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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士……？
喜报？
听到这件消息的电光火石间，林清源脑子里便一片混沌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竟然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而林郃已经反应了过来，他皱着眉头上前，捉住这人的衣襟，开口道：「胡说八道什么？我家不曾听说谁参与了今岁科考，哪里会中何进士？休要在这里行骗！」
这个报信的人，乃是一人常年在越州大街上跑腿之人，闻言他苦着个脸开口道：「这种事情小人哪里敢骗人，衙门的灯笼都挂在您家门上了，林夫人才让小人来此处请林老爷回家，如何就成小人行骗了？」
「林老爷，此处距离您家中并不远，您回家一趟看看就知道了。」
林清源这会也回过了神，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深呼吸了一口气，拉着林郃的手，沉稳道：「二郎，你三弟去的是太学，太学生…的确可以参与礼部常科。」
「无论如何，我先回去看一看……」
说到此处，林清源用左手抓住自己由于激动不停颤抖的右手，缓缓迈步出了这个小院。
这件跑腿所说的家，很显然乃是林二娘所居之地，那座宅子，张氏母子是一直不肯去的，因此林郃只能注视着林清源的背影，深深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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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低语：「老三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
「即便是七老爷当年，也是十九岁才……」
此时此刻，林二郎的心情极为复杂，有一些不肯置信，有一些震惊，而更多的则是……
酸楚。
他没有办法相信，前几年还在东湖镇里，睡在一头大青牛背上的彼毛孩子，短短一两年的时间便摇身一变，成了……进士老爷？
念及此处，林郃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迈步走出了这间院子，回家中见母亲去了。
而另一边的林二娘所居的宅子里，一身素装的林二娘，先是抬头看着自家门前高挂的大红灯笼，而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喜报，脸庞上露出了一人很是灿烂的笑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两个报喜的人，还在不住向林二娘作揖。
「恭喜林夫人，贺喜林夫人，贵公子在今岁常科，高中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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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人满脸赔笑，笑着开口道：「十五岁的进士老爷，不要说给咱们越州的头一人，便是在整个大周，也是头一个，您家的公子当真了不起！」
林二娘尽管极为开心，但是自小受到的教育让她还不至于失态，愣神了不一会之后，她便扭头回了屋子里，从屋子里取出来一个小布袋，布袋里是一小袋铜板，她把这一小袋铜板倒出来分成两堆，摆在一人木盘上，递到两个报喜的差役面前，微微一笑。
「劳烦二位了，家中没有何闲财物，这些财物给二位拿去喝茶。」
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对着林二娘连连摇头。
「林夫人，平日里不管是哪家高中，咱们兄弟去报喜，多少都是要收点钱沾沾喜气的，但是此日这财物，咱们兄弟可不能收。」
这边的差役刚说完话，另外一个人便接话笑着开口道：「小林探花，这一遭给咱们越州人挣了天大的脸面，咱们感谢林夫人还来不及，哪里能要林夫人的财物？」
林二娘很是开心，笑着开口道：「这些钱不是众多，二位拿去，沾沾喜气。」
「既然夫人这么说了，那咱们兄弟就拿一点。」
这两个差役又互相看了看，然后很默契的从那一小堆铜板里，各取了一枚拿在手里，然后对着林二娘笑道：「拿夫人一个钱，便是沾了喜气了，多谢夫人赏。」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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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两个人就要扭身动身离开。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林清源终究堪堪赶到，他先是站在院子门外，看着门前高挂的灯笼，以及四下挤满的看热闹的人，好容易挤进了院子之后，又看到了林二娘手中的喜报，这位早就年过四十的老秀才，心神巨震。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跌跌撞撞的挤了进去，走到了林二娘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喜报，认认真真的看了两三遍，不由自主泪流满面。
「祖宗显灵，我们四房这一支，也有进士了……」
「进士第三名…」
林清源深呼吸了一口气，仍旧兴奋的不能自已，他扭头看向同时神情恬淡，面带微笑的林二娘，声线有些颤抖：「二娘，咱们的儿子……」
「中进士了！」
林二娘伸手扶着林清源，微含笑道：「老爷不用这样激动，三郎自小聪慧，中进士并不稀奇…」
「只是连妾身也没有想到，他能在这件年岁便中了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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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源正兴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声线，人群之中，有人大嚷了一声。
「林大老爷到———」
越州城里，能被称为林大老爷的，目前也就只有林家家长林思正一人人了，这位林家大老爷在东山贼闯入越州，大闹了林家一场之后，曾经大病了一场，据说险些就没能熬过来，卧床整整一年，清楚今年开春之后，他的身体才渐渐好了起来，能够下床走路了。
听到林思正来了，林清源连忙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裳，走到家门外迎接，见到了须发皆白的老人家之后，林清源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老人家行礼道：「见过大伯。」
林二娘也跟着下拜，行礼道：「见过大伯。」
「用不着行礼，用不着行礼。」
林老头一改往日衰颓的模样，此时显得精神矍铄，满脸都是笑容，他伸手把林清源夫妇都给扶了起来，笑声爽朗。
「真要行礼，也该是老夫给你们夫妇行礼才对。」
林大老爷笑容满脸，伸手重重地拍打林清源的肩膀：「老四，生了个好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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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老夫刚在家中当家的时候，老七便中了进士，还高中探花，那时候我便愉悦的好几天也没有睡着觉，只可惜此后二十年，我越州林氏再没有出第二个进士。」
「如今，在老夫行将就木之前，林家终究又出了一人进士！」
老人家兴奋的满脸通红，眼中甚至要垂下泪来。
「又一个探花啊…」
「我越州林氏一门双探花，老夫就算现在立刻闭眼，也能抬头挺胸去见祖宗了！」
这个时代，家族荣誉感是极重的，别人听到林昭中进士，可能还会嫉妒，但是作为林家的家长，林思正此时除了高兴还是愉悦。
「从明天开始，咱们家在兴文坊摆流水宴，摆三天三夜！」
说完这句话，老人家拉着林清源的手，满面红光。
「老四，你现在就随我去祠堂拜祭祖宗，给祖宗磕头！」
林清源连忙点头，正准备与林思正一起离开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两声高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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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老爷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吴知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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