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死亡工地捉迷藏（六）
「顾楚！顾楚！」
万三远远儿的从别墅区跑过来, 一边跑，同时还冲着顾楚招手。之前顾楚和他说过，在故事世界里不要对外提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因此万三改了称呼，直呼她的名字，不再叫她副队。
昨日晚上的那句话, 他也听见了。
当时万三想着, 顾楚当是遇到「东西」了，他琢磨着自己贸贸然跑出去，不仅帮不到顾楚, 可能还会送菜, 成为顾楚的累赘, 遂只能压着担心在别墅区熬了一整宿。
现在瞧见顾楚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万三别提多开心了, 什么怀疑, 什么忌惮，压根就没有的事儿。
刘三全是最后出现的，畏畏缩缩，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老鼠，眼神左右细细打量, 稍有动静, 就会钻进洞里。
应若琦眉尾一挑, 这刘三全看上去不太对劲, 衣服上星星点点深褐色的污渍, 看上去像是血液长时间后氧化的颜色, 昨天见到他的时候, 他的衣服还十分整洁干净呢。
「贾余宝呢？」
应若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刘三全眼神躲闪，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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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是一人新人，应若琦和风奈只当他昨夜间撞见了何可怕的东西，一时间倒也没将他和贾余宝联系在一起，毕竟分开的时候都说好了，独自行动，谁清楚刘三全和贾余宝不仅在现实生活中认识，昨天晚上还那么大胆的凑在一块呢。
「大家先四处找找吧。」
风奈提议道，眼神在顾楚和万三身上停留的时间有些长。
贾余宝和刘三全由于做若干见不得人的事情，即便在现实生活中，都藏头露尾，不敢让太多人清楚他们的联系，而万三完全没有这个顾忌，因此应若琦和风奈都看出来了，万三和顾楚在现实中，当也是有些交集的。
出于对顾楚的怀疑，风奈和应若琦连万三也提防上了。
工地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一行人不多时就在棚屋发现了贾余宝的尸体。
万三捂着嘴躲到了边上，他还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种惨烈的剥皮脱骨的尸体，刘三全倒是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可再一次见到贾余宝的尸体，他还是忍不住惨白着一张脸，躲在边上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按照一般的规律，第一人夜间，会死一个人，第二个晚上，死两个人，第三个夜间，团队全灭……这是没有人破解答案的情况下，自然，读者的水平不同，死亡人数也会增减。
贾余宝一人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死在第一个夜间，其实很合常理，参与了那么多次故事任务，见到死人，应若琦和风奈的情绪都没有何太大波动，顶多就觉得贾余宝的死法有些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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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说昨天夜间各自的经历吧。」
应若琦简单叙述了自己被骗入幻境的经历。
当她用皮鞭拴住一根钢筋的时候，距离地面大概还有三米的距离，即便松手跳下去，也不会死，但因为有了之前的经历，应若琦谨慎了许多，在准备跳下去前，先扔了一张避障符。
果不其然，又是一人环境，实际上她当时所在的高度在距离地面五层楼高的位置，这样贸贸然往下跳，不死即伤。
换做一个警惕心不那么强的，可能当时就栽在那里了。
风奈是个比较保守的读者，更喜欢稳扎稳打，昨天夜间他也呆在相对安全的洋房别墅区，什么都没有碰到。
「我遇到了一个跳楼鬼，他还想要把我推下去，只是被我躲开了。」
顾楚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和彼跳楼鬼的关系。
「只是这样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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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若琦不信。
她经历的众多故事里的鬼怪都是没有神志的，有一些鬼怪杀人的动机和手段都和他死前的执念有关。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彼跳楼鬼清楚顾楚的名字，还说是她害死他的，事情的真相真的那么简单吗？
「只是这样。」
顾楚的回答极为冷淡。
应若琦讥讽地笑了笑，用狐疑地视线细细打量着顾楚。
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眸，毫不闪躲和她对视，应若琦根本看不到任何情绪。
没有被怀疑的羞愤恼怒，也没有心虚的闪躲，有的只是冷淡、冷静，看到最后，应若琦自己都有些心虚了，狼狈地转移视线。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应若琦抿紧自己漂亮的嘴唇，心中有些淡淡的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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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我也何都没遇到。」
万三感觉氛围有些奇怪，那个看上去挺凌厉的女人好像不爽他顾副队长似的，他赶紧出声转移话题。
「我觉着洋房别墅那儿还挺安全的，不如此日大伙儿都去那儿躲着吧。」
万三琢磨，风奈也躲在洋房区，同样没有遇到脏东西，那儿有十几栋楼呢，也足够他们分开躲了。
「你一个新人懂何。」
不爽的应若琦大声呛了回去，《十万》可不是什么普通游戏。她觉着顾楚可疑，同样的，对长着獐头鼠目面孔对万三也有先入为主的偏见。
「你呢？」
顾楚压根就不搭理她，而是看向了一直躲在边上不出声的刘三全，对方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作为刑警，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衣物上疑似血迹的褐色液体。
「我也什么都没碰到。」
刘三全眼神闪躲，学着万三和风奈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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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三知道顾楚向来不讲废话，见她盯上了刘三全，他也将注意力放到这件之前就让他觉得有些熟悉的男人身上。
这一瞅，还真让他瞅出了一些东西来。
「还是先来说说你的问题。」
应若琦觉得，顾楚和刘三全说话，是为了扯开话题，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快八点了啊，吃早饭去吧。」
顾楚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自从被《十万》选中后，她就养成了睡觉洗澡都不摘手表的习惯，毕竟逃命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表总比绑在手腕上的手表容易掉。
「吃早饭？」
万三愣了愣，原来还能出工地呢？
应若琦和风奈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十万》通常会有地域设置，就仿佛顾楚之前经历掉两个世界，第一人将区域设置在了神火村内，第二个将区域设置在了医院之内，出了这个界限，要么只能瞧见白茫茫的一片迷雾，要么就在出去的瞬间，就被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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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若琦和风奈经历的故事也全都如此。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这一次显然不一样，也是在顾楚开口之后，应若琦和风奈才发现了这一点。
废弃工地外的世界也随着太阳升起逐渐喧闹起来，马路上车辆鸣笛经过，晨起遛狗的行人，漫步准备去菜场采购最新鲜便宜蔬菜的结伴老人……还有道路两旁售卖早餐的流动摊贩，以及拉开卷帘门，准备开始营业的商铺老板……
周围的世界开始「活」过来了，就仿佛现实中一样。
应若琦和风奈惊讶地注视着对方，他们都想起来了，这一次的任务规定要求他们在工地活过三个夜晚，却没有说日间要干什么，也没有规定不能动身离开工地的范围内。
可因为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谁也不敢踏出第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楚从工地废弃的大门里出去。
荒凉废弃的工地和周边热闹喧嚣的街市形成鲜明对比，而且奇怪的是他们从工地里迈出来，路过的行人居然也没有多看他们几眼。
万三信顾楚，紧跟在她后方，离开工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给我来两个煎饼果子，其中一份加两个鸡蛋，多抹点酱。万三，你那份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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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早就走到一个早餐摊子前，点起了早饭。
「给我加个鸡蛋，再加根香肠、肉松里脊肉串。」
万三摸了摸肚子，一夜间过去，确实也有点饿了。
说话的时候，他注意到应若琦等人也从工地里出来了，几人往他俩站着的地方看了一眼，而后又往另一人方向去了。
刘三全是最后一人出来的，鬼鬼祟祟往两边瞧了瞧，而后小跑着离开。
「顾副队，我发现了一件事，可是也不清楚重不重要。」
点完餐，在老板娘煎饼子的时候，万三凑到顾楚耳边小声说道。
「我这人吧，有点职业病，就是对值财物的东西比较在意，昨天见到刘三全的时候，我看见他衣领子里露出来一块玉佩，上面还带着沁色呢，看成色，是件老东西，可刚刚我打量刘三全的时候，发现他脖子上的玉佩消失了。」
「你说好端端的只是躲着，玉佩去哪儿了呢？」
万三纳闷地开口道，「说来也是奇怪，那玉佩和刘三全这人一样，总让我觉得有些眼熟，我到底在哪里瞧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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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
忽然，万三猛地蹦了起来。
「这个，就是这件！」
他掏了掏口袋，从里面掏出几张照片，正是顾楚之前让他辨认的几件古董。
「纹路，那玉佩上若干奇怪的纹路和这些器皿上极为相似，我说呢，总觉着那小子有些眼熟，遮住脑门，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眸子，不就是将这批古董卖给我的男人嘛！」
万三重重地拍了怕大腿，总算想起这份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顾楚对于古董的敏锐度着实没有万三来的高，也不曾注意过刘三全衣领下的那块玉佩，但她胜在记忆里好。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贾余宝丧命的那个棚屋，透过敞开的门窗，她看见过一块碎裂的玉坠，当时她以为那块玉坠是贾余宝身上摔落的。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万三提供这一条线索将三个看上去毫不相干的新人串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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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余宝和刘三全是认识的，刘三全又是将古董卖给万三的人，看来之前她的猜测出现了若干错误，万三进入这件游戏很有可能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而是这三个人，和这个故事，有牵扯不断的联系。
另一边，应若琦来到了一人24小时营业的网吧，开了个屋子后又跟网管要了碗泡面和一听冰可乐。
果不其然《十万》允许他们离开工地也是有深意的，应若琦尝试过联系现实生活中的家人，电话现实是空号，拨打报警电话，同样是忙音，她还试过通过社交网络留言，都以失败告终，可是借由网络查找有关那个工地的相关内容，却成功了。
可见《十万》的主要目的，还是在日间给他们足够的调查时间。
这件时候，她此时正看有关工地第一起意外事故的新闻，并且在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里，看到了一人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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