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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科病房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温馨的房间里。不时传来婴儿清脆的啼哭声，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到来。
江鸣舟觉着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线，可惜的是，他错过了他女儿出生时的啼哭。
每天早上，医生们照例到每个房间查房，和其他病房不同的是，产科病房的查房更多的是欢欢笑和感谢声。
「葛主任，有个县城过来预约门诊的高危产妇，门诊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过去了。」王医生从二十二床迈出来后对葛主任开口道。
「嗯，去吧，产妇从县城坐车过来不容易。」葛主任点点头，应允道。
「哎，王医生，我还有个病人约了一大早做人流的，你让她稍等我一下，大概还要一刻钟才能下去。」一人年长的女医生对着王医生的背影高声道。
「好的，她叫何名字。」王医生回头追问道。
「嗯.....好像叫方暖！」
听到「方暖」这个名字，江鸣舟如遭电击，手上拿的病历夹瞬间滑落，哗的一下全部落在地上。
「你说那个约了做人流的女患者，叫何名字？」江鸣舟的脸色变得煞白，颤抖的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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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方暖，怎样？江医生认识她？」
江鸣舟再一次确认之后，转身便往电梯口跑去。
留下一医生不知所以，面面相觑。
葛主任不禁皱着眉头，心中暗自思忖，这一向稳重的江鸣舟，今天是抽了什么羊癫疯？
江鸣舟到达电梯门外，不停的按着电梯的按钮，可几部电梯都是刚从这层楼上去。
他一刻也不想多等，迅速跑向侧边的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径直冲向产科门诊的日间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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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暖特地约了今天一大早的第一台人流手术，她怕多等一分钟，自己就会多一分不舍。
念及六年前她也曾想过放弃糖糖，可就在医生给她打麻药的那一刻，她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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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像个逃兵似的逃出了医院。
那是她和江鸣舟的第一人孩子，想着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和江鸣舟在一起了，留下和他的孩子，也算留下了一人念想。
现在的方暖，再一次躺在了手术台上。
而她此时的眼神中透露出重重的绝望和心灰意冷，像是一片死寂的湖水。
江鸣舟一路狂奔，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多么希望此日去做人流手术的不是他的暖暖。
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着呢，怎样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
当到达产科日间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两手微微颤抖的推开了那扇门。
只见一名女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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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纤弱的身躯软绵绵地躺在手术台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
那是他的暖暖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江鸣舟心中一阵抽痛，稍微休息片刻后，他迈着略显沉重的脚步，走近了她。
无痛人流一般采用的是静脉全麻。
方暖听到脚步声的靠近，以为是麻醉医生来打麻醉了。
便乖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江鸣舟轻缓地握住方暖的手，感受着那单薄的触感，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说的疼痛。
方暖察觉到这位「麻醉医生」的异常，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也不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几日不见，她瘦了众多，那原本圆润的面庞如今已略显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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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惑的缓缓睁开眸子。
江鸣舟？
方暖心中一惊，他怎样在这里？
转念一想，江鸣舟就是这家医院的医生，他出现在在此处并不奇怪。
方暖瞬间坐了起来，用力抽出被江鸣舟抓住的手。
江鸣舟的喉咙哽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深情直挚的目光注视着方暖。
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的情感，有自责，有担忧，还有无尽的爱意。
「你来干什么？」方暖别过头冷冷的开口道，她不敢看江鸣舟的眸子，她害怕自己会沦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暖暖，你留下他好吗？」江鸣舟声线颤抖的祈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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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鸣舟，你没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是我什么人？」
「我是你孩子的爸爸。」
「你资格做我孩子的爸爸。」方暖的情绪变得越发激动。
「暖暖，你不觉着你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江鸣舟痛苦地说道。
方暖闻言，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由的笑出了声。
「你说我残忍？哈哈哈，糖糖被人说是没爹的孩子，她哭着跑回来问我这句话是何意思？你说这对糖糖残不残忍？」
「我这六年时间里，每天想得最多的就是三顿饭怎么吃才既保证能活命又能节省钱，因为省下的每一分财物要留给糖糖，留给父亲看病，你说这对我残不残忍？」
「人心都是肉长的，难道你真觉着我的心是石头做的，经得起你反复的摧残？」
方暖的脚步踉跄，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一样。
「我知道糖糖是我的孩子，恕罪，我缺失了对她五年的父爱，我想加倍弥补对你对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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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嘴！不是什么事情都有弥补的机会！不是！我父亲受伤的腿谁来弥补？！」那吼声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来，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与苦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方暖的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发出嘶哑得吓人的吼声，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江鸣舟呆滞地站在原地，他岂会不恍然大悟方暖的恨意？那恨意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几乎无法喘息。
他无法说出：「我拿我母亲的腿赔给你的父亲」之类的话。
江鸣舟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注视着方暖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怒和痛苦，江鸣舟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她。
「暖暖，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来解决所有的问题。」
「你的不满，你的恨，我会给你一人满意的交代。」江鸣舟坚定的说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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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暖没有说话，只是低声的抽泣着。
「暖暖，我先送你回家，听话。」
江鸣舟的声线温柔而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仿佛在呵护一个受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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