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3章 死亡公寓（九）
顾楚在心中记下了公平会, 也记下了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成坤！
对方的外表的确很有欺骗性，了解不深的时候，瞧见他的模样, 第一眼会觉着，他就是一人看上去不混正道，流里流气的黑道份子, 满身的纹身让人心生偏见, 半是不屑，半是不想招惹麻烦，反正很少有人会在第一眼瞧见他的时候对他心生亲近。
同样也是偏见, 对于这种打扮跟流氓似的男人, 大家下意识地就会将他们跟有勇无谋, 不学无术这些词汇相联系。
从一开始，在面对成坤的时候, 大家虽然由于他过于骇人的体型和打扮不想和他待在一块, 可同样的，打从心底也没将他看做一个需要忌惮的威胁。
但是现在顾楚不那么想了。
按照他之前描述的公平会的行事态度, 他难道就不怕他们之中其实还隐藏着第二个, 甚至更多公平会的成员？
他当着那么多相处时间尚且短暂的读者的面，对于公平会、特事局侃侃而谈，言语之间甚至表现出了他对楚相如的崇拜，对公平会的贬低。
或者说, 他其实另有目的？
顾楚在心里深究, 其余读者对于成坤却另有想法。
他们觉着成坤这人果不其然有勇无谋, 对于公平会那样的庞然大物也敢指手画脚, 这样的人, 注定在《十万》里走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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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最需要关注的还是徐超琼的死亡, 公平会的成员都在遇到彼怪物的时候毫无抵抗力，他们这些人，有把握在遇到那个怪物后活下来吗？
还有一人问题，当时徐超琼和刘琳待在一块，怎样会怪物在杀死了徐超琼后却没有将刘琳一起杀死。
是它每次杀人的数量有限制？还是它杀人其实有触发机制，徐超琼触发了杀机，而刘琳并没有？
从头到尾，没人怀疑过刘琳。
新人身份就是她最好的保护色，一开始不清楚徐超琼是公平会成员的时候大家就没怀疑过徐超琼可能是被刘琳害死的，在知道她是公平会成员后，更加觉得实力天差地别的两人，不可能存在凶手和受害者这种关系。
「你们在此处遇到了彼怪物，是不是因为你们在四楼寻找线索的时候触发了何东西？」
顾楚注视着刘琳，眼神里满是探究。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有，我们找遍了四楼的房间，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刘琳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可她还是不敢看那一地的碎尸块，眼神刻意避讳着这部分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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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就是因为在四楼找不到任何线索，故而我们才离开了四楼，想去别的楼层找你们集合，看看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不愧是大公司的老板，在心情稍稍平复后，她就又恢复了往日的逻辑，回答语气镇定，有条不紊。
顾楚眼神微闪，她四楼房间门把手上的头发丝，可是好好地绑在上面呢。
若是徐超琼是公平会的人，她不会因为403是她的屋子就放弃检查，可能她会因为几次尝试后依旧打不开门而放弃，但绝对不会连门把手都不转动一下，直接跳过她的房间。
刘琳肯定隐瞒了若干事！
这件时候，一楼公寓大门传来门锁转动的声线。
「不好，三楼彼女人回来了！」
他和张丰年见识过那个女鬼变态的一面，现在这一地的碎肉尸块，被那女鬼看见，她恐怕是要发狂的吧。
姜正一声惊呼，然后也顾不上解释，飞快奔向四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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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张丰年虽然也有点惜字如金，但他好歹知道提醒一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看着徐超琼表情狰狞的头颅，张丰年只迟疑了一瞬，而后和姜正一样，快速往楼上跑去。
不是不想回二楼属于自己的那间屋子，而是从下往上的观察，远比不上从上而下。
徐超琼的尸体碎块就在二楼和三楼楼梯间的拐角平台上，这个时候若是回到二楼的屋子势必就观察不到女鬼见到尸体的反应，要是躲在二楼观察，则很有可能被从下而上的女鬼发现。
所以张丰年做出了和姜正一样的反应。
之前在选择调查区域的时候，姜正和张丰年都选择了三楼，现在他们有这样的反应，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遂其余几人也不再踌躇，跟着朝楼上跑去。
顾楚走在最后头，她并没有直接上四楼，而是选择藏身在三楼楼梯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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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二楼至三楼转角平台的视野死角，而站在这儿居高临下又能瞧见一部分拐角处的场景，当彼女人继续往上走的时候，他们又有足够的时间向上撤离。
顾楚很想知道，故事里三楼等待情郎的那个妓女，到底是因怎样会原因，让姜正和张丰年忌惮至此。
姜正头也不回的朝四楼跑去，顾楚原本就是最晚上楼的人，当她来到三楼的时候，张丰年早已经在那个她心仪的位置顿守着。
显然他和她有一样的打算。
顾楚在他身侧站定，而后半蹲下身，隐藏自己的身体。
她只略微露出一双眼睛，站在这件位置，正好能够瞧见楼梯转角平台的部分碎肉块。
两人迟迟没有上楼，不多时就引起了惊魂未定的姜正等人的注意，他们扒着楼梯围栏往下看了一眼，发现了躲在四楼没有继续往上走的顾楚和张丰年。
成坤是最先折返，眼神凝视着下方，余珠珠心中惴惴，可在五楼的时候，顾楚着实给了她不小的安全感，加上她也想要成功完成这件任务，她也忍着畏惧，来到了顾楚身边，两手捏紧，看向同一人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拐角处，先是出现了一只脚尖，白色的皮鞋，棕黄色的胶底，就这样踩在了从那些还未彻底干透的鲜血上，几滴血液溅在了白色的鞋面上，像雪地里盛开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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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停住了！
余珠珠等人的心高高提起，猜测那个女人会有何样的反应。
姜正和刘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四楼下来，刘琳低着头，眼神晦涩，姜正则是压抑着恶心反胃的冲动，怕下一秒女鬼就开始捡起地上属于徐超琼的尸块大口吞咽。
彼时候要是发出呕吐的声线，恐怕会引来女鬼的注意。
但奇怪的是，女鬼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弯腰俯身捡起那些尸块，她只是在停顿了片刻后，越过那一片，继续朝楼上走来。
另一只穿着白皮鞋的脚也落在了那一片泥泞凌乱的尸堆中，紧接着，是一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不知道装了何，将袋子撑得满满当当。
就在她继续往上走的时候，袋子蓦然被里头的某个东西划开了一条小口子。
「哒——」
「哒、哒——」
「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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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似乎有若干液体，从划开的小口子里滴落下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起先是一两滴，随着破洞缺口越来越大，水滴滑落的迅捷越来越快，几乎成了一条连续的小水流。
顾楚呼吸一滞，是红色的液体！
血！
但是很奇怪，鼻尖嗅到的味道，并没有勾起她的食欲。
顾楚怀疑可能是因为她此时并没有变换出僵尸形态，因为刚才闻到徐超琼那一大摊血液的血腥味时，她也只是隐隐有一种牙尖发痒的感觉而已。
或许是鼻腔里满鼻子属于那摊血的味道，早就让她适应了？
「哗啦——」
就在顾楚思索的时候，彼黑色塑料袋被划开的小洞终于不堪重负，哗啦一声撕裂开一个大口子，里头装着的肉块和肉块里渗出来的血液全都掉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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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超琼的尸块混合在一起，竟然难以分辨到底那些是徐超琼的尸块，哪些是塑料袋里掉落出来的肉块。
女人停了下来脚步，然后蹲下身，捡起掉落的那些带血的肉块，拼命地往身上涂抹。
白色的裙子沾满了血浆和肉糜，她还尤不知足，俯下身，前倾的身体几乎贴在了地面那些肉块上，而后双手并用，捡起那些肉块，拼命地往嘴里吞咽。
有人的呼吸乱了，粗重的喘息声引起了那个女人的注意，她猛的扭头转头看向上方几人躲藏着的方向。
面容狰狞，乌压压的黑发之下是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孔，没有眼皮的眼眶差点包不住凸出的两颗白色眼球。
没有嘴皮，白森森的牙齿面向着他们，吃缝里还有许多卡住的肉丝。
跑！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一群人朝四楼的方向跑去，顾楚在转身的时候，注意到了刘琳的表情。
对方面上难掩惊恐，看上去是很正常的反应，可恰恰是这种正常的反应，反而有些不太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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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们在徐超琼的尸体旁发现她的时候，她处在半疯癫的状态，从那时她的反应来看，这位雷厉风行的女总裁在面对鬼怪、死人的时候承受力很低，要不是张丰年那一巴掌，她或许还处于吓到失神的状态之中。
可现在，面对吞食疑似人肉人血的女鬼，她是畏惧了，但却能保持有条不紊的节奏往楼上跑去。
顾楚更相信人的第一反应，她向来都注意着刘琳的面部表情，在女鬼转身的那一瞬，她原本一直维持的惊恐、害怕的情绪中多了一抹凝重。
瞳孔骤然放大，与此同时捏紧的手心。
这是人在情绪剧烈波动下的正常反应，可配合那一瞬间的凝重神态，却让人不由怀疑她的情绪变化不是来自于女鬼惊悚的样貌，而是来自于下面这个女鬼本身。
刘琳调整情绪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若是不是顾楚一直分神留意着她，恐怕根本无法捕捉到彼一闪而过的表情。
这样的她，更让顾楚怀疑他们之前见到的脆弱的她，到底是真的，还是假装的。
几人一鼓作气跑到了四楼，后方并没有步伐声靠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女鬼似乎没有追上来的意思，站在四楼，还能隐约听到打断后重新续上的咀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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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此时正松了口气之后，忍不住发火。
「怎样回事，不求你帮忙，也不能帮倒忙吧。」
姜正指着余珠珠的鼻子骂到。
刚刚要不是这件新人沉不住气发出声音惊动了女鬼，他们用得着逃的这么狼狈吗。
「不是我。」
余珠珠委屈地开口道，她由于怕发出声音，都把朱唇捂住了。
姜正用鼻子哼了一声，只觉着是新人在狡辩。
「不是她。」
顾楚看着刘琳站着的方向，替余珠珠说了一句话，得到了她一人感激的眼神。
「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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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的咕咕声打断了僵持的氛围。
即便刚才看见了那么恶心反胃的画面，即便他们每个人现在都反胃想吐，身体的本能没办法制止。
从进入这件故事到现在，他们已经将近一天没有进水进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渴了！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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