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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死亡公寓（十五）
真正来过一楼的严格来说只有成坤一人。
其余几人对于故事里描述的彼老头, 只有当初刚刚进入这所公寓时的一面之缘，对于一楼几间房间内的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在下楼的过程中, 他们不仅在心中回想从进入公寓后发现的一幕幕，思索被他们忽略的细节，同时还要警惕楼道中可能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比如游荡在公寓中的彼怪物, 又比如三楼的彼妓女。
只不过这一路, 都好像过于平静了若干，没有怪物的身影，也没有出入在一楼至三楼之间的女鬼。
顾楚感知到了危险，又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这才是最让她觉着恐怖的。
在从姜正这一行人身上闻到人肉人血的气味后, 顾楚的心就一直提着, 警惕的心思也从未由于此刻的平静而放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座公寓的气场仿佛发生了变化, 莫名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可偏偏环顾四周，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刘琳……
张丰年……
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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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坤……
还有彼最早死去，很大概率为公平会成员的徐超琼……
每一人人, 他们在进入公寓后讲过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行为, 每一人表情, 都在顾楚的脑海中回放了无数遍。
《十万》给了两条路, 他们当中, 还有谁, 选择了恶呢？
顾楚的目光在张丰年和成坤的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了些。
张丰年,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却也是第一人恰似无意提及他们缺少食物和水，并有意无意引导他们注意到公寓之中活着的「食物」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一幕画面顾楚也从来没有忽视过，那就是在发现徐超琼碎尸的第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反应。
至于成坤，注意他，同样也源自于在徐超琼尸体旁他那番有关楚相如的那番描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言语间透露着无法掩盖的敬佩与崇拜，当着那么多身份不明的陌生读者的面，这份崇拜，直白的将自己的立场和公平会放在了对立面上。
徐超琼是公平会的人，可谁说过，一场故事中，只能有一人公平会的成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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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彼几乎直白表现出自己吃了人肉的姜正，反而没有让顾楚花费太多的心思探究。
顾楚垂下眼，注视着脚下的台阶。
即便是紧挨着她走的余珠珠都没有注意到顾楚对张丰年和成坤的格外关注，由于在旁人的眼中，她多细细打量这两人的一两秒时间，也转瞬即逝，看上去，也只是顾楚在所有人身上，都环顾了一圈而已。
一楼的走道一如既往的昏暗，公寓的大门自从他们进入后就紧紧闭合，目前为止，他们只见到三楼的彼「女人」出入过。
狭长的走道里只有几盏昏黄的廊灯，几个灯泡的灯丝似乎出现了故障，时明时暗，凭空增添了若干紧张的氛围。
「这几间房都打不开。」
来到一楼后，成坤指了指105、106等他尝试过想要打开，却没办法开启的屋子。
「108似乎是一人女孩子的房间，我在这间房间里也没找到什么线索，不过……」
成坤观察了一下在场几人的表情，然后继续往下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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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在这间屋子里看见了彼老头，他忽然出现在我后方，拍打我的肩膀，问我在找何。」
尽管成坤描述时的表情很淡定，可大伙儿都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有多吓人，特别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余珠珠，光是想象那种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嘴唇都早就发白了，牙齿咬的紧紧的，站在她身旁的顾楚甚至都能听到格格格的摩擦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是等我扭后方，彼老头就不见了。」
成坤并没有检查完一楼的所有房间，在发现了身后的那个老头后，他第一时间离开了108室，冲出房门时，走道两端也没有那个瘦小的鬼影，只有摇椅向来在慢悠悠地晃着，明明走道里也没有风，那种悠哉悠哉的摇晃姿势，就仿佛一直有东西坐在上面，靠自身的重量在促使摇椅摇动一样。
遂成坤鬼使神差地坐在了彼摇椅上。
自然，他也不是全然丧失了神志，只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有些保命的手段而已。
在那个摇椅上，成坤倒是真的有了些意外收获。
在躺上去的那一瞬间，他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样，脑海中接连闪过好些片段。
都是零丁细碎的画面，以「他」的眼睛为视角，他看到了一人小女孩从牙牙学语的婴儿，长成为落落大方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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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只有父女二人，那些年里好像只有他们俩相依为命。
偶尔出现的几副生活画面里，父女俩的生活条件也极为普通，吃的是粗茶淡饭，偶尔才有些荤腥……他在108屋子里瞧见的已经洗的发白的牡丹花样的床单，是男人卖了两担新收的谷子后给闺女换的，女孩很高兴，却还是心疼地抱怨老爹花了冤枉钱，那一床床单，小女孩用了整整十一年……
这些是画面里为数不多的温馨场景，在这之后，就是女孩长大跟着同村的小姐妹去山外头打工，女孩说会努力挣财物回到，给爹建楼房，给他养老，从那以后，成坤见到的画面，大多都是男人在地里辛辛苦苦劳作，偶尔还会望着山外头遥遥地注视着远方。
因为山路难的缘故，此处的邮差每个月会进山两趟，给山上的人送信件，收到女儿寄回来的信，是男人最开心的时候。
他将所有的信都保存下来，想闺女的时候，就从枕头底下将那些由于经常抚摸，早已浸满汗渍逐渐发黄的信纸拿出来瞧，其实只念了半年扫盲班的他根本看不懂上面大部分文字，每一封新寄回来的信，都得靠村里的支教老师念给他听，而后靠着记忆，和少数认的出来的字以及部分字的偏旁连蒙带猜，就这样，陪伴他度过一人个思念女儿的深夜。
后来出现的几幕场景中，男人从枕头底下翻出信件时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焦躁不安，他开始越发频繁的眺望山外的方向，面色焦急地拉住半个月才进山一次的邮差讨要自己的信件。
成坤注意到，邮差的动作永远都是摇头，也注意到，那厚厚一摞信件，到后来再也没有增添过。
女孩失联了……
地里的庄稼被日渐担忧的男人荒废，成坤用着他的视角下山，瞧见了山脚下的景象，这几幕画面，也使得成坤肯定了这个故事发生的背景——九十年代。
一幕幕飞逝的画面中，成坤跟着那双眸子的主人前往了女孩信件中提到的自己工作的城市，也找到了当初带着女孩下山务工的那个老乡，可惜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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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女儿失踪了，画面中出现了警局，男人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街头小巷中，他举着自制的牌子寻找自己失踪的女儿，可惜的是，他连失踪女儿的照片都无法提供，所能给出的描述也只有女儿刚刚动身离开山村时的长相。
酷暑寒冬，无数个春秋，直到男人永远闭上眸子。
女儿始终没有被找到，在遍布监控的现在，失踪的妇女儿童都很难找回，更别提九十年代了，女孩或许被拐去了另一座深山老林里给那些娶不到媳妇的男人生孩子，或许已经死了。
比起这些猜测，彼死不瞑目的老人或许更希望是女儿不愿意照顾他这件累赘，在离开了小山村后，选择远远地躲着他，在另一个地方幸福地生活着。
之前张丰年和姜正来一楼找他的时候，成坤正好看完了老人的一生。
对方的经历，恰好就吻合了故事里提到的那句话——一楼的大爷在等待不归家的女儿。
显然大爷就是由于找不到女儿死不瞑目的鬼魂，除此之外，这些记忆里还有若干意外收获。
除了得知了这件故事发生的背景外，成坤还对这座公寓产生了怀疑。
视角的主人公和那个失踪的姑娘居住的是一间略显破旧的村屋，主体用山上的石块和木头搭建，根本就不是面前这个公寓楼。
而108室的布局，却恰好还原了失踪女孩老家卧室内的布置，对于那条洗的发白的印有牡丹花图案的床单，成坤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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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是由于某种原因被融合至这间公寓楼内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成坤怀疑故事中三楼妓女的卧室，五楼神秘的屋子，也并非属于这间公寓楼内的东西，只是因为某种联系，他们同时出现在了这里，形成了另一次元。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进入这座公寓后，就再也没办法离开，而透过窗前，也没办法分别白天黑夜的原因。
尽管得到的线索不同，但此刻，成坤和顾楚一样，都发现了公寓的特殊之处。
成坤在思索这些出现在公寓楼内的人或事物的共同点，怎样会偏偏是这些东西，交汇在了这座公寓楼内。
一开始，成坤有想过，三楼的女孩会不会就是老人失踪的女儿，可是他不多时就打消了这件念头，毕竟老人和三楼的彼女人经常见面，他也曾经嘱托外出的女人帮他寻找女儿，如果这个女人是老人的闺女，他没理由认不出来。
之后成坤又开始思考，会不会是女人出现的理由和老人相同呢？
【一楼的大爷在等待不归家的女儿，三楼的妓女在等待消失的情郎】
女人失踪的情郎是不是和老人失踪的女儿在一块？他们俩一起私奔了？或者说，是由于同一种方式被害被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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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坤脑海中回想着不久前见到的三楼那个女鬼的真面目，对方的死状无比凄惨，身体受到了严重的虐待，成坤更愿意相信，她也是一人受害者，或许她才是和老人消失的女儿有着一样故事背景的彼角色才对，可这样一来，那位身份未定的情郎又是何角色呢？
成坤想着，这栋公寓里一定会留有证明他们身份的线索。
「大家分开行动吧。」
没错，如同顾楚猜测的那样，在五楼的时候，姜正忍不住诱惑，吞食了人肉，当时他想着，死人总没有活人重要，再说了，他只是为了活命吃人肉，人又不是他杀的，他的确如此，谁成想，等下楼后，就发现顾楚已经找到了饱腹的食物。
到达一楼后，姜正率先开口了，他转头看向众人的眼神闪躲，有恐惧，有忌惮，也有几分飘忽的心虚。
姜正隐约觉着自己好像做了一人错误的选择，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现在剩下的其余五人里，成坤、刘琳、张丰年，这三人之前都跟他在一块，那个漆黑的环境中，他不清楚他们中间还有谁也一块吃人肉了，但他能够肯定，当时绝对不止他一人人的咀嚼吞咽的声线。
姜正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将心比心，他也不愿意待在这样的人身边。
故而这三个人他哪个都不信，尽管为自己吃人肉的行为找了无数个理由，但是姜正心里清楚，他没办法信任一个在还没有山穷水尽的情况下，就可以摒弃几十年来受到的道德教育吞食人肉的伙伴，彼人为了活下去，肯定也不吝啬对身边的人下手。
至于顾楚和余珠珠，这两个人倒是没有吃人肉，可姜正面对她们，总有莫名的心虚，至少短时间内，他是不愿意和这俩人相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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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又有谁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呢，恐怕也就只有第一次进入故事的余珠珠相对单纯若干了。
至于同样是第一次进入游戏的刘琳，她从五楼下来后就一直很沉默，不怎样出声，似乎有意的想让身旁的人忽略自己，作为一人现实生活中久居上位的女人，她想要掩盖自己的心思，还真没几个人能看透。
遂，分头行动，又成了一个默认的共识。
毕竟他们现在都无法信任彼此。
72小时的生存时间已经过了大半，随着时间的临近，他们遇到的危机会越来越多，他们必须快点找到谜题的关键，也是保命的关键。
一层楼的空间，能够很大，也可以很小，对于可能被隐藏着的保命的东西来说，这件范围很大，可对于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同一人楼层里，稍稍提高点音量，就能被走道另一端端人听到的距离，又显得有些小了。
可即便这样，也扼住不住那些别有用心，也早已经按耐不住的人。
成坤检查过150、106……108这几间房间，并且判断108屋子疑似是故事中老人失踪女儿的房间，因此得到了这件线索的部分读者第一时间就跑去了108室，比如姜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顾楚几人也在这一侧走道两边的房间检查，大家都争分夺秒的搜寻线索，以及警惕靠近自己的那些读者，对于距离稍稍远一些的，进入了其他房间看不到人影的读者，倒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一心几用，就容易忽略眼前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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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坤来到了另一端的走廊，打开了其中一扇房门并走了进去。
来了……
他瞬间启动了自己的岩化能力，并且迅速扭身。
一道火光从他岩化的皮肤表面闪过，是利刃和岩石快速碰撞产生的火花，他的衣服被割裂，岩化的皮肤上也留下了一道白色痕迹，换做肉体凡胎，这一道，足够将他的整个胸膛剖开。
成坤的脸庞上并不显波澜，相反还透露着兴奋。
鱼儿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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