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五章：我愿做她的妾
唐大学士幽深如古井的双眼凝视楚怀玉片刻，像是想要清楚这件年轻人心里头究竟在想何，又像是早就勘破楚怀玉的试探，故而在思考如何处理。
楚怀玉顶着他的目光，未曾露怯，意态闲散犹如只是在与唐大学士闲话家常一般，不一会后，唐大学士将目光收回，丢了对牌给他：「拿着这对牌去寻方才引你进来的福伯，就说此事是我安排给你办的，自然会有人想办法将你所求之事处理妥当。」
「然而，这对牌能帮到你的，至多也只是让你见到胡商，该如何做，做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刑部不缺一个侍郎，若是你死了，很快会有人补上，与岑郎君共事，所以你若还想好生回到刑部，万事小心。」
唐大学士叮嘱完毕，便挥挥手示意楚怀玉动身离开，楚怀玉暗自感慨：朝堂上下对这位唐大学士盛赞宽慈，倒并非虚言，此番行事乃是他与唐大学士的一场利益交换，真正说起来，生死都由他自己。
可临行前，这位长者还是开口叮嘱关怀。
楚怀玉少见的对旁人生出敬意，但因着唐棣之事，楚怀玉到底还是没法对唐大学士表达更多，三年前东宫凌辱他时，唐棣确实站在东宫那边。
他只好拱了拱手，扭身动身离开。
方才引着他入内的福伯此刻还立在廊下，见得楚怀玉出来，正要带着楚怀玉原路返回，但楚怀玉将对牌展示而出后，福伯便转了方向，将楚怀玉带向院子的东南角。
两人驻足在一处院落内，福伯打着手势示意楚怀玉在外等候，他自己走入内里，片刻后带出来一个碧眼黑发的少年，长手长腿。
楚怀玉骤然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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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本能的讨厌，犹如野外的狸奴遇见野犬。
也因面前人容色过盛。
眼前这少年然而十三四岁，但或许因他有西域血脉的缘故，整个人只比他矮了一两寸，那双碧清色的眼犹如春山中倒映千峰翠色的湖泊，始终泛着湿漉漉的雾气，偏又肤若新雪，唇如含丹，五官杂糅着与中原人迥异的秾艳，虽还未彻底长开，却也足够窥见日后的美貌。
好一人我见犹怜。
楚怀玉注视着那双湿漉漉的翠绿眸子，蓦然恍然大悟了他对这人厌恶的根源：那是同类相斥，太过柔弱而不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往往会成为某些人手里的另一种手段，在这个少年身上，他仿佛看见几年前才到镇远将军府的自己。
「大学士说，要是我能帮上忙，就让我跟着一人姓岑的郎君过好日子。」
眼前这位少年仿佛对他自己身前这位同样貌美的郎君所怀有的厌恶无所察觉，极其天真地看着楚怀玉：「大学士说，那位岑郎君是个好人，且家中还有个小娘子，说若是我办事办的好，兴许有福分伏侍那位小娘子。」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位西域少年说中原话还生涩，但一字一句却精准无比地踩在楚怀玉雷点上，在外人跟前向来笑意柔和的楚郎君少见地黑了脸：「岑家的娘子是我的未婚妻！」
他似是有些气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薄红：「你休想近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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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我们那儿，有本事的女君，纳几个男人也不碍事的。」这位有碧绿眸子的小郎君笑嘻嘻道，「岑大人既然是好人，他的妹妹也一定是极好的女子，我愿意做她的妾。」
楚怀玉脑海里轰得炸开，他咬牙切齿，想骂眼前人不知廉耻，转而又念及对方是个西域混血，不是世家子弟，要什么廉耻，但他不骂一句，又委实咽不下这口气，他需要一个比不知廉耻更为恶毒的词汇，还得通俗一点。
不然这只西域来的野狸子未必听得懂！
「啪。」
轻微地一声动静，是福伯伸出手拍在这个少年肩头，方才还笑嘻嘻的少年登时萎靡下去：「是，我清楚了，福伯，我不会再胡闹的。」
楚怀玉的恼火因面前少年近乎不可思议般的转变而略微消弭，他看向福伯，显然对此事极为好奇，这位老者究竟与面前这位少年有何渊源，能够让对方这样快速变得温顺？
但哑巴福伯显然不能为楚怀玉解答疑问，或许他也不愿意，因为在安抚完那西域少年后，福伯便自顾自的往外走，在他后方的两人也只能急忙跟上。
三人走到角门处，便分道扬镳，楚怀玉注视着这个西域的小少年，恨的牙痒痒，此刻却也不能将这么一人活生生的人带回他自己的府邸，府邸中四处都是太原王氏的眼线。
且如今唐大学士让他做的事情也是绝对不能让太原王氏清楚的，他将杜期与林子祥带去给岑郎君，还能说是为了让太原王氏也在此事上沾光，卖唐大学士一个人情。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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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要做的事，是卖命的事，若是传到太原王氏耳朵里，便不是那么好解释的。
楚怀玉盯着这个小少年看了半晌，不一会后开口：「你跟着我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带着这少年在阴影中穿行，他仿佛对这种在各处宅邸之间的阴暗角落行走的事情极为娴熟，一路走来，还当真未曾遇见任何人。
一刻钟后，楚怀玉将这件少年带到一处车行，他入内租了一辆马车，吩咐车夫将人送去平阳王府。
他虽然不愿意，眼下这却是唯一的办法，他能够触及的，瞒过太原王氏眼线的地方，唯有岑郎君如今所在的平阳王府。
楚怀玉注视着唇红齿白的少年，被他亲自送上马车，心里头思绪如云翻滚，恨不得当场挖了那双眼珠子，却又念着要帮衬某人，只得咽下这口气，扭身走进阴影，要得个眼不见为净。
那小小少年趴在车窗边上，看着楚怀玉走远，才慢吞吞缩回车厢。
那少年看了眼富丽堂皇的平阳王府大门，便径直从车上跳下来，他虽不大会说中原话，但规矩却仿佛极娴熟，才下马车，他便径直要去寻门房。
那马车到了平阳王府门前不远处的便顿住，未曾递过帖子的车马是不能在贵人门前久留的，故而马夫掀开帘子，示意那碧绿眼睛的少年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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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还未近前，就被人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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