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难哄
直播结束后，甄玉又采访了附近若干个来看烟火秀的市民。
之后一行人便收拾东西返程。
念及刚才的事情，温以凡内心总有种不踏实感，便喊了声同坐在车后座的付壮：「大壮。」
付壮应了声：「诶。」
温以凡口罩还未摘：「要是你在路上瞧见我。我像现在这样戴着口罩，穿的衣服也是你没见过的。」
她停了下，认真地问：「你能认出来吗？」
「只带口罩，」付壮思考了下，非常严谨地询问，「其他地方都不遮吗？比如戴个墨镜，或者戴个帽子什么的。」
「就现在这样。」
付壮理所当然道：「那自然能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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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凡姐。说实话，我可没见过比你长得好看的人。」付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第一天来上班，瞧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哪个跑错地儿的大明星呢。」
副驾的甄玉含笑道：「小凡确实是好看。」
「这一瞧也的确是，」闲暇时间的财物卫华比平时和蔼得多，打趣道，「小凡，有男朋友了吗？哪天老师把儿子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甄玉笑骂：「得了吧你，你儿子小学还没毕业吧。」
付壮嬉皮笑脸：「那要不考虑考虑我？」
也没因他们的调侃而恼，温以凡笑着接了句：「等你那新年愿望实现了再说。」
付壮嚷嚷：「以凡姐，你咋这样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丢下这句，付壮又凑过来，小声说：「不过。」
温以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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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因为你此日给了我一人暖宝宝，我太触动了。」付壮眼睛很大，神色像是在求夸奖，「故而我许愿的时候，还帮你许了一人。」
「许了何？」
「我希望你能尽早找到一个对你超级好的男朋友。」付壮握拳，「各方面条件也都超级好，长得还像今天我们见到的彼男人那么帅！」
「……」
-
温以凡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熬夜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这会儿倒是没觉着困，只疲倦到不想动弹。她换上拖鞋，直接坐到床边的地毯上，懒懒地翻了翻手机。
因为先前群发的消息，未接电话和未读消息都不少。
顺着一一回复，温以凡继续下划。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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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翻到消息栏靠下的位置，仍然没丝毫动静的桑延。
她戳了进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瞥见那句「不快乐也行」，温以凡头皮一紧。
「……」
当时没考虑太多，只是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故而也没觉得不对劲。
但现在再看怎样就变了味道。
像在挑衅一样。
对方明显不想搭理她，温以凡也没再说话自讨没趣。她心不在焉地开始神游，莫名念及桑延此日跟他妹妹桑稚的对话。
而后，回想起高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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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他们两个的成绩都很差，在年级垫底的班里，还排了中下游。
温以凡是以舞蹈特长生的身份考进南芜一中的，文化课成绩自然不太好。而桑延极度偏科，除了数理化其他科目压根就不学，每次的成绩单都像被狗啃了一样难看。
数理化几乎科科满分，其他大多都是三四十。
每回考试成绩出来后，桑延都会拿她理科的试卷来看，边看边挑眉笑。
次数多了，温以凡脾气再好还是没忍住说：「桑延，你看我的试卷是没有用的。你得从自己做错的题里找到问题。」
「嗯？你对我这是哪门子的误解？」桑延抬睫看她，指尖在她试卷的某个红叉上打了个转，吊儿郎当又欠揍地说，「我的卷面上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
温以凡收回思绪，拿上换洗衣物去洗澡。
关于桑延装作不认识她这件事情，她其实是能理解的。
估计是瞧见她的那一瞬间，想起了年少轻狂时曾为不值得的人做过的蠢事，想起了人生中那唯一的黑历史。也因此，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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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不认识是最好的选择。
念及这。
温以凡捋了捋从桑延的角度看到的内容。
早已遗忘的曾经心仪过的对象突然来到自己的酒吧，还提出了近似要泡他的话；
故意落下手链以此换得第二次见面；
刻意发祝福消息套近乎；
最后还装作被人撞到，跟他有了肢体上的接触。
「……」
也不清楚这回他得脑补出多少东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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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还是照常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跟钟思乔说完没多久，她就把她那个做房屋中介的同学微信推给温以凡。
但按照温以凡给出的心理价位，这人给她推的好若干个房子，都是跟先前一样的群租房，要不然就是在郊区那边的一室间。
最后还是钟思乔给她提了个建议。
让她考虑一下找人合租。
因为二居室或者三居室平摊下来会便宜不少。
温以凡接下了这件建议，但也不清楚上哪去找合租室友。隔壁那个邻居给她的心里阴影太大，让她不敢去找陌生人当室友。
只想找个认识的同性朋友。
周五下午，温以凡从编辑机房出来，去了趟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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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隔间后恰好碰上同团队的王琳琳。
王琳琳在《传达》栏目组呆了三年，比她大几岁，长相和声音都很甜。元旦那天她轮休，加上她常常迟来早退，温以凡还有种很久没见过她的感觉。
温以凡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
王琳琳顺着镜子看她：「诶，小凡，你这口红何色号？还挺好看的。」
温以凡下意识道：「我今天没涂，但我平时用的色号是——」
「哎呀！」不等她说完，王琳琳就打断了她的话，娇娇地说，「何没涂呀，都是女人咱们真实点好吗？你要是想问我化妆品的牌子我也能告诉你呀。」
说完，也不等她应话，王琳琳便踩着高跟鞋走出厕所。
温以凡茫然地站在原地，注视着镜子，而后迟疑地用手背蹭了蹭嘴唇。
「……」
的确没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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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区。
温以凡走回自己的位置。王琳琳的办公桌在她斜后方，这会儿她正半坐在办公桌上，扭头跟温以凡隔壁桌的苏恬说话。
苏恬跟温以凡是同一批进来的，两人年纪相仿，关系还算不错。
温以凡含笑道：「在聊什么？」
苏恬：「聊琳姐跟她男朋友跨年夜的事情呢。」
「就随便说说。」王琳琳摆手，很随意地说，「我也是运气好，刚好元旦轮休，就跟我男朋友去淮竹湾那边过了一夜间。吃个烛光晚餐泡个温泉何的，他还给我转了5200和1314，也没做何，还过得挺无聊的呢。」
「真羡慕你，琳姐。」苏恬扯了下唇角，强行扯开话题，「对了以凡，你不是要搬家吗？新房子找到没有。」
王琳琳神色诧异，立刻问：「诶，小凡，你要搬家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温以凡：「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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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巧诶！」王琳琳跳了起来，神色很惊喜，「我最近正愁着呢，我之前彼合租室友辞职回老家去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跟我一块住。」
温以凡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
王琳琳：「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那儿？」
苏恬主动说：「琳姐你家住哪儿呀？以凡想找个离集团近点的。」
王琳琳：「就尚都花城呀，很近的。」
温以凡知道这个小区，离她现在住的地方很近，平时她上下班都会经过。是近几年新建成的，算是那片区域比较高档的小区。
苏恬看了温以凡一眼，又问：「那除了你之外，还有别的合租室友吗？」
「没有没有，就我一人。」王琳琳拍了拍温以凡的肩膀，笑得很可爱，「放心吧，我不会乱带人回来的，咱要是真当室友了，住之前也能够提一下注意事项何的。」
「你如果想的话，今天下班之后，能够先跟我去看看房子——」说到这，王琳琳一停，改口道，「哎呀，不行。还是明天吧，我今晚要跟我男朋友去看电影。」
温以凡应道：「行，那就第二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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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王琳琳去茶水间的时候。
苏恬凑了过来，神色有些担忧：「你真要跟她一块住啊？我觉得她还挺烦人的，整天扯她那个刚交的富二代男朋友。而且我感觉她由于你长得好看，对你说话总阴阳怪气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温以凡大致清楚王琳琳的性格。
没何坏心眼，就是娇气和嘴碎，这两点她都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一块工作也若干个月了，多数时间，王琳琳都挺好相处的。
况且温以凡现在的确急着搬家。
她笑了下，温声道：「我先看看房子吧。」
-
第二天下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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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和王琳琳一块坐地铁到尚都花城。
王琳琳现在住的房子是一个三居室，但房东只出租两个房间。有一人小屋子被房东用来放杂物，长期是锁着的。剩一个带浴室的主卧和一人次卧。
所以房租也相对低若干。
但整体都很不错，厨房餐厅阳台外加所有必备设施都俱全。
主卧向来是王琳琳在住。
温以凡看了眼次卧。
房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一点灰都没有。
王琳琳在旁边说：「因为我住的是主卧，所以我交的房租会比你多点儿。你一个月付2000，然后水电费何的咱平摊，你觉着行不？」
这件价格，比她之前住的群租房稍贵些，但还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况且各方面条件都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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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觉得挺合适，但也没马上下定决心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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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吧。」毕竟搬家不是小事，王琳琳没催她现在就给答复，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了，咱先去吃个晚饭吧，我好饿呀。」
温以凡没有吃晚饭的习惯，本想拒绝。但又想着她们估计要合租了，本着打好关系的念头，她还是同意了下来。
两人刚出小区。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王琳琳手提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声音嗲了好几个度：「喂，亲爱的。怎样啦？」
温以凡寂静走在她旁边。
「我现在跟我同事在外面呢，正打算去吃个饭。」王琳琳开始撒娇，「可以呀。你在哪儿呀？我现在刚出小区门外呢。……诶，你快到了吗？那好哦，我不打扰你开车啦。我乖乖在门外这等你，你要快来接我哦。」
等她挂了电话，温以凡识相道：「那我就先回去了，今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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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突然就回去了，咱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王琳琳皱眉，又蓦然反应过来，「喔，你不用不自在啦，你不是电灯泡。我男朋友那边也会带朋友来，就当去参加个聚会。」
温以凡没来得及再拒绝。
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副驾窗前降下来，驾驶座上的男人侧头看过来，含笑道：「亲爱的，快上车。」下一刻，他瞥见站在王琳琳旁边的温以凡，愣了下：「咦，温以凡？」
温以凡顺着望去，也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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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是没想过。
王琳琳这件富二代男朋友会是苏浩安。
「我靠，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没等他说完，后头就响起了鸣笛声，「我操。快快快，你俩先上车，这里不能停车。」
温以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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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浩安着急道：「快！」
「……」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后座。
坐上去之后，温以凡才发现后座是有其他人的。
她定眼望去。
车内光线比外头要暗些。
男人没发出任何声线，呼吸声很浅，存在感却极强。此时，他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座位上，眼睛闭着，模样慵懒又困倦。
仿若对周围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车子发动。
苏浩安顺着车内后视镜往后看，边开车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喂！桑延，赶紧醒醒！快起来见你的白月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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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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