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1章 死亡公寓（七）
另同时, 张丰年和姜正逃离三楼的房间后径直走向了一楼。
跟之前猜测的一样，似乎故事里提到的三个地点都隐藏着一些重要的线索，尽管他们俩没有在三楼找到提示里隐藏的保命的东西, 可发现了三楼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也不能说全然没有收获。
现在彼女人随时都有可能会回到三楼的屋子里，他们全然可以换一个地方继续检查。
在同样可能存在重要线索的五楼和一楼当中, 两人想也不想就选择了一楼。
在两者目前重要性相等的情况下, 一楼还能时时监控妓女动身离开公寓的频次，寻找出她动身离开的时间规律，这样一来, 以后就能够在她不在的时间里, 更仔细地搜查她的房间。
此时的公寓很寂静, 四楼和五楼也没有任何声线传来，张丰年和姜正都不清楚那两对人有没有遇到麻烦, 毕竟那两人各自带着一个新人呢。
张丰年在经过楼梯的时候向上看了一眼, 仿佛隐约瞧见了晃动的影子，不太像是人形。
「怎么了？」
姜正催促他往下走，跟有经验的老读者一块做任务虽然有被背后捅刀的风险，可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两人能够分担来自未知危险的压力, 大多数时候更为安全。
姜正看他停了下来脚步, 抬头往上看, 以为张丰年不想和他一起下楼, 忍不住催促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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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丰年收回视线, 默不作声抬起脚往下走, 大脑却在疯狂的转动中。
刚才他看到一闪而过的影像是何？
是错觉吗？
张丰年念及了故事里最后那句话, 彼在公寓里飘荡, 随时会收割性命的物体，难道是彼东西？
刚才他看到的晃动的影子，好像在往高处走去。
是四楼，还是五楼？
张丰年向下走去的脚步并没有停顿，不论彼东西去了哪一人楼层，他都没有上去帮忙的意思，相反，他更希望四楼和五楼中有一组人能和那个东西对上。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读者有保命的手段，不会轻易死掉，两个新人倒是有点风险，可能会祭献一人。
但打了交道，大概就能清楚他们面对的是一人何样的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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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还不清楚彼东西深浅的情况下，张丰年可不想做和它碰上的第一人，于是他选择闭嘴，当作自己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一幕，默不作声往一楼走去。
一楼……就一个成坤……
张丰年心里想着事情，注意力自然就没那么集中，走在他面前的姜正忽然停住脚步后，张丰年没有及时止步，直接装在了他的身上。
「我艹！」
不等张丰年皱眉，就听见被他撞的往前踉跄几步的姜正暗骂了一句。
显然对方不是无缘无故停了下来脚步的，张丰年绕开他，朝前面看去。
摇椅晃啊晃啊，可能是成坤的体型太高太壮，藤编的摇椅有些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吱呀的声线。
但见成坤正坐在白天他们刚进入公寓时第一眼见到的老头躺着的摇椅上面。
成坤双眼紧闭，不知是死是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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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正和张丰年都不敢贸然上前，试探他的鼻息，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
「哒——」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又一声吱呀过后，是原本悬空的双脚突然落地的清脆声响。
姜正和张丰年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警惕地注视着成坤。
「你们怎样下来了？干嘛用这种表情注视着我？」
成坤睁开眼的时候，也被蓦然出现在不远处的的姜正和张丰年吓了一跳。
这俩人不当在三楼检查吗？怎么跑一楼来了，他还不清楚，自己刚才闭着眸子坐在摇椅上的画面对两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成坤离开了摇椅，站起后方还理了理裤腿，不久前他动身离开了那间奇怪的屋子，出来后，莫名就被这把摆放在走道上，缓慢摇晃着的摇椅吸引住。
心里有个声音怂恿他坐上去，成坤艺高人胆大，还真就往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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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在降低，好像有什么重物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逐渐喘不过气来，不过不等他作出反击，可能是由于姜正和张丰年蓦然出现的缘故，那种感觉又消失了。
成坤也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才睁开了眼睛，发现了不远处的姜正和张丰年。
若是不是这俩人出现，自己可能就抓住那个神出鬼没的老头了。
成坤面上不动声色，在他还没有通过这件发现找到线索之前，他可不会和其他人分享。
「你们在三楼查到何线索了吗？」
成坤选择主动出击。
「没有，你呢？」
姜正在心里暗自思忖成坤刚才称得上诡异的行为，也隐瞒了自己在三楼的发现。他在地板上捡到的那块碎肉，现在早就从掌心的位置转移到了他的裤袋里面，没有第二个人清楚彼东西的存在。
张丰年依旧默不作声，只是眼含深意地注视着成坤，又看着他后方的躺椅。
这把躺椅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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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何东西？
彼东西来了吗？
刚刚被自己踢翻的彼桶里为何会有人体的残肢？
可能是憋气太久快要缺氧的缘故，余珠珠的脑海中只剩下这若干个问题不断地重复闪现着，但也只是提出问题，晕晕乎乎的大脑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
况且作为一个没有特殊能力的新人，此时身处黑暗之中，她一切感知的来源也只有听觉和嗅觉，什么都看不见，自然无从知晓危机的来源。
可人就是这样，对越是未知的东西，就越是恐惧。
可能是后期只剩大脑下意识控制手臂的缘故，她捂着朱唇和鼻子的手臂肌肉都已经僵直了，幸好顾楚力气够大才掰得开。
要不是顾楚还分神注意着她，及时把她捂着鼻子和嘴巴的手给扒开，她有可能会成为第一个在《十万》里怕引起鬼怪注意，憋气把自己憋死的读者。
从顾楚这几次进入《十万》故事的经验来看，鬼怪并不都是通过呼吸来找人的，它们有一套自己的行为规则，况且不同故事背景下的鬼怪也都是不同的，余珠珠通过现实生活中的影视剧来判断《十万》中的鬼，可能会水土不服。
此时余珠珠在顾楚的动作下，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个蠢事，她庆幸此处的环境足够昏暗，要不然顾楚肯定能看到她红烫到能够现场烙鸡蛋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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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丢人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也幸好她不清楚，顾楚其实看得见，她的一系列反应在顾楚的眼中无处遁形，不过这在顾楚眼中，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况且这会儿她也只分出了百分之一的精力在她身上，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都在为那个越来越靠近的东西做准备。
这个时候，余珠珠要是仰着头向侧后方看去，就能够瞧见一双在黑暗中都透着猩红光亮的眼珠，正凝视着拐角的楼梯。
越来越近了！
就在楼梯口的地面上，她瞧见了一道拉长的影子！
那是四楼散到楼道里为数不多的光，影子在慢慢拉长，慢慢变淡，这说明它越来越往上了，寻常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地面上那道倒影，也就是僵尸的眸子，能够分辨出这微弱的色差。
庞大，扭曲，没有规则的形状！
不像是个人影！
整间屋子里充斥着的浓重的血腥味，让顾楚僵尸的本能沸腾至顶点，她感应到了，一股庞大的怨念，好像还能听到无数凄厉的嘶吼声，这股怨念的波动浓重、杂乱，毫无秩序可言，在上个世界里，顾楚曾经通过吸食怨念化解过危机，但刚刚感应到的那股怨念由于它的混乱，让顾楚直觉自己好像并不能同过吸食怨念而超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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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直到前一秒，它停在了楼梯口，顾楚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就等着它踩上最后一级楼梯。
相比较顾楚，余珠珠看不见也听不见，心中的恐惧加剧，曾经看过的鬼片里各式各样恐怖的鬼影都在脑海中轮番浮现。
她感受到了顾楚身体的紧绷，这件时候，顾楚的反应早就成了她判断局势的一种方式。
彼东西来了吗？
余珠珠可以听到自己剧烈震动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声音好像在敲鼓一样，下一秒不是心脏被敲破了，就是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种未知死亡的折磨实在是熬人。
五分钟……害怕
极为钟……畏惧
十五分钟……有点畏惧
二十分钟……怕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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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珠珠在心里通过数数计算着时间，她也不敢怀疑顾楚的判断是不是有问题，就是觉着那个吓人的东西耐心还挺好，这么长时间了也不跳出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余珠珠早就松懈到开始动动手动动脚了，向来这样紧绷地站着，腿脚别提多酸多麻了。
她的心态早就从一开始畏惧见到恐怖的东西转变为希望快点见到那个恐怖的东西。
顾楚的耐心比她更好若干，以前捉毒贩的时候，她曾经在通风管道里不吃不喝待了整整十七个小时，这点时间，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她只是在思考，彼东西为什么不上来？
是由于有何限制，还是因为……这一层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顾楚瞬间警醒，开始在这间没有任何光线的屋子里用眼神巡视，没有任何奇怪的感应，是她想多了，还是那个东西还没有出现？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向来停滞在楼梯口的那个东西开始动了，然而不是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而是缓慢地倒退，顾楚看着入口处的影子越来越短，直至消失。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是安全了吗？余珠珠感受到顾楚原本紧绷的身体在逐渐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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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跟着放松了若干，可还没等她舒坦地喘口气呢，突然在耳边炸开的声线又把她三魂七魄吓掉了一半。
「咚——」
一声利器重重劈剁在肉骨上的声音，皮肉绽开连带着骨头也被劈断。
「咚——咚——咚——」
好像来到了菜场的肉铺边上，猪肉佬拿着锋利的剁骨刀，将手里一垛垛的猪肉连皮肉带骨头一块剁开。
这件声音就来自于这间屋子里，就来自于她们身边的某个位置。
余珠珠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给弄傻了，这还有完没完了，才消停了一秒钟不到又出现了另一人东西，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磨人。
这一次，顾楚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瞧见，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
没有影像，也没有任何怨憎邪晦的波动，单纯只是劈剁肉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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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曾经在这间屋子里发生过某件事的回声？
被余珠珠踢翻的那一个桶里装着的人体残肢，诡异的剁肉声，若是将两者联系起来，是不是可以猜测为曾经有人在这间屋子里，剁碎了一个或者多个人的身体，这件剁肉的声音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再展开若干，一楼的大爷久等不到的女儿，三楼妓女苦等的情郎，是不是都早就被剁碎，尸体就藏在这些桶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楚觉着一定还有何线索是她所忽略了的。
她听着耳旁不间断地劈剁肉骨的声线，让余珠珠呆在原地，自己则是走到了那些水桶的边上，掀开一个个水桶的盖子，伸手探向桶内。
余珠珠隐约猜到了她在做什么，可耳边的声线，和刚刚踢翻水桶时摸到的东西让她心中惶恐，脚尖往前挪动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一截手臂！
一只脚掌！
一颗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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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几乎能够面不改色地拿起这些东西，进行辨认。
奇怪的是他们屋子里墙壁、地面上长了一堆霉斑，浴缸、蹲坑里的水甚至都早就繁衍出藻类，这若干个桶里装着的尸块却还极为新鲜。
就仿佛是刚劈开的一样！
这件想法在顾楚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抓住。
法医能够通过肉眼观察特殊部位尸块的肌肉脂肪皮肤的分布以及骨骼判断出尸骨的主人是男是女，这一点，经验丰富的刑警也能做到。
顾楚忍着吞食的欲望捞出了不少尸块，出了若干没有特征的部位，其余一些能够稍作分辨的尸块，全都来自于女性受害者。
如果按照她之前的猜测，老人等待的女儿，妓女等待的情郎其实都被这间房间的主人给害死了，那么男性受害者的尸体去哪儿了呢？
顾楚看着剩下的若干个大桶，有可能在那几桶尚未检查的水桶里。
耳边劈剁骨肉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一声愈发震耳欲聋，甚至让人莫名产生一种，下一秒，那把锋利的剁骨刀就会劈砍在自己身上一样。
几乎每劈一下，余珠珠的身体就会跟着颤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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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了顾楚在翻动那些水桶的声线，她似乎在检查那些水桶里装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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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珠珠咬紧下唇，自己难道就光等着吗？
她踌躇了很久，最后还是迈开了脚步，摸索着来到了顾楚的身旁，然后摸到另一桶尚未掀开的水桶，屏住呼吸，忍着恶心和畏惧，从里面捞出一堆肉块，而后转递给顾楚。
她也不清楚顾楚拿这些尸块做什么，反正人家是经验丰富的读者，或许有何特殊能力，能够从这些尸块中获取线索。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她这种小渣渣，负责打下手就好了。
在看到余珠珠过来的时候，顾楚愣了愣，在察觉到余珠珠的意图后，她本想说自己来就好了，她可以在角落里待着，可看到对方忍着畏惧恶心恐惧从水桶里捞出尸块递到她的手上，手抖着，脚也抖着，顾楚就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既然已经被《十万》选中，余珠珠有面对的勇气，对她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于是两个人开始分工，一人捞，一人负责辨别，等几个桶里的尸块全都被打捞出来并且分辨完后，顾楚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证明部分尸块属于男性受害者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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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自以为帮她，制止了她，对于余珠珠的成长并没有好处。
难道是她想岔了，妓女等待的情郎与这个故事无关？或者说，彼消失的男人其实才是幕后凶手？
就在最后一块尸块被捞起来后没多久，屋子里劈剁肉骨的声音消失了，从故事字面的线索判断，这可能意味着半夜已经度过，天亮了！
面对着已经堆积成小山的尸块，由于剁地太碎，本职不是法医的顾楚也没办法将他们完整拼凑起来，然而从她刚才经手的若干特征比较明显的部位来看，这里起码有三个以上的受害者。
「结、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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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珠珠生无可恋地问道，那吓人的声线终究结束了，桶里的尸块也捞完了，明明肚子饿的要死，可这会儿的余珠珠根本提不起一点胃口。
她只想找个地方洗澡，但在这座封闭的房间里，连解渴的饮水都没有，又哪来的水给她洗澡呢？
顾楚看了眼堆起的尸山，也没有将它们重新装回桶里的意思，清楚余珠珠看不到路，她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动身离开了五楼唯一的屋子，朝楼下走去。
走到四五楼楼梯中间的时候，隐约有些光了，走到四楼走廊，原本昏黄的灯光在余珠珠的眼里，恍若烈日白昼，长时间呆在黑暗中的眸子受不了强光的刺激，在闭上眸子的同时，泪水也止不住地分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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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适应现在的亮度。
小姑娘的第一反应就是抬起自己的两条手臂。
「呕——」
胃里的食物早就已经消化光了，此时吐出来的，全都是胃酸。
尽管早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自己双臂上沾满的血浆肉糜还有一些漆黑细长的头发丝，都让余珠珠觉着恶心，觉得奔溃。
强忍着的心态在此刻崩坏，同时哭一边吐，模样好不凄惨。
「没事，呕，我没事，让我、呕——让我吐一会儿就好了。」
有电光火石间，她想着与其在这件地方熬日子，还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余珠珠冲着顾楚摆了摆手，喉道因为反涌的胃酸火辣辣得疼，眼球也因为用力呕吐而充血胀痛。
但这件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凭何死？要死就在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就自杀，现在她熬了一个晚上，双手泡在尸水里好若干个小时，皮都泡皱了，鼻子都被那刺鼻腥臭的味道熏到快要失灵，她为什么要在早就遭了那么多罪，克服了那些恐惧后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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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珠珠用还算干净的衣服布料擦了擦嘴巴，再次站了起来身时，眼神里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浴火重生的刚强。
「我们现在去哪里？是不是应该找其他人汇合？」
冷静下来后的余珠珠冲顾楚问道。
因为没有手表和手提电话，除非向来在心里默念数数，要不然光靠感觉，很难判断出大致时间，现在顾楚也只能通过故事上提供的线索来判断。
假设五楼的声线会在半夜后结束，从她们上楼，再到她们离开五楼，起码过去了十来个小时，也就是一人夜晚。
「先去看看吧。」
顾楚看了眼四楼的房门，全都紧闭着，也没有任何声响，原本检查四楼的徐超琼和刘琳似乎并不在这一楼层上。
在余珠珠正准备下楼的时候，顾楚让她先等等。
她回了一趟自己403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布置都和她离开时一样，顾楚的视线在门把手上停留了一瞬，这一瞬间的停顿连一直注意着她的余珠珠都没有发现。
顾楚走回屋子，捡起地面上那条她之前嫌脏扔在地上的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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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吧。」
比起床单上不知名的陈年污垢和霉点，似乎现在她俩的双手更脏一些。
余珠珠也不嫌弃，跟顾楚各自抓着一头床单，将手上的血水肉糜通通抹去，若干血水和肉沫已经嵌进指甲缝里了，还有一些血渍早就干透，不那么容易擦去，但一通忙活后，看上去好歹没有之前那么恶心了。
顾楚在擦拭的时候与此同时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她绑在门把手上的头发没有断，也就是说，门把手并没有被人转动过。
可徐超琼和刘琳不是选择来检查四楼的房间吗？是因为清楚403是她的屋子，故而唯独略过了这间屋子？
她有些猜不准。
顾楚隐瞒下了这个发现，不是猜忌余珠珠，而是现如今这个发现没有讲出来的必要，她更想在汇合后，听听徐超琼和刘琳的说法。
对于刘琳，这件她曾经在开中科技园宣传海报上见到过的女人，顾楚始终是有些怀疑的。
从她进入《十万》前就找到的线索来看，刘琳不论是从年纪，身份甚至是她明显动过刀的那张面孔都极有可能是王婷改头换面后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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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生活中遇到的碎尸案还没有破解，《十万》里就折腾出了一个和分尸案类似的故事，而刘琳恰好就在这个故事里被《十万》选中成为新人，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在将身上的脏污擦掉七八成后，两人动身离开了403房间，四楼的走道依旧空荡荡的，没有听见徐超琼和刘琳中任何一个人的动静，可能真的不在四楼了吧。
顾楚竖起耳朵听，确定没有任何声线后，选择和余珠珠一块往楼下走去。
毕竟她们俩在五楼由于要分辨所有的尸块，花费了太长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其他人或许早就已经检查完了自己选中的地盘，跑去找另外若干人汇合了。
按照《十万》的尿性，每一天总要死一人人甚至多个人，况且死亡大多发生在深夜，现在的一人夜间大概率已经度过了，其余五人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死掉，念及这儿，顾楚又加快了下楼的迅捷。
在走到三楼至二楼楼梯转弯处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顾楚蓦然停了下来脚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本来当在四楼的两人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徐超琼的脑袋被割了下来，目眦尽裂，嘴巴张开，面孔呈现一人万分扭曲的状态，好像生前看见了很恐怖的画面，她的身体被切割成无数快，散落一地，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水将一整片石砖都浸泡透了，还有一些血水顺着楼梯边沿一滴一滴滴落下去。
刘琳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脚上的高跟鞋早就逃跑躲藏的时候不知道被她踢踹到那儿去了，她好像已经被吓傻了，脑袋重重埋在双腿中间，身体抖个不停，整个人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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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楚和余珠珠离她好几米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她上下排牙齿打颤发出的格格格的声音。
余珠珠在不久前也算是见过了大场面的人了，可瞧见眼前这一幕，她还是忍不住吐了，心理上的吐，实际上她只能作呕，发出呕吐的声线，但连一点点胃酸都已经吐不出来了。
刚才亲手触摸了那么多尸块，和亲眼见到一个自己曾经说过话，有过接触的人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况且徐超琼的身份又有些特别，她是进入《十万》后第一个主动安慰他们这些新人的老读者，对她和刘琳的态度和善温柔，就像是现实生活中友善的长辈一样，让人觉得亲近。
她的死让余珠珠难以接受。
下方传来上楼的步伐声，是成坤一行人，站在二楼的楼梯上，他们看到了顺着台阶滴落下来的血液，几人加速往楼上跑，不多时就发现了徐超琼的尸体，以及好像完全吓傻的刘琳，和站在更高一层台阶上的顾楚、余珠珠。
三人沉默了，谁也没想到，第一人夜间死掉的竟然不是新人，而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读者。
张丰年下意识想到了自己之前下楼时瞧见的一闪而过的诡异影像。
是那个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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