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
开机先拍了一个镜头后，路导在摄像机后看了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用力地嘬了两口后转向阮非，让她说下自己的想法。
阮非这才看出来，原来她这武术指导还得兼任动作导演的工作。
提出想法，被推翻；再提，讨论后，再被推翻；接着提，再讨论，拍摄试看，又被推翻。
董贤被虐得，听到导演喊「卡」就开始瑟瑟发抖——
董贤又没个助理，拍摄结束后，连个送热水的都没有。
刚才进入三月份，虽然在南方沿海城市，气温也不过十度左右。而后面的戏要去东南域的某个热带国家拍摄，为了前后衔接得无破绽，演员得全程单衣薄衫。这家伙，坐着快艇在海上飞跑一圈儿后，被这小浪一浇、小风儿一吹，那可不得瑟瑟发抖！
这一幕被秦慕言瞧见后，第二次拍摄结束，等她再去倒水的时候，保温杯就找不到了。而秦大影帝的助理这时显得会做人了，拿着咖啡壶给众人分享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
阮非看他实在冻得不像样，偷偷从秦慕言的保温杯里倒了点儿水给他送了过去。
可轮到阮非时，助理光子却给她一杯白开水，皮笑肉不笑地告诉她：「言哥说了，你喜欢喝白开水。」
阮非挠头，想不通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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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又一遍的NG，海洋之神似乎也有点儿发怒了，海浪越来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最后一次拍摄结束后，路导的脸色终究有点儿缓和了，大手一挥：「上岸！」
第二场戏，是在室内拍摄的动作戏。董贤在海上被虐了一天，体力显然早就有些透支了。可导演没说停，他也只能咬着牙坚持。
不过和他比起来，阮非更担心那位大美女申小小。除了会捏着嗓子撒娇卖萌，那细胳膊细腿仿佛没何用。想到待会儿要拍得打戏，阮非突然开始同情她了。
抱着胳膊站在一边，冷眼地注视着申小小那来回划拉的僵硬的肢体，阮非快被她那套「广播体操」给搞崩溃了。
这位别说武术基础了，连舞蹈基础都没有，肢体协调性还差，她来之前到底有没有看剧本，知不清楚自己要演何角色啊？真是心有多大脸就有多大，何戏都敢接！
申小小刚练了几遍，就吵着累了，要休息。硬挤到秦大影帝身边，又开始「请教演技」去了。
「怎么样？还可以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时路导端着茶杯走过来，问出来的话让阮非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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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脸哀怨地转头看向路导，轻缓地地问：「可以换人吗？」
「噗——」
不清楚是被她这句话吓的，还是水烫的，路导差点来个口吐莲花。
路导咳嗽了几声，缓了缓气后，轻声问：「真的——无药可救？要不，先拍下试试？」
阮非深吸口气，轻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试的好。」怕您脑中风，更怕您当场砍人。
「实在不行的话——」路导看着她，眼里的光有点儿发绿，「你上？」
阮非把视线从他身上缓慢地地转移到对面申小小的身上，下重要决定似的点点头：「我觉着导演说得有道理，还是先拍出来看看效果吧。」
说完，像被何追赶似的，小跑着到申小小面前，打断她的「学习」：「小小，导演说让你和董老师套套招，准备开拍了。」
董贤也缓过来若干了，舒展了下四肢，开始和申小小套招。只是她这架势，别说女杀手了，还不如中学生做广播操有看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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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有的是目瞪口呆，有的是憋笑憋得脸通红，路导则又变脸成包大人。还没等到路导发飙，那头儿的申小小突然惊呼了一声，人也跟着坐到了地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的经纪人一路咋呼着跑了过去，蹲到她身旁，满脸心疼地嚷嚷着：「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伤到哪儿了？」
现场异常地寂静，阮非却能想象，众人心头应该都有一万头神兽在飞奔——这连广播体操都不如的若干个比划，也能伤着？
「我没事儿，」申小小倒没想象中的娇气，「只是小小地扭了一下，我……」
「哎哟，这可怎样好啊——」经纪人却突然地呼天抢地起来了，「这脚都成这样了，这戏可怎么拍啊——」
众人继续沉默，倒是想看看，这二位到底想作什么妖。
「姐，姐——」申小小好像没想到她经纪人会上演这一出儿，脸都红了，「我真的没——」
可是经纪人不配合她，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转向路导：「看这脚都伤成这样了，怎么着也得先去医院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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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导全程黑脸，冲旁边的副导演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动身离开了。
副导演安抚了两句，嘱咐她们赶紧去医院，然后对众人挥挥手宣布：「今天先到这儿，大家回去休息吧。」
这一天阮非心里也窝着股气，总觉着从昨日晚上遇到秦慕言开始，就没怎么舒坦过。
郁闷地回到酒店，刚踏入大厅，一人人影便飞跑着朝她扑了过来。
「师姐——」
原来是豆豆，还好她及时出声，阮非也才及时收住了踢出的脚。
「豆豆？你怎样来了？」
阮非满心的纳闷儿，她不是去其他剧组了吗？
「师姐，你们怎样都不接电话啊！」豆豆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哦，没电了。」阮非拿出手提电话瞧了瞧，又想起来问她，「不是，你不是要去什么剧组拍戏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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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低下头，委屈巴巴地说：「导演没选上我。」
阮非更纳闷儿了：「那你来这儿是——」
「师姐！」豆豆蓦然抬起头来，变得很激动，两手紧紧抱着她的胳膊，脸庞上放着异常兴奋的光，「我听说，秦慕言也有出演这部戏，是真的吗？」
阮非：「……」
你就由于一人不确定的消息，这就大老远跑来了？少年，你的心志竟然如此恍惚不定的吗？
「啊——啊——」
她还没说什么，被抱着的胳膊突然又是一紧，豆豆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她后面，兴奋到失语了，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声打嗝儿似的尖叫。
阮非回头一看，果不其然，秦影帝众星捧月般地登场了。
这么久以来，该剧组像地下工作者一样默默无闻地存在着。这种在娱乐圈堪称诡异的现象，终于在此日被打破了，看影帝周围的那一圈记者和粉丝就能想象到了。
不过，这届娱记有点儿不敬业啊，这电影从开拍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这才找到点儿娱乐价值，阮非不清楚是该为广大时刻等瓜吃的吃瓜群众担忧呢，还是该为他们剧组的保密工作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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