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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六章 严父与严师

昭周 · 漫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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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
自大周高祖皇帝立国于此,到现在早就过去了整整二百年时间,这漫长的二百年时间里,这座雄城不清楚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多少刀枪剑戟,同样出现了不知道多少英雄人物,多少尔虞我诈,至今仍然屹立不倒,仍然是大周的国都。
仍然是……天下第一雄城!
长安城鼎盛的时候,有一百多万近二百万人口,大周国运衰颓之后,尤其是经历了灵帝之后,国都的人口流失不少,但是经过今上前十几年的励精图治,长安城人口稍稍恢复了一些,到如今虽然不复鼎盛时期,可是仍有百万人左右。
名副其实的天下雄都。
乾德八年二月初,冬天的冷风渐渐消退,官道两边已经有不少野草吐露绿芽,野花也在努力孕育花蕾。
此时,长安城东的官道上,一个车队正在缓慢而又坚定的驶向长安城。
这个车队,自然就是林昭一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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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路上的这一个月,基本上就是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偏偏冬季昼短天长,为了尽快到达,每天翌日清晨天色还不亮就得起床赶路,颇为痛苦。
如今,长安城总算遥遥在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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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没有出过远门的林三郎,此时已经疲惫不堪,但是掀开车厢帘子,隐隐瞧见长安城之后,他也兴奋了不少,回头对着林简道:「七叔,长安城要到了!」
林简十几岁便出门求学,高中进士之后除了在地方上做官那几年,其他时间多半待在长安城里,因此倒没有什么兴奋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昨日便清楚今天要到,这么愉悦做什么?」
虽然表面上平静,可是离京一年多近两年时间,再一次瞧见这座雄城的时候,林简心中还是颇为复杂的。
乾德六年,他被那些人赶出了长安城,走的颇为狼狈,如今一年多时间过去,当初的林侍郎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长安城的大宗师。
想到此处,林简再次转头看向这座雄城,心中微沉。
对于寻常官员来说,自然是能够在朝堂上攀爬的越高越好,可是对于他这个身上打着明亮亮东宫标签的人来说,站的越高,意味着越显眼,越容易被康氏一系的人当做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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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还是要有一场恶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元达公在心里默默低语。
马车渐渐驶向长安城,距离长安城还有三五里的时候,两个少年人便拦住了他们马队的去路,这两个人大的大概十五六岁,小的不过十二三岁,站在林简的马车面前,恭敬行礼:「见过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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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简的两个儿子,长子林默,次子叫做林湛。
林元达的家人,本就住在京城里不曾跟他一起回越州去,一来是因为离京凶险,二来也是林简不愿意让自己的这两个儿子耽搁学业。
他的长子,在石鼓书院读书,幼子也在京城的官学之中念书,因此不曾带在身边。
听到了自己两个儿子的声线之后,坐在马车里的林元达伸了个懒腰,掀开车帘走了出去,林昭跟在他的后方,也跳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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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马车之后,林简先是看向自己的长子,皱眉道:「石鼓书院二月初就应当开院了,如今已经二月初三,你怎么还在长安城?」
林默连忙低头道:「回父亲,儿子听说父亲要回长安来,因此想要见一见父亲再走,书院那边,儿子早就写信给山长告假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简,又低下头去:「恭喜父亲。」
「没有何可恭喜的。」
林简绷着个脸,沉声道:「你们兄弟二人哪天中了进士,为父才有可取之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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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他又看向次子林湛,沉稳道:「这两年我不在京城,学业可曾耽搁了?」
林湛身子都颤了颤,低头道:「回父亲,不曾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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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旁的林昭,瞧见林简这件模样,心中稍稍有些吃惊。
林简在越州的时候,无论是面对谁,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除了与程敬宗有过矛盾之外,对谁都是挂着笑脸,林昭还是生平头一回见他这样严肃。
很显然,他在两个儿子面前,是一人严父。
训完儿子之后,林简才指了指后方的林简,开口道:「这是你们四伯家的兄弟,在家中行三。」
像林简与林清源这一辈,算是堂兄弟,还可以一起论长幼辈分,可是到了林昭与林默这一代,关系就有些远了,况且也早就分了家,便不好再在一起论行辈了。
林昭的父亲林清源没有兄弟,因此林昭在家中就是行三。
他上前对着林简的两个儿子拱了拱手:「见过大哥,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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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林昭已经听过林简提起自己这两个儿子,他的大儿子比林昭大两岁,小儿子则是比林昭小了一岁。
小儿子林湛性格活泼一些,笑着说道:「三哥好。」
两个人也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老爹身后的林昭,而后拱手还礼:「三郎好。」
林元达面色严肃,沉稳道:「在越州的时候,三郎先后于为父有恩,最后一次更是舍命救了为父的性命,他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们兄弟二人以后,万不能亏待了三郎。」
两兄弟听到父亲这句话之后,都是脸色一变,大哥林默更是直接跪在了林昭面前,对着林昭磕头:「多谢三郎,救命之恩。」
林昭慌忙把两个人扶了起来,苦涩道:「二位兄弟,这如何使得,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林湛也跟着跪了下来,叩首道:「有劳三哥。」
「咱们同宗同族,我身为七叔的晚辈,帮着七叔做点事情乃是应当应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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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努力伸手把两个人拉起来,两个人都是跪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一旁的林简伸手拉住了林昭的衣袖,缓缓说道:「三郎莫要推辞,你救了我的命,他们二人这件礼数,是你当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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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之下,林昭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素未蒙面的兄弟,给自己磕了三个头。
三个头之后,林简才沉声道:「起身罢。」
两兄弟如闻圣旨,才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林简重新回到马车里,他的两个儿子也跟着上了马车,林昭此时正有些要不要上车的时候,马车里就传来了林简的声线:「三郎快上车了,我等要赶在中午之前进城。」
林昭应了一声,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里,林简跟两个儿子问了问京城里的情况,又询问了一番自己夫人的近况,父子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此时正说话的时候,车队早就到达了长安城东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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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还未进城,马车里的林昭就听到了一人有些熟悉的声音。
「林师可算是到长安了。」
马车外面,一个年纪不大的声线含笑道:「学生在此处,等了林师一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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