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八章:属貔貅的平阳王
素练常年在平阳王身侧伏侍,早练就一双精明眼,此刻见岑明霜若有所思,便知眼前这位小郎君怕是知晓一二内情,只是她恪守本分,微微掀开香檀帘,将岑明霜引入内里:「王爷,岑郎君到了。」
有些事如何处置、如何判断,那是主子的事情,她身为奴婢,要紧的是伏侍主子照料细微处,而不是掌控全局。
岑明霜入内,却微微吃了一惊。
坐在屋内的,除却平阳王,竟还有一位枯瘦老人,那老人面容瘦削干枯,腿上有疾,坐在轮椅上,对岑明霜微微一笑,明明是慈祥意味,却露出些许阴森来:「岑小郎君,三年前送来的那套瓷器,老朽很喜欢,日后还望你多多照拂贾珍照,他是我那不成器的徒弟,空有狠劲却没什么脑子。」
「还请岑小郎君看在原先的情分上,照看这小子一二。」
岑明霜这才知道面前人是桐花胡同的胡荣锡。
她连声道不敢,俯身给两位见礼,平阳王倒一如既往地不大在乎这些虚礼,摆摆手让岑明霜落座,开口便问:「你今日来,想必是漕运案上有何新开展了?」
「正是。」
岑明霜将螣蛇芍药纹、那株半人高的红珊瑚、王六郎,桩桩件件都与平阳王说明,又道:「王六郎与漕运案必然脱不开关系,那株红珊瑚的来历也可疑,但镇远将军府权势煊赫,也未必拿不出那样的好东西,且下官如今也没有机会去仔细探查勘验。」
「他家算什么权势煊赫?」平阳王有些惫懒地向后靠在紫檀底柳绿蜀锦的靠背上,「凡我平阳王府的物件,势必有我平阳王府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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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已经被人磨灭。」岑明霜拱手。
「不会,那红珊瑚上亦有朱砂小字,你详细检查,势必能查得恍然大悟,至于如何去镇远将军府查看……」平阳王顿住,旋即叫来素练,「去取咱们府上的对牌,就说本王听闻他们府中有一株半人高的珊瑚。」
「本王闲来无事,想要见识见识这等稀罕物,让他们得空送过来给本王鉴赏。」
岑明霜觉得有些不合适,下意识就要开口劝阻,却被入内的素练一人眼神阻拦,她一面应下平阳王的吩咐,一面无意一般解释道:「五十年前老王爷曾经在战场上对镇远将军有大恩,想来镇远将军府也不会拒绝此事,王爷在府内等候便是。」
她如此一说,岑明霜才恍然大悟。
既然如此……镇远将军府与平阳王府渊源不浅,平阳王眼下清楚漕运案与镇远将军府有关,不知要如何处置?
岑明霜转头看向平阳王,试图从平阳王的神情中探知这位高位者的心意。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由于在漕运案下,还有她岑家惨案。
只是还没等岑明霜揣摩,平阳王便痛心疾首地一拍小几:「那珊瑚也就罢了!那一匣子拇指大的野生珍珠他们也敢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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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珍珠只需三分之一就能串成一串项链,那一串项链便是上万两雪花银!」
岑明霜陷入困惑,并大为震撼:王爷看起来不像缺银子的人啊?
所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当今世道,便是寻常知县,身家只怕也不止万两白银。
而平阳王这等身家的贵人,万两白银,应当不是什么要紧事。
胡荣锡笑呵呵地给她解释:「王爷祖上是商人出身,自然秉性不同。」
「所谓……是我的便是我的,纵使我不要,旁人也不能从我手中抢。」
「嗯……况且咱们这位王爷是属貔貅的。」
岑明霜刚想开口提醒这位老者,莫要当着贵人面非议贵人,平阳王却已经看了过来,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位年轻的王爵只是如田间老农般将双手插进袖笼里:「属貔貅的有什么不好?」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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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再富有,那也是本王的东西,本王愿意给,他们才能要,本王不愿意给,他们想硬抢……」平阳王冷笑一声,抽手作刀切状,「那便剁了贼爪子。」
岑明霜有些恍惚:这位王爷还当真与寻常勋贵不同……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她低下头吃了口茶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思,却未曾注意胡荣锡投来的目光,岑明霜自己也心念电转,另有所想:她原先向来不知道蒋松亭与贾珍照两人之间的龃龉,且她对宫中各人的关系也不大清楚……
当着贾珍照的面不好贸然问,但如今胡荣锡在此,想来这位老人家跟平阳王应当有些交情,她倒是能够问上一问。
然而既然胡荣锡与平阳王有来往,为何身为他徒弟的贾珍照却好像与平阳王毫无往来?
岑明霜思绪如云堆积的同时,还得打起精神与身边这两人说话,约莫一人半时辰后,平阳王意兴阑珊,将他们打发。
素练领着红菱来接岑明霜,又带着几个小厮预备着服侍胡荣锡上轿,谁知胡荣锡却摆摆手:「不必了,今日老朽也沾沾光,与岑小郎君一道回去。」
「想来岑小郎君应当不会拒绝?」
等到马车动身离开平阳王府门口后,胡荣锡便转头看向岑明霜,开口道:「想来岑小郎君应当有许多事想要问老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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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向岑明霜,本就有意与这位老者多多来往的岑明霜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素练便索性让王府小厮帮着岑明霜将胡荣锡安置上马车。
心事被轻易道破,岑明霜一时语塞。
胡荣锡却笑了笑,还是那副阴冷姿态,语调却平和得很:「岑小郎君还年轻,心事都在脸庞上,这也没何不好意思的。」
「人有少年时,日后岑郎君也必然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只是老朽想知道,岑郎君有何想问老朽的?」
有平阳王作为某种无形的保证,岑明霜迫不及待开口:「敢问老先生,蒋大家与贾大家为何那般不对付?」
「您既然是王爷的座上宾,为何贾大家与王爷却始终缘悭一面?那日甚至求到了我头上?」
「……小子冒犯,还想多问一句,贾大家那日去寻我,究竟是他当真接触不到王爷,还是他别有用心?」
岑明霜看着胡荣锡,渴望得到一个答案。
今日她见得胡荣锡,再联系之前贾珍照的所作所为,难免有些怀疑与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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