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高考那些年
【高考倒计时三天】
程孟珏走到讲台上去，把数字三改成二，转过头，把手里的准考证又清点了一遍，开始一人个念名字发准考证。
……
「原皓。」
原皓拿好自己的准考证，刚回到位置上，就被好事儿的同桌捣了捣胳膊。
「干什么？」
「你考场在哪儿？我在咱学校考。」时季好奇地凑到原皓跟前，瞅他的准考证。
原皓把准考证一翻，盖住正面，冷飕飕地瞥了时季一眼，「反正不可能跟你一个考场。」
「我清楚咱俩不一定在一人考场。哎呀，谁愿意跟你啊，怪打击人的。」时季见同桌「怪小气」，笑骂着开口道。
原皓没搭理同桌的打趣，他是真不想跟时季一个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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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马大哈，说不定回头还得给他多准备一份儿文具。
念及这里，原皓扭过头，语气冷淡地开口道：「考试考两天呢，准考证别忘了带。」顿了顿，又说：「还有文具。」
时季早就习惯自己的同桌是个面冷心热的，露出洁白的大牙，笑嘻嘻地拦住原皓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吧！兄弟我关键时刻绝对不掉链子！」
原皓双肩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又停住了，任由时季搂着拍着胸脯保证。
原皓：呵，信你才怪！
祁沐阳坐在时季的后面，刚才时季的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把他的桌子拱歪了，注视着掉在地上的笔，未来的影帝大人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幽光。
程孟珏从讲台上下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就瞧见同桌的桌子歪了，随口问了一句：「桌子怎么歪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祁沐阳把自己的桌子摆正，若无其事地说道：「经常的事，习惯了。」说着又弯腰捡起地面上的笔，擦了擦上面或许根本不存在的灰，拍了拍时季的后背，递给时季。
「干啥？」时季纳闷地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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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笔。」祁沐阳把手里这支笔递给时季。
时季：「这。」这不是我的笔啊。
「白意给你的。」祁沐阳的确没说谎，这是刚才白意在门口让她转交的。
时季一听这话，详细看了一眼，还真是他的笔。
但问题是——
白意是谁！那可是他们一班天敌三班的班长，他现在早就感受到来自斜对面班长大人并不友善的眼光了！！！
程孟珏沉沉地看着祁沐阳手的笔，略带锋利的眼神像x光一样扫视了一遍时季。
憨头憨脑的，他和白意很熟吗？
熟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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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季就算是在这件班级里，平均腹黑程度垫底，他也恍然大悟这会儿打死也不能认啊！
压着牙、昂着头，我们骄傲的时小公子把笔往回一推，「不是我的，你注视着处理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确定？」祁沐阳顺着时季的力道往回收手，貌似无意地随口补充了一句：「白意说，她上次月考你借她的这笔。白意上次月考考了第几来着？」
白意考了全年级第一啊！
时季一把抓住了祁沐阳的手腕，笑得十分不要脸地开口道：「哎呦，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友爱团结同学，见白同学没带笔，我暂时搁下了咱们两班的芥蒂，把笔借给了白同学。」
「哎呀呀，你看看这件白意真是，一支笔而已，我又不是送不起。」话是这么说，时季仗着自己手劲儿大，一把从祁沐阳的手里夺回了笔。
开玩笑，这可是加持了学神bug的笔，就是被班长削一顿也值了！
祁沐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表现得自己好像只是一个送笔的第三者而已，清清白白一大好人。
当然这会儿傻白甜时季还不清楚班长的此削非彼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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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昨天没有无意间瞧见那封从程孟珏桌洞里掉落出来的那封信封皮上的字，他或许真是一人大好人。更何况，白意为什么要借你的笔？不借同班的？说明你俩绝对私交不浅。
好吧，他其实就是想小小地「报复」一下天天像个二哈的时季，快乐的令人又想保护又想时不时地欺负一下他。
目前看，他当是成功了。
至少程孟珏的气场顿时冷了不止十度，时季整一天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寂静地像个美男子。
可是祁沐阳自己也不好受，毕竟，他离得最近。
祁沐阳：多少有点失算了……
年轻人的小心思是很难说的，但好在还有两天就到高考，程孟珏依旧是那个沉稳可靠的班长，虽然他常年翘班。
明锐高中部成立的比较晚，这一级高三只有三个班。
三个班还十分难得地各有各的特色。
三个班是按照成绩排的，一班本来是毫无意外的领头羊，直到三班的白意带着他们班一众废柴一路崛起，激发了一班的危机感，他们也开始奋发图强，到高三的时侯，早就成了两个班每次考试都能考出一决雌雄的味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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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班，他们最可怜也最安全。没有啥存在感，可是也不用挂念随时陷入到复杂的「争斗」中去。
比如，时季作为一班最大的刺头儿，此日放学刚从教室出来，就被三班的裴可竹拦住了。
「听说你大学想报科大？」裴可竹此时早就不是高一时染着一头彩虹色的女孩儿了，她早就把头发染成了黑色，黑长直的发型下一张姣好的脸蛋，配上明锐的校服裙子，如果时季不了解这姐姐的本性，此刻可能也以为这只是一句友好的问句。
但他时季是谁？能被这温柔迷雾给迷了眼？！
那必然不能！更何况，他感觉到此时背包里白意用过的那支笔正在给他无穷的劲力，让他敢于正面硬刚裴可竹。
时小少爷脖子一扬，「怎么滴，你也想考科大？」
「我不考，我肯定是去学法。」裴可竹笑得越发温柔，温柔地时季的脖子都缩了起来，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会被裴可竹拉去揍一顿（反正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的时侯，被裴可竹一把攥住领子。
「哎，哎你干何呀你！」
「去天台。」
「去天台干什么？我靠，裴可竹，你不会对小爷我心怀不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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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裴可竹停下脚步，不带偏见地瞥了时季一眼，就是这一眼，把时季看怂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吧，你们三班牛，你们三班顶呱呱。
武力值远逊于裴可竹的时季缩着脖子任由一个比自己矮一人头的女生给拖到了天台。
说是天台，其实临近高考，学校早就把顶层封了，他们能去只有一人小夹层。
此时，那儿已经站满了人，毫无例外地都是三班那批跟白意玩得最好的人，唯独的例外就是时季这个格格不入的一班人。
时季：……瑟瑟发抖.jpg
然而，他壮着胆子看了一圈：「咦，白意呢？」
「她回家了啊。」赵子钩嘴里含着棒棒糖，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那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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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师大会啊！这不后天就高考了，咱们此日离校，不把抓住高考前最后一次在校时间，那多可惜。」赵子钩一脸理所自然地解释道。
「不是！」时季懵了：「你们班誓师大会，关我屁事？！还有你们干什么不带白意，就带我？」
「不带老大，是由于我们不太好意思。」赵子钩先是不好意思笑了笑，接着努努嘴示意时季往那边看，「你不是跟我们老大不打不相识嘛，老大的朋友就是我们班的朋友，这不有好事肯定想着你！」
时季差点没被赵子钩欠兮兮的话给气吐血。
他跟白意哪里是不打不相识，分明是白意单方面的殴打教训他！时小少爷觉着他这会儿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家里找白意来给他当家教，他、他没有多顽强挣扎一下。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后悔……毕竟成绩提了好多了，他都能有希望上科大了呢，对手手.jpg
注视着三班那群臭家伙脸庞上战意澎湃的表情，时季不知道怎么的心里也渐渐涌起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一种想要大喊出声的冲动。
高中三年，读书十二载，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敢喊出来的梦想，众多人不敢大声说出来，生怕被人笑痴心妄想。
站在此处的三班人，三年前，他们被人看作纨绔子弟、是人人都不愿意搭理的「坏孩子」，现在这群人站在此处，眼神坚定，望着夕阳即将落下的方向，却又像是看着明日即将从东方重新升起的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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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勃、向上、热血沸腾。
时季受到情绪的感染，脑子一热，同样站在栏杆前，大声喊出了自己的目标院校——
「科大，我来啦！」
「a大，咱们九月见！」
「我一定能考上本科！」
「我要让看不起我的那群人刮目相看！」
「谁说我不配考上z大，我要让你们都叫我爸爸！孙子们！」
「莹莹，我来啦，你在大学等我！」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靠，这小子背着我们不当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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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恣意，这是一群曾经被人放弃和自我放弃的孩子，现在他们重新找回青春的底色，在倾注了各种复杂情感的高中，向自己宣战。
白意两腿分开，跨坐在自己的自行车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拿着相机，冲着天台的方向录像。
「多好的一幕，不拍下来多可惜。」
「一群臭小子，还不让我看。」
「嘿嘿，给你们拍下来，回头放给你们看。」
程孟珏从车棚走过去的时侯，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明明长相精致得像是橱窗里最珍贵的娃娃，却有着谁也比拟不了的恣意飞扬，硬生生把一副画生动成了一股谁也抓不出的风。
程孟珏停下脚步，突然在想，他是何时候开始注意到白意的？
或许是众多的生平头一回，故而他也不知道答案的尽头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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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意。」
白意正津津有味地录着像呢，就听到后方有人喊自己，扭过头去一看，白同学一人没忍住，吹了一声口哨。
生平头一回被人家吹口哨调戏的程孟珏：「……」好吧，又多了一人第一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意吹完觉着有点不太好，多少显得流氓了一些，不好意思地从车子上下来，坦荡地道歉：「同学不好意思，找我有事吗？」
「同学？」程孟珏危险地眯起眼睛，「你不认识我？」
「啊？我应该认识你吗？」白意有点茫然地眨巴眨巴眼。好吧，她近视眼还不爱戴眼镜，说不定在哪儿见过人家。
程孟珏并不清楚白意是个不爱戴眼镜的近视眼，他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尤其是在白意极为不好意思地开始解释——
「你是高二的还是高一的？哎呀，怪我怪我，那何，我辅导的学弟有点多，可能记混了，你是不是叫张梓涵？」
白意眼看程孟珏的脸冷了下来，乖巧地降低了音量，「要不你原谅我一次，我请你吃门外的冰激凌？霸王份的彼，料特别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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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程班长是爱吃冰激凌的人吗？！是缺一口吃的吗？！
「我叫程孟珏。」好吧，他可能真缺。
白意使劲儿点点头，保证道：「程孟珏是吧，你放心，我不会忘记的。」
「走走走，我带你，此日我请客，我带你去吃冰激凌。」笑容灿烂的女孩坐在自行车前座上，高高扎起来的马尾随着主人的活泼生动一跳一跳的，明媚而生动。
程孟珏感受着砰砰直跳的心脏，看着白意自行车的后车座，心里想，此日又多了一次和她的生平头一回。
白意不是第一次骑车带人，但绝对是第一次带一个这么活色生香的清冷大美人，你看看，一路上这个回头率高的。
兴致上头的白意突然想起来，微微侧头，大声地喊道：「同学，你还没跟我说你高一还是高二的啊？我是教的你啥啊？理综？语文？」
程孟珏：「……」白意，你大爷的！
程少爷有史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不来上课的痛苦，喜欢的女孩不认识自己。
好吧，傲娇的程少爷又多了一个第一次骂人。自然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天的烂漫记忆，只有他自己珍藏，对于不清楚请了多少人吃冰激凌的白意而言，唯一的不同就是此日的男同学格外好看，她额外多记了几天，但很快在丰富多彩的日子里忘记了这件清冷傲娇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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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程孟珏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天，时常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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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年纪不大的他不清楚，其实他还多了一人生平头一回，第一次清楚某个女人的嘴，就是骗人的小妖精。
你明明就是又把我的存在给忘记了。
另一边，时季的脑子终究冷却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像个大傻子似的跟着三班这群疯子大喊。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啊啊啊，他一世英明啊！好羞耻，可是——也好过瘾！
「哎，时季，你东西掉了。」
羞耻心上头的时季正想背着包溜，就被赵子钩喊住了，他本来不想要了，打算直接撤，谁知——
「你准考证，时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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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季听到这个，脚步一顿，好吧，不能装听不见，他只好转过身，可还没等他探出手，就听到赵子钩笑着大喊了一声：「时季，你小子可以啊，你居然跟我们老大一个考场！」
时季：「……」麻了，压力一下子到了我方。
如果彼时侯时季也玩某乎，他或许会去发个贴，求助一下，和学神一人考场是何心情？
时季不清楚别人的答案，反正他在最后两天里暴涌出了无限的潜力，或许是不想被学神落得太远，时季创造了高中三年最高的学习效率，以至于时家父母看着儿子的努力触动地差点没有抱头痛哭。
等到高考来临的那一天，注视着书台面上摆放的学习资料，时季甚至觉得，他都能莽一下京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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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考场门外，时季深呼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来自白意的冲击时，没想到先看到的三个异常熟悉的面孔。
「原皓、祁沐阳，哎呦喂，霍子华你也在这件考场啊！」
时少爷乐了，嘿，这叫何？我和我的三个怨种同学？！
等到白意姗姗来迟的时侯，看到的就是一脸傻乐的时季和另外三个怀疑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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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么巧！」白意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发现他们四个人正好坐在了她的四个方位，跟四大护法似的。
四人：「……」得，这下子得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地感受来自学神的碾压了。
他们甚至都不能卑微地喊一声，既生白意，何生他们！
因为他们不配，级别不够……
那叫碰瓷，会被人家骂的……
好在，那一年高考，他们四个考出了高三以来最好的成绩。
明锐14级的荣耀也从那一个夏天，那一个天台的故事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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