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内容
2书院网

◆ 第六章 绿暗红嫣浑可事

鸩赋 · 佚名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 护眼阅读 暗黑模式
雨后空气清新,各人出得房门,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鼻息间自然全是绿叶的新腥之气并夹杂着水雾气,却无半点花香,倒是宁娥身上,此时竟有些似有若无的香气,慢慢溢了出来。覀呡弇甠乾娘与金徽离得最近,闻见了却不吱声。其筝跟在二人后方,也渐渐发现,她边走边细细分辨,蓦然抬头对宁娥说:「大嫂子身上好香!是熏得何香?却又不太像,味道太淡,我细品了一阵,却还是没分辨出来。」
宁娥先是一愣,继尔笑了,琴丝便对其筝开口道:「大小姐倒是好灵性,这哪里是什么熏香,今儿大奶奶在房里看她们用玉簪花调弄铅粉,可不就带上那花儿的香气了。」
宁娥也说:「因是怕衣服上熏的香气太浓,反倒将那花香弄乱了,今儿便没让丫鬟们熏香,说是调弄,也就是看了一会子,没想到,倒让你这尖鼻子的猫闻出味道来了。」
听到此处,少岚也笑了,跟着凑趣道:「既是这样,倒不如让筝姐姐再闻闻,看看今夜间听雨轩里,都摆了些何菜。」
其筝啪地一把,打在少岚身上,倒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金徽慢扶着乾娘上了台阶,开口道:「也不用大小姐鼻子费事,这不到了,坐定便知了。然而奴才倒是先清楚了一样。」
乾娘奇道:「你知道什么?」忽的反应过来,嗔了金徽一把:「是了,可不就是下午传的春笋豆苗火腿汤,你这小蹄子,愈发大胆起来,主子们都在这儿,倒由着你说起笑话来了。」
宁娥轻缓地坐了下来,开口道:「妹妹,可见得是你的丫鬟了,也爱说笑的。」
​​‌​‌​‌‌
乾娘跟着坐在她身边,回道:「倒让姐姐见笑了,是我平日太宽厚她们了,倒在此处没规没距的,」跟着转身对身后的金徽说道:「小蹄子,你可真是活现了眼。」
宁娥正欲开口再说,其筝说话了:「嫂子看,那是不是其兰妹妹来了?」
好书不断更新中
众人皆抬头,眼见着一行人过来了,二个丫鬟一左一右拥着,正中间走的那人,身穿金丝白纹昙花雨丝袄,白玉兰散花百褶裙,朦胧月色下,正好似一支银兰绽放,正缓步慢行过来。
众人见正是其兰,韵波伶俐,先上前去唤了一声:「二小姐,雨天路滑,且慢着些走!」
其兰进得轩内,先问候过宁娥,乾娘,正行至其筝身边,突见少岚在坐,不免踌躇起来。
乾娘便说道:「兰妹妹不必拘束,岚哥儿还小呢,再者,我们没了的太太跟安府太太本是两姨姐妹,大家都是亲戚,又何必回避?兰妹妹快不要多虑,着紧坐定吧,走了这么远的路,正要歇歇才好。」
宁娥点头不语,其兰便在她右手边坐了下来,正和其筝挨着。刚坐定来,其筝便用手捏了捏她身上的衣服,轻声追问道:「可冷不冷?下过雨的夜里,要带点暖才好,你前几日又病了一回,更要注意些。」
其兰微笑着说道:「烦姐姐挂心了,我今日也好了,刚出来时,宜青提醒着我,倒是换了件厚的出来,也是怕夜里冷着。」
​​‌​‌​‌‌
其筝抬头看看她后方两个丫鬟,说道:「还是宜青细心。宜霖,你家小姐很少开口夸人的,这么在众人面前抬举你,我还是生平头一回听见呢,可见她疼你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宜青忙垂首回道:「大小姐言重了,奴才可不敢当,伺候主子,本是奴才应当本份来的。」
其兰并不看她,却说:「我娘走得早,我从小便跟着太太,并不知道何先的,后的。」
请继续往下阅读
乾娘不住把玩着身上带的描金云凤纹玉佩,开口开口道:「宜青这丫头,倒还是太太在的时候给你的,却是她跟你最好,你娘给你挑的槐紫,倒落了后了。」
宁娥接着便开口道:「传菜吧,再等下去,不免辜负这月色了。」
众人齐向外看去,面前玉液池内,果然是一弯新月印上,此时正值雨云散去,月华初上,正所谓,新月如佳人,出海初弄色。一时候,谁都不再出声,池边树上,偶有蓄不住了的雨珠滴下,瞬时便将那月牙点点化开,但然而不一会,便又合上,空余阵阵涟漪,反更衬得那水中佳人,柔弱而又娇滴滴的,着人怜爱。
子规和厨房里的下人一起,正站在池边听雨轩的台阶下,望着那群高高在上的主子们,手里拎着食盒,准备着伺候。一听得传,便将手中的剔红花鸟人物纹提匣送上去给丫鬟们,眼见着白釉菊花碟盛的四冷盘:酥姜皮蛋、杂品鸭舌、酥炸鲫鱼、凤眼腰,又是四果盘:提子干,酥核桃、杏脯肉、盐桃仁;青花松竹梅纹碗盛的四热菜:罗汉大虾、鸡丝银耳、八宝兔丁、玉笋蕨菜;又是青花古财物纹大碗盛的四碗下饭:密制煨鹿筋、红烧赤贝、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最后,青花缠枝花纹碗盛上的,便是那春笋豆苗火腿汤。青花折枝莲托八宝纹高足杯内,注入上好金华酒,候在一边。
​​‌​‌​‌‌
子规凝住神,沉下气。凭你们现在得意去罢了,若没有今时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他日寒食冷咽,流离失所,便不得好好体会那锥心刺骨之痛!她将心按下,也将自己的念想一并按下。
少岚急了:「这美酒美食当前的,怎么就我不让喝?」
宁娥先端起杯来,却对少岚说道:「岚哥儿罢了,我们先对着月色,共饮一杯吧。」
少岚被说得低了头,骨嘟着嘴,只不吭声。乾娘见状,便说道:「大奶奶原是好意,不让走了大错去,岚哥儿也是小孩子心性,眼见得父亲与哥哥都不在,就想要松松筋骨了。不如这样,大奶奶听我一句,让他喝两杯,只两杯,完了就吃饭。大奶奶自己也说,这月色,正在好处,又怎能无酒?我们是那不懂诗书的人,只清楚酒是好的,大奶奶,可就宽了这一回吧。」
宁娥劝道:「小孩子家家的,喝何酒?虽说这里没有外人,到底是大家公子,也该依着些规矩,一会儿喝醉了,你们祁府的人见了,不说是你自己坏了章法,倒要说我们安府是那没理没法的人家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精彩不容错过
其筝也帮着少岚,这时便拉他衣袖,少岚会意,抢着说道:「那就多谢大嫂,多谢二嫂了!」说完就取过自己面前的空杯,张着眼,可怜地望着宁娥。
宁娥无法,只得依了他,让琴丝给他斟了半杯,少岚这才笑了。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众人便自吃喝起来,又不时说着闲话。
乾娘问其筝:「祁老爷和祁大爷,这早晚蓦然就去了北边,有什么急事不成?」
其筝摇摇头,回道:「前儿老爷接到一封信,昨儿急急就走了,也不知到底有什么事儿。只是,恍惚间听得一句,仿佛是去见个什么故人,倒也没听清,我也懒待问,左不过是爷们那些事儿罢了。」
乾娘听了,也不在意,却反倒打量起其筝的头面来,又说:「筝妹妹这支镶宝蝶戏双花金簪倒好看,只是我看着眼熟,到底是哪里瞧见过?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其筝抬手将其抚正些,简单说道:「太太的簪子,赏给我了。」
乾娘点头赞道:「我说呢,原来是太太的东西。太太过世后,所有的东西,老爷都让芩姑娘收好着,并没散出来给人,倒将这东西给了你。到底是你亲娘的簪子,确也就是你带着好看,旁人,怕就不行了。」说着,眼光飘向对面坐着的其兰。
其筝看着乾娘,只得说道:「这东西本是一对,另一支,给了兰妹妹。」
好戏还在后头
​​‌​‌​‌‌
乾娘听了一愣,便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其兰更是直对着她,笑着说:「二奶奶说得也的确如此,我只是运小福浅之人,那里当得起太太的东西,自得了,便叫收起来,并不敢带出来。」
乾娘更觉恼怒,脸也红涨起来,其兰说完便自饮一杯,又捻起个桃仁来,若无其事地压了压酒。乾娘不由得冷笑一声,说道:「桃仁苦重于甘,气薄味厚,古人说,乃是阴中之阳。兰妹妹吃了,倒是对症。」
其兰心中好笑,面上不露,又挟起个桃仁来,说道:「到底是二奶奶懂的多,要这般说来,我偏要多吃些才好。」
乾娘大怒,要说些何,一下又找不到个由头,其筝见话风不好,便朝宁娥看去,却见宁娥端着杯,只顾看那面前一池明月就春水,似看住了,竟不闻席间他人语。
其筝只得拦住少岚的手,开口道:「岚哥儿,今儿可有些出格了,你这是第几杯了?」
宁娥方才惊醒过来般的,搁下酒杯,并掉头看着众人开口道:「想来酒也有些高了,不如收下去,用饭吧。」
滋润匀净的甜白釉鸡心碗,满盛着慧仁米粥,送至各人面前。乾娘将碗一推,说了句:「这夜风尽着吹,吹得我头也疼起来了,先走一步,各位且慢用吧。」说完一甩帕子,带着金徽就走了。
其兰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五彩山水渔乐纹匙,品了一口粥,说道:「今儿这粥煮得倒好,不似往常那样甜得J人,大奶奶,你尝尝。」
​​‌​‌​‌‌
宁娥也尝了一口,开口道:「兰妹妹说得是,今儿这粥是煮得不错,说给平贵家的,赏大厨房。」
少岚却不要这粥,只管将那汤一碗碗喝了个尽。宁娥瞧着倒笑了,说道:「这哪里是大家公子,倒像个田庄里的农夫了。岚哥儿,你可缓着点,真撑出病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继续阅读下文
少岚还没开口,其兰又说道:「哪里是大奶奶的不是,分明是二奶奶那只云腿好,才引得岚少爷如此这般的活撑。」
这下,连其筝也掌不住笑了出来,宁娥用手帕捂住嘴,笑得花枝乱颤,琴丝跑出听雨轩来,也笑个不住。
子规正站在台阶下等着接盒子,眼见琴丝跑了出来,中间便留了个空,子规便一眼瞥见了正坐着抚肚子的少岚。
少年富家公子,衣着华贵,又生得粉团玉琢,一派风流人物。子规就只远望了一下,眼里却缓慢地结出霜来。
‹ 上一章 ☰ 目录 下一章 ›
为你推荐
同类好书推荐
推荐作者
千秋韵雅千秋韵雅代号六子代号六子迦弥迦弥只是一只咸喵只是一只咸喵牛奶灌汤包牛奶灌汤包北桐.北桐.绿水鬼绿水鬼玉户帘玉户帘第三年蝉鸣第三年蝉鸣武汉品书武汉品书笑抚清风笑抚清风真熊初墨真熊初墨喵星人喵星人起床打更了起床打更了鱿鱼不睡觉鱿鱼不睡觉皎月出云皎月出云商玖玖商玖玖墨墨是墨爷墨墨是墨爷鬼门生,小匏鬼门生,小匏东家少爷东家少爷爱思考的宇少爱思考的宇少季伦劝9季伦劝9普祥真人普祥真人清江鱼片清江鱼片夜风无情夜风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