗？」
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
小女鬼伸出的手，在她肚皮上停顿住。
她看着这件女人，又看向了不远处的，正满眼慈爱看着彼小鬼婴的女鬼，想不明白，怎样会妈妈和妈妈，也有那么大的差别？
明惠还在哭，偶尔求饶，偶尔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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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女鬼探出手，割断了她的脚筋，而后头也不回地，奔向楚江。
这个人身上也有她的气息，他肚子里的彼鬼婴也有和她一样的波动，妈妈不要她，那她就给自己重新找一人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遂楚江的哀嚎声在此加剧，由于他被剖开的肚子里，又多了一个尽管早产却已经成型的婴儿，两个孩子挤在他肚子里，将他的肚皮撑成一个恐怖的形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明惠也在哀嚎，她的一生都在为梦想奋斗，为此她付出了常人想象不到的牺牲，现在脚筋被挑断，她的人生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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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身形，是自习室的那个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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