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二章：三年中那些旧事
岑明霜皱眉沉思之时，楚怀玉便敛衽坐在她身侧，目光始终追随着岑明霜，岑明霜蹙眉，他亦皱眉，眼见着岑明霜似有烦扰，眉心生川，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在岑明霜掌心落字：「岑郎君有何忧虑？不妨与我说来听听。」
「我在镇远将军府这么些时日，多少也清楚一些事。」
岑明霜摇头：「镇远将军府待你有恩，你不可为报我恩情，行对镇远将军府不利之事。」
楚怀玉又在她掌心落字：「方才临行之前，岑郎君好像在看王六郎衣裳之上的金线纹路？」
岑明霜讶然，她未曾想到，自己只是那短短瞬间的注目，都被楚怀玉纳入眼底。
她犹豫片刻，追问道：「你可知那螣蛇芍药纹是何来路？」
楚怀玉摇头：「王六郎衣裳上的纹路，若非此番赴宴，我也无缘得见，但它与那日大理寺，我交付郎君的布料纹路相同，想来郎君所查为此。」
「若是此事，倒是我不自量力，一无所知，却还想着帮衬郎君。」
他自责般垂下眼。
岑明霜正待安抚他，却听得他咳嗽，忙道：「可是方才吹风受了寒？身子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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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方才在宴席上，王家兄妹迫我饮酒。」
楚怀玉嗽声平复时，眼尾泛红，双眸盈水，握着岑明霜的手，分外可怜：「我自知如今这条性命是郎君所救，不敢不爱惜。」
「但人微言轻，着实拗然而王家兄妹，且如郎君所言，镇远将军府，到底对我有恩。」
当初在国子监时受东宫欺凌，想来初到王家时，情况未必会更好。
岑明霜一时无言：王家兄妹跋扈倒也是实情，且三年前楚怀玉并未有如此好皮囊。
「……你当初为何要投身王家？」
岑明霜追问道。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楚怀玉一怔，似是未曾念及岑明霜会如此问，他一时间陷入缄默，不一会后，神情哀伤，沙哑道：「……岑郎君动身离开不久。」
「我家祖母便处置了我母亲，彼时她已病得不轻，又非良妾，身在贱籍贯可同买卖，被贩到王家做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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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她而入王家。」
岑明霜一时缄默。
此事也有她的缘故，若是当时再考虑周全些，合该为楚怀玉趁着彼时楚祭酒不管事，加之楚老夫人也尚未反应过来时，周全楚怀玉的母亲。
「郎君不必自责，祖母厌恶我母子并非一两日。」
楚怀玉伸手，抓住岑明霜的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贴蹭，无声安抚。
岑明霜与他一时无言。
只是有时看向脆弱而苍白的楚怀玉时，她的目光，竟不敢久留。
一别三年，有些事，她不敢问，亦是不能问，在他丧母又寄人篱下的岁月里，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头下了多少苦工。
才能借着来之不易的这个机会，一举登科，逃离那些泥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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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岑明霜不放心魏娘子，索性便将她一道带入青松精舍，岑明霜与楚怀玉分别后，先是将红菱白露叫来为她梳妆，而后又唤来殷十七。
「你去探探镇远将军府的口风，看看他们家六郎君平素与何人来往。」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殷十七是知晓今夜岑明霜潜入镇远将军府一事的，至于楚怀玉赴宴之事，他既被岑明霜叮嘱着照看楚怀玉，自然也知晓，故而对自家主子与楚怀玉携手归来一事，并不讶异，只问道：「那位王七娘子可要探查？」
岑明霜想到今夜所见所闻，摆了摆手：「不必。」她顿住不一会，像是想到什么，「查王六郎时，尤其要注意与他来往的年长之人。」
她这阵子事情太多，倒是忘了。
王六郎自己也然而是个二十岁未到的年轻人，三年前也然而十五六岁，且他上头还有五个兄长，纵使镇远将军府家大业大，他又哪来的本事与精力去谋害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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