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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此路封门（完）
赵卓娜被拖了出去, 这一次，原本在王庆国对顾楚动手动脚时开口制止的彼男人没有说话。
隔着一扇门，可以听到赵卓娜凄厉的惨叫声, 以及男人一些不可描述的污言秽语。
林莫妮和其他若干个小姑娘蜷缩在一起，对于赵卓娜的遭遇，她们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恐惧, 生怕下一人被这样对待的人就是自己。
至于其他几个男人, 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表情都还算镇定，心中的恐慌也更多来自于被绑架这件事，毕竟在他们看来, 被强暴这种事不会发生在他们男人身上, 这一点比女人安全多了。
「那还是个小姑娘, 你们都是求财的，我们给财物, 你就放了她吧。」
「你们家里也有女人, 难道愿意人家这么糟蹋你家姑娘吗？」
倒是李季平，一脸担忧的注视着门外，还试图跟看守着他们的人说说好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可惜他的这番话只惹来了看守的暴怒，几棍子下去打的李季平抱头鼠窜, 脸被打肿了, 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 脑瓜子嗡嗡的。
这种情况下, 李季平也不敢说多了, 他早就尽了自己的本事了, 可手脚都被绑着, 总不能送命吧, 只是心里为彼女孩感到难过。
「都老实点，乖乖呆在这间房子里，谁要是敢乱跑，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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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国拽着赵卓娜的头发从外头进来，一脸餍足，而赵卓娜衣不蔽体，只是蜷缩着躲回了角落。
有了这个杀鸡儆猴，屋子里的人顿时都老实了，连连点头，深怕下一个被迫害的人就是自己。
「我觉得还是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在那些人动身离开后，屋子里一下子就寂静了许多，只剩下几声压抑的啜泣和极低的咒骂声。
许久过后，李季平才鼓起勇气开口。
这些人看上去穷凶极恶，他们被抓来，还不清楚是何下场呢。
女人可能会被卖去山区活着其他地下场所，男人可能会被卖去黑窑或者卖到国外当苦力，更有可能，他们这些人都会被摘掉内脏直接没命，总之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是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李季平觉得还是得试着逃出去，大不了到时候被发现，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没命，也没何差别。
可惜他的想法得不到其他人的响应，他们都被刚才赵卓娜的遭遇吓破胆子了，最后李季平只能选择一人人逃出去，他保证自己要是逃出去了一定会报警找警察来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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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如果可以，他希望其他若干个人最好能帮他掩饰一下，屋子里那么多个人，到时候即便有人过来了，粗略看一眼也不会发现少了一人人。
有人愿意冒险，其他人肯定是愿意的，至少多了活命的希望。
因为手脚都被束缚着，李季平环顾一圈没找到开锁的工具，最后咬了咬牙，直接掰断了自己的大拇指，嘴巴里咬着一团衣服，差点没疼昏过去。
在掰断手指后，手掌才勉强从手铐里扯出来，然而还是扯下了一层皮，他只能忍着痛，用外套将手简单包扎了一下，至少现在两手得到解放了。
等出去后，再想想办法，把脚铐打开，不然也跑不开。李季平看了眼链子的粗细，觉得当能够用石块砸开。
就这样，在侧耳倾听了一下门外的动静后，他将门打开，悄悄观察了一下外面，而后蹑手蹑脚动身离开了这座小屋。
顾楚他们就像背后灵一样，跟在李季平身后，注视着他小心谨慎地在村子里乱窜，寻找逃跑的路线。
可是没过多久，警报声还是响了。
有人找到了李季平，而后在他惊恐的视线下，砍掉了他的脑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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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缉毒警们的遭遇，和第一夜差不多，只是这一次，没有了顾楚他们的出手，最后那个老巫还是炼化了无头神，炼成的头颅将村子里的活人吃的干干净净，然后老巫操控着炼化后的飞头离开了这座村庄。
又一夜过去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第三夜，场景再一次重置，只是这一次，又有了新的变化。
整座村庄，都变成了鬼蜮。
这一次，被绑着的李季平等人全都变得面目狰狞，他们是惨死在这个村子里的人，怨气难消。
张泽若干个却松了口气，觉着现在这样阴气森森的场景才像是《十万》该有的样子。
顾楚几人也重新跟这件世界有了接触，但他们开心不起来，故事人物开始不受控制显露出恐怖的一面，这也意味着任务越来越危险，如果再找不到那一线生机，他们都有可能被困死在这件故事里。
「大家有何头绪吗？」
此刻若干个读者都不避讳地凑在了一起，小声交谈着，视线却看向另同时的李季平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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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上都泛着诡异的青灰色，眼珠浑浊，毫无焦距地转动着。
李季平拎着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砸向墙面。
「为什么，怎么会……」
口中不断呢喃着听不太清的话语，其余人也各有各的死相。
顾楚的眼神在李季平身上停顿了片刻，接着又转向赵卓娜。
她的死相和其余人不太一样，身上到处都是撕咬过的痕迹，脖颈却是完整的。
「我觉得既然这一次故事没给出提示，那就该从故事上寻找答案。」
陶学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然后转头看向顾楚。
他觉着这次的故事对于顾楚来说当是有利的，当初他被分派协助顾楚的时候曾经了解过关于她的若干讯息，清楚她曾经是一名刑警，对于她来说，破案是特长。
这个案子，又是他们之前接触的封门村案，若是要找一个最有可能解开谜题的人，那应该就是顾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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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人在徘徊，归途无门】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此间封门】
这是《十万》给出的唯二两句话。
「从故事上看，好像是要我们帮助这些灵魂解脱，可按照这件推理来说，生平头一回我们杀了那个巫师，没有让他逍遥法外，当就早就完成任务了呀。」
张泽满脑子问号。
「难道那些人的执念不是这件？或者说，不全是这个？」
林杰也在一旁提出自己的疑惑。
「第一句也就算了，第二句话什么意思，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此间无门，是指人要么是好人，要么是坏人，没有灰色地带？这句话和这件故事有何关系？」
这一场故事里的人，被绑架的肯定是无辜的，牺牲的缉毒警是正义的，而这座村庄里的人，全都罪大恶极，生活在这儿的这些人里，就连孩童都不见得单纯，前者是好人，后者是坏人，难道还有其他属性？
「你们难道不觉着奇怪吗？为什么每一个夜晚有人逃跑以后村里的警报声就会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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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十七说话了，这也是他在这几天里为数不多的开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的确很奇怪，第一夜，警报声响起，他们一直以为是李季平和赵卓娜触发了警报，第二夜，他们作为旁观者，看着李季平跑出去，一路上，他都十分谨慎地避开了村子里的人和几个监控设备，可没一会儿，警报声还是响了。
茅十七提出的这件疑点陶学成他们之前也想到过，但最后还是归结在巫师身上，或许对方有什么手段监视整个村庄。
但这样一来，又有了一人悖论，村子里有监控器村在，村庄还有几座高塔，上面有村民监视，若是巫师能够时时刻刻监控整个村子的动静，那么这些东西的存在就没有必要了。
只能说，巫师或许拥有这种能力，但当不是时时刻刻都运行着，夜做不到特别全面，故而需要其他工具的辅助。
这样一来，每一次逃跑都被发现，就存在疑点了。
「有一人人，你们可能都忽视了……」
顾楚转头看向屋子里的某个方向。
茅十七嘴角微微上扬，显然，两人同时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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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原本的轨迹一样，李季平拎着自己被砍下来的脑袋，麻木地开门，动身离开这座屋子。
他清楚自己逃不到，他会被抓住，被砍掉脑袋，最后脑袋被邪巫炼制成邪物，身体则作为养料被吞噬，永远囚困在这件地方。
他恨！为什么，为何！
他像游魂一样，徘徊在村庄里，等待彼砍掉他脑袋的男人。
另同时，陶学成、林杰听从了顾楚的安排，留在了房间内，盯着其中一人人，而后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但见被王庆国玷污的赵卓娜躲在角落里，背着其他人，小心翼翼掏出了一个东西。
两人相视一眼，快步走过去，从赵卓娜手中抢走那玩意儿，这是一个能发出讯号的警报器，他们全然没想过，作为杀鸡儆猴的那一只鸡，她居然会是那群人的内应。
陶学成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一人故事。
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有一个被拐去的女人，她曾经拼命反抗过，但随着时间，逐渐变得麻木，甚至被村里人同化。
为了讨好自己的男人，她会主动照顾那些同样被卖来的女人，以被拐卖者的身份或许那些人的信任，这样一来，只要那些女人逃跑，她就会第一时间得知，并且告诉村子里的人把那些逃跑的女人抓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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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着自己的确如此，是逃跑的女人错了。
当时瞧见这个故事的时候，陶学成冒出一身冷汗，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这到底是谁的错？
其实赵卓娜的经历和他看到的这个故事类似，她就是被人拐到这个村子里的。
因为被王庆国看中，她免于一死，然而想要活下去，她觉着务必要证明自己的用处，于是她主动提出要帮着他们看好这群货物，只要有人逃跑，她就发出警报。
至于被「强奸」，一方面的确是为了杀鸡儆猴，让其他被绑来的人老实点，另一方面，也是王庆国玩腻了她后提升兴趣的小游戏。
他喜欢看到女人反抗却求而不得的可怜模样，有时候甚至会当着其他人的面玩这件游戏。
第一人夜晚，李季平带着赵卓娜逃跑，甚至为了救她选择牺牲自己。
当他死死困住王庆国的时候，捅向他的两把刀，一把来自后方的另一人男人，一把就来自他身旁的赵卓娜。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季平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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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被愚弄，让怨恨更翻腾。
这也是怎样会，在第一夜的祭坛前，他们看到了李季平，看到了被拐来的其他人，却没有看到赵卓娜的原因。
那个时候，顾楚和茅十七就早就注意到了，并产生了怀疑。
张泽他们也发现了，然而当时他们只以为赵卓娜跑掉了，藏在了其他地方。
在陶学成他们从赵卓娜手中抢到警报器的那一刻，房间里这些麻木的游魂好像忽然活过来了一样，嘶吼着冲向赵卓娜，一个叠一人，将她完完全全埋没。
一块块带血的肉从她身上被撕咬下来，屋子里充斥着她凄厉的惨叫声。
又有人进来了，是李季平。
他的眼角是斑斑血泪，如同房间里的其他人一样，冲向赵卓娜，从她身上撕咬下一块块皮肉。
这是复仇，也是宣泄。
直到赵卓娜全身上下的肉都被咬掉，骨头都被砸断，其余人的灵魂才逐渐变成他们第一次见到时的正常模样，而后又逐渐变淡，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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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前，李季平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用手指理了理头发，冲着陶学成和林杰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想起了总是碎碎念，怪他太爱管闲事的老婆，想起了临出门前，还偷偷在他耳边求他带一盒盲盒，还让他别告诉妈妈的女儿……
他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陶学成和林杰解决了部分谜题，可心情却更加沉重。
「警号xxxxx。」
在夜纷进入村子后没多久，茅十七就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在对方警惕地举起木仓时，茅十七自报家门。
「我们在调查一个人口走私案件，怎样回事，你们今晚也有行动吗？」
茅十七看着面前的女人，吐了口气，缓缓开口。
夜纷晃了一下神，接过对方手中的证件，相信了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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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证件是假的，只是一种障眼法，这也是他和顾楚之前沟通的计划。
虽然同属警察，但不同职责的警种之间有时候确实不会互报彼此的行动，特别是若干需要保密的计划。
夜纷是由于察觉到了面包车的异样才进来的，她也发现了那座关着人的小屋，所以很顺利地接受了茅十七和他同事出现在封门村的原因。
在茅十七的讲述中，他们刑警在破获一起人口买卖案件。
不过这两个案子本质并不冲突，他们都是以抓获封门村的犯罪团伙为目标的，今晚正好能一起行动。
茅十七配合着她，在村子的好几处都设置了炸弹。
「身手不错。」
夜纷用欣赏的眼神注视着身边的小男孩，说实话，在得知对方是刑警的时候她吓了一跳，由于他看上去脸太嫩了，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但实际接触下来，对方的身手丝毫不逊于她这个经验老道的缉毒特警，可惜她就要离开警队了，不然一定惜才心切，想尽办法好好培养他。
而且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夜纷就有种说不上来的亲近。
「能被夜队夸奖，我这尾巴该翘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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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十七笑了笑，而后转头看向她：「其实你是我的偶像，我向来想当缉毒警来着，但是不久前我听说夜队你早就提出辞呈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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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依照夜纷的警惕心，即便是同僚，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很多话她都不会说，但现在的她好像变了个模样，有种畅所欲言的轻松感。
「由于我要补偿我的儿子，我答应他了，等完成这次任务就接他回家，以后我会学着做一人好妈妈。」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夜纷此刻笑的温柔极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茅十七重重地注视着她不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震惊，外界都知道，夜队的孩子很小就被保姆拐走了，好多年了都没有找到，可在夜纷的口中，她仿佛已经找到彼小孩了，这也是她选择离开缉毒警队的原因。
……
张泽的任务是来到封门村外保护那些埋伏着的警察，他果然有发现，捏死了好几个有古怪的飞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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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顾楚，她的任务是弄死彼巫师，显然，没有炼化邪物的老巫并不是顾楚的对手。
她主动选择了这件任务，又提出了让张泽去负责村外潜伏的那些警察的安全，目的就是将夜纷留给茅十七。
当时茅十七只是凝视了她一眼，而后默认了这件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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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切按照夜枭小队的计划进行着。
没有了巫师，就是正常的警匪较量，突袭，激战……
夜枭小队的成员尽管也有不少都受伤了，但没有人牺牲，封门村里的毒枭们部分被击毙，部分被炸弹炸死炸伤，其余人统统逮捕，没有漏网之鱼。
「太好了，完成了这次任务能够休息一段时间，正好陪陪我女朋友，省的她总怨我工作忙，总是见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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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捂着胳膊上的枪伤斜靠在墙上，等待大部队和医护上山。
「我也好好陪陪我老婆小孩，嘿嘿，这一次应该有个团体一等功吧，必须记族谱上，老子光宗耀祖了。」
一群人疲累地坐在地上，脸上却是轻松的笑意。
「我该走了，回家了。」
夜纷拍了拍茅十七的肩膀，而后站起身，朝村子外走去。
夜枭小队的其他人也跟着起来，一行人，朝着远处，缓慢地消散。
他们的执念是队友的牺牲，是没有抓到罪犯的遗憾。
任务完成！
每一个读者都收到了《十万》的提示。
顾楚向来凝视着茅十七的侧脸，在脱离故事的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茅十七眼神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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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释然，是更深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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