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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入境许可证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并没何用，这些人也想不通怎样会有人愿意花钱去申请这种无用的证书，他们不能理解有财物人为了那一点点自由而做出的牺牲。老李却是能够理解，可以想像一下，在一株没有监视器的桔子树下，举手投足都是一种哲学意义上自由。
来到了那棵没有监控的桔子树下，老李抚了抚叶子，灰蒙蒙的天只有惨淡的月色。老李在这棵树下坐了下来，颤抖着将手伸到了裤裆，一边幻想着苍井老师，茂密的桔树叶巧妙地遮蔽了一切。
可能是李老累了或是老了，苍井老师带来的激情并不持久，而老李在没有发射前就失去了欲望。
紧了紧皮带，老李走到了简易的窝棚。
巡逻机的探照灯从老李身上扫过，但仅仅是扫过。在郊外的巡逻机与生活区内的巡逻机执行的是不同的程序。在郊外，只要没有明显的恶意举动，巡逻机会完全无视你的存在。这片果园要比其他的郊外安全若干，在果园不远处有一座大型的工厂，工厂生产着人类务必的物质。工厂是政府的财产，为了保护政府财产不受侵害所以这一片的巡逻机数量远超正常郊外水准。
老李使用着老式的，一种称为手提电话的东西连接入了互联网。
老李钻到窝棚里，此处电力并不稳定，但网络是正常的。
他在互联网里注视着新闻，寻找能够让自己产生情绪的东西，然而没有。
互联网的新闻只有某个明星离了，某个明星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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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充斥在娱乐新闻中间更多的是政府今年做了什么伟大的工程，深蓝又向哪个方向进化了一小步，人们又能够享受到深蓝带来的某个生活改变……
注视着自己手中的老式机器，老李想不通怎样会深蓝会允许它接入网络。
滑动着屏幕，老李快速地浏览了一下新闻资讯，然后在屏幕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则有点意思的新闻，一位名为黎畅的医生研制出了脚气水。
老李记忆中脚气真菌早早就被超级疫苗给抹杀了，这脚气水是什么？
带着疑惑，老李点开了新闻。
细看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黎医生研制出的脚气水是可以让人产生类似脚气状态与反应但不会被系统判定为病菌携带者……念及脚气发作然后用力搔挠的快感，那种比爱爱还爽的感觉，老李意识到这位医生要发财了。
「还真有人做这些无聊的事。」李老把手提电话盖到胸前自言自语。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让眸子休息了一下，李老恢复了一丝精神，苍井老师的写真就放在床头随手可得，但李老没有去拿，而是点亮了手机的屏幕在一个名为「悦读客」的手提电话应用上找到了一直在追看的作者。
老李很喜欢这件名叫君阿狸的作者，她写的文章总是那样的入情入理，可以挑动人的欲望。老李算是君阿狸的固定读者，从《儿子，你轻点》追到了现在最新的《总裁，你轻点》，轻点五部曲的第四部。可以这么说，在老李心中只有君阿狸写的情色才是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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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了简介，入老李目的是一段描述文字。
｛女朋友的背叛，那一夜酒后失控他要了她。
他的补偿却被她嘲笑，「一夜情的游戏，我还是玩得起的。」
却不知，那是她宝贵的初夜。
男朋友出轨，勾引的却是她的好朋友。
为了得到财物，她恳求地向他预支五年的工资，而他却说，「做我半年的情人，我给你五年的工资。」
婚事无戏，父亲骤然重病，药费对于普通家庭的夏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她勉为其难开口向他讨要那一夜的小费，他却残忍的说，早就过期。
生活所迫，母亲的眼泪，亲人的排斥，她答应了。
半年期限过了，在一个两情相愿的夜里，而她却怀上他的骨肉。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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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他用力践踏着她的尊严，而她向他索要了百万代价，他随手甩了一张支票，却冷淡的让她离开。
他，富家少爷，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唯独游戏人间，不肯安分，直到遇到了她，打出生以来，他就没有被女性无视的前例，可面前这个长相不怎么样，脾气差到极点的女人，不但鄙视他，而且，竟敢当众污辱他，士可杀不可辱，心高气傲的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磨她的机会。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是，执意的玩弄，沉沦的是谁？
「在你转身的那一瞬，我却一头栽了下去，走不出来了。」他说。｝
老李看得入了神，伤了心。老李想起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网络上还流行着诸如高富帅、屌丝、女神这样的字眼。老李自然是屌丝，而每个屌丝心里都有一人纯洁的女神，而每个纯洁的女神臀后都有一个草她草得想吐的高富帅，而每个高富帅身边都有一人屌丝。
老李一字不差地把简介细细品味完，老李清楚君阿狸的写作习惯，她会在简介里透露了许多信息，只有资深的读者才能敏锐地抓住这些。看完简介，老李清楚这绝对又一部奇才之作，点选了购买章节之后，老李怀着虔诚的心阅读着，仿佛要从字眼里读出君阿狸写作时的形态。
「毅种循环。」老李的脑子里闪现出了这四个字。老李长叹了一声，哽咽里是屋外呼啸而过的警笛声。
无奈之余，老李终于熟睡。女神蹦跳着来到了梦里，屌丝欢快地向女神奔跑。就在快要相拥的瞬间，高富帅的豪车驾到。屌丝的脸埋在了油腻的头发里，松垮垮的衣衫反衬出了他的瘦弱。
看着纤细的女神被强壮的高富帅按进了车里，屌心的脑海里立刻浮现了他们车震的画面。软软的呻吟声从车窗里荡漾，屌丝想听又不敢听的神态被蓝天白云突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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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他还是在女声的呻吟声中用力地撸了一次。屌丝仿佛得到了这件世界最大的胜利，那电光火石间，他竟然感觉自己上了女神。
若是不是高富帅下车踢了他一脚的话，屌丝会快乐很久很久。
高富帅的一脚踢来，屌丝的鼻血马上就落了下来，再抬眼的时候，屌丝才发现，高富帅竟然是日间见过的橙公子。
老李坐了起来，一身的冷汗。
开了灯，注视着稍显苍白的头发，老李抱头痛哭。
不是说初恋之所以美好是是由于它告诉我们会有更多的下一次恋爱吗，可我怎样会念念不忘。
不是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吗，可我什么已经眼昏耳浊。
「李，你看这颗桔子，黄黄的，看起来好好吃喔。」她的长发差点及腰，轻缓地扫来，细腻如帛。
「那我以后承包一片果园，专门种桔子，你说好不好？」
「好啊。你有那么多财物买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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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的。」
她的唇凑了上来。老李打了个哆嗦，止住了泪。
「来追我啊。」她在雪地里奔跑，绒绒的长靴，印出一朵朵花。
「我……」心里的事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本计划好的财物没有到账，立刻就要交下半年的房租了，可自己身上一分财物也没有。看着她那么快乐，蓦然不想对她说出实事，只想一人人去想办法。
「你怎么了？」她掬起一捧雪，向天泼洒。
「我有点胃疼。」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冷冷的环境，花点时间将焦虑压制下来。
「那我们回去吧，给你做碗姜汤。」
姜汤的热量从脚底传来，老李的背后却是一凉，扯过被子将自己包裹，呆若木鸡。
「你怎样会骗我？」终究，那笔钱还是没有凑齐，她把自己的存着想要买电脑的财物拿出来付了房租。
「我……」依然是支吾不敢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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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不许了，两个人事就要一起解决。」如雪中的炭火，她的包容融化了他的骄傲。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老李摸了摸左脸，那里有亲吻的痕迹。
「我们明年结婚吧。」她突然说。
「行啊。」满口答应下来，但心里却在盘算着，结婚的种种花费不是自己可以支付的。
「我想买个房子。」她说，「有个房子有个固定的家。」
「可以，我先向家里借点财物，付个首付。」
「嗯，我家里也是这么说的，两家人一起拿出个四十来万，足够了。」
四十万这个数字仿佛是冰水浇头，家里怎样可能有这么多的钱，哪怕是一半也拿不出来啊。可是，注视着她那心满意足的表情，又一次沉默。
老李也沉默起来，如果当时就把货款给办了，两个人一定会在一起，哪怕是艰辛，但一定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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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们明年六月结婚还是十月结婚？」她问。
「十月吧。」能拖几月是几月，总会有办法的。
「为什么啊，人家想早点。」
「十月好，有假，还能够递出红色炸弹。」
她大笑了起来，说：「那好，就十月。不过，若是我们明年十月结婚，那四五月的时候就要去拍婚纱照了。」
「行。你看着办吧。」婚纱照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况且拍来拍去就是那么回事，真不清楚女人为何会沉迷于这些虚无的浪漫。哎，说来说去还是没钱，有财物的话给她拍一百套也愿意啊。
老李又把手提电话点亮，相册里一张精致的脸，婚纱款款，但终究是跟别人。
「先生，小姐，请看，我们这里的婚纱摄影有……」客服热情地介绍起来，她聚精会神地听着注视着。
「你看这款怎么样，我觉着我穿起来会比较显瘦。」她侧过脸来咨询意见。
「好看。」敷衍的话已经说了好多次，多说一次又何妨，女人不就是爱听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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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心不在焉的，难道你不喜欢？」她还是看出了若干端倪。
「我很好，只是不想拍婚纱照。」
「不是说好的吗？」她的心沉了下来，「出何事了？」
「没事，只是我不喜欢在此处拍，要走很远，我又晕车。」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要是你下定决心在这里拍，那你最好找其他人。」脱口而出的话格外的绝决，不是他不喜欢这家婚纱摄影，而是此处的所需的花费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
独自一人在婚纱店外，车来车往。念及了车，老李只觉着自己活在不同的世界里，老老的时光，远远的过去。
「我们分手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啊。」她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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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需要些时间找起的房子，给借沙发给我往几天吗？」
「好啊。」
「恕罪。」
「好啊。」说着好啊，她笑着滴下了眼泪。
说好的十月结婚，五月拍婚纱照，但四月就分了手。觉着自己失败到了极点，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自己。尽管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处，但没有为自己的错误负起应有的责任。最终选择了一走了之，在老家拿了几块薄地，过起了可有可无的生活。
老李心想，这辈子那么多的决定，买下那几块地是最正确的。
「你好，我是婚纱摄影的小李，李先生，现在早就是五月底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过来拍照？」
「对不起，我们分手了。」
在老家小小的院子里，喝着闭时茶，赏着午时景，老李被这件电话惊扰了时光。原来沉在心底的是隐隐作痛。
「我，我结婚了。」她的来电如惊鸿似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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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所有想好的台词都在出口的那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给你寄了一张婚纱照。」
「恭喜。」又重复了一次，早就不清楚该说些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我挂了。」
「恭……」话没说完，嘟声便起。
自嘲地笑了一声，她应该过得比我好。老李擦了擦手提电话的屏幕，她的样子还像是十八岁。
安稳的生活随着可怖的瘟疫而打破，随着深蓝的出现，生活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那些老旧的记忆仿佛都已经成了幻想。看看如今的世界，哪里还有半点过去的痕迹。而她恐怕早早就死在了瘟疫之中。
手机的电量消耗一空，老李还想看她一眼，慌忙找出备用的电池。
「真的是老了啊。」注视着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提电话，老李双手合十，仿佛是在认真地道别。「多少年，我欠下了那么多，却始终没有一人偿还的机会。你要的果园，你喜欢的桔子，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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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老李终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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