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赛本来还在城西组织军民一起排水,听手下的士兵说杨业带着大公子和燕儿姑娘回了杨府,遂马上将手头的活交给了军中的副将,自己马不停蹄的回家了。
「夫人回到了!」一到杨府门口,还未下马,管家便出来迎接。
听到管家的声线,燕儿连忙扶着杨宁羽走到门口。
时隔多日,折赛再次看见自己的大儿子,顿时激动得泣不成声。当时送他走的时候,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没想到过了这么些日子,兜兜转转,还是将儿子给送回了她的身旁。这或许就是命运。
「羽儿,你的腿.....」折赛看见杨宁羽拄着拐杖,担忧的追问道。
「娘,然而是受了点伤,过几天也就好了,您就不用太挂念了!」
见儿子说没事,折赛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转头对燕儿说:「孩子,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折赛看见杨宁羽和燕儿都回到了,心里尽管也有些担忧,但终究还是高兴多于忧愁。于是下定决心亲自下厨,做一桌子好菜让二人吃个够。
燕儿摆摆头,轻声含笑道:「夫人,我不辛苦,最辛苦的是你和杨伯伯。你们为了守护这晋阳城,真可谓是鞠躬尽瘁。」
可刚一抬脚准备进府,却突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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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思温原本是要出来找燕儿说说她和皇上的事,可谁曾想却在门口遇见了折赛,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他们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见面,也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子女。他曾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可老天到底是怜悯这对可怜人的,终究还是让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又一次相遇。只是此时,他再也不是他,她也再不是她。
折赛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有那么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已经不会跳了。明明她早已将他深埋于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可今日再见,她却再一次感受到二十年前的那种悸动。尽管已是人过中年,可是那种感觉,她却永远也不会忘记。
「娘,这是燕儿的义父,辽国的北府丞相萧思温萧大人。」杨宁羽没有觉察出母亲的反常,以为母亲只是这几日带兵累了,于是热情的向母亲介绍道。
「噢,原来是这样。」折赛这才回过神来,而后缓缓走到萧思温面前,两手作揖给萧思温行礼:「妾身不知丞相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她明显是刻意的在和他保持生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而且如今都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子女,自是应该保持距离。
萧思温见她如此这般,顿时觉得十分心痛。他多么想上前轻缓地的唤她一声,而后问问她这些年究竟过的怎样样。可是她竟然连一个问候的机会都不给他。她当真还是像二十年前那般倔强而狠心。
不管心里如何波涛汹涌,此时当着孩子们的面,他终究也是不好将心里的想法表达出来,遂故作淡定的说道:「夫人有礼了,在下然而是陪皇帝陛下到贵府暂住几日,夫人不必太客气。」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折赛便以要去厨房吩咐下人准备吃食为由先行离开了。萧思温注视着折赛穿着铠甲英姿煞爽的背影微微发愣,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他们初识的时候。
彼时,他还是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她也是聪慧过人的俏丽少女。他们对彼此一见钟情,甚至曾在沙漠里私定了终身,他也准备回京之后便娶她。可就在回京的前一天,她却突然告诉她,她心里早就有了其他人,之前和他然而是逢场做戏而已。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编织好的美梦统统都破灭了,他顿时就被伤得体无完肤。第二天,他就赌气动身离开了那片沙漠。从此再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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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二十年过后,他已然一点一点地的老了,她的容颜尽管依旧没有什么改变,可到底岁月是公平的,终究还是在她脸庞上留下了时光的痕迹。然而,在他的眼里,就算她以后老态龙钟了,她也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
「陛下和丞相今日生平头一回到府,一会儿我就吩咐内子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为二位接风洗尘。」杨业客气的说道。
萧思温这才回过神,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杨业,若是他没猜错,那这杨业就是当年她心心念念的彼人。而如今看来,这杨业,也算义薄云天铁骨铮铮的一条好汉,她嫁了他,也算一人不错的归宿。可纵然如此,萧思温的心里,还是十分的不舒服。虽不至于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可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些东西,他定要亲口问一问她才肯死心。
「杨将军太客气了,朕今日不过是来贵府小住几日,将军随意就好,不用太过拘束。」耶律贤大笑道。
在耶律贤眼中,这杨府虽然不如皇宫那般金碧辉煌,可到底也是大将的府邸,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更何况他这次来,只是为了燕儿一人而已,只要能够时常和她在一起,到这杨府暂住几日倒也无妨。
这耶律贤和萧思温往府里一住,让杨业当真有些诚惶诚恐。这耶律贤可不是北汉那赢弱的君主刘继元,而是雄霸北方的大辽皇帝!若稍有招待不周,那影响到的可不仅仅是他杨家一家人的生死,更是关系到整个北汉国家的生死存亡,毕竟人家的十万铁骑就在城外驻扎着,只要他耶律贤一声令下,那把整个晋阳城围成个铁桶都不在话下。故而杨业半点也不敢怠慢。
耶律贤住在杨府后,不愉悦的不仅是燕儿,就连杨宁羽也不开心。作为一个男人,杨宁羽喜欢燕儿,愿意为燕儿上刀山下油锅。可若对方是辽国的皇帝,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关系了。倒不是他杨宁羽贪生怕死,而是因为如今北汉和辽国的关系非同一般,就当下的局势,整个北汉老百姓的生死统统掌握在耶律贤一人的手上。他不怕死,可他不能不为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考虑。不过,若要他放弃燕儿,那倒也是全然不可能的事。从爱上她的那一刻起,他便在暗暗在心里发誓,不管遇到何事,都要和她一起度过,他要一辈子为她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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