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章 对峙（二）
似乎被程兰骂到麻木了，韩以臣也不恼，脸色依旧微沉的注视着她。
想到自己傻到毫无保留的失了身，失了心，中了她的圈套不说，还连累了陆云飞，她胸口就一阵绞痛。
程兰抬手捂住痛到欲裂的胸口，眸子也干涩的厉害。
胸前溢满了对他的失望！
对陆云飞的心疼！
对自己无法释怀的悲怆！
她哽咽的呢喃：「韩以臣，你怎样能够这样？你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说完又浑身颤抖的缓缓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韩以臣，你怎样能这样无耻？为了让我做你爱人的替身，不惜牺牲别人的幸福，你剥夺我作为母亲的权利六年！六年！！！
你知道那六年我是怎样过来的吗？我一度认为我身体有问题，不能做妈妈了，原来不是！原来是你这件恶魔在背后使坏！」
韩以臣眉心一颤一颤，薄唇抿得死死的，深邃的眸底又种情绪在跳动，几秒后，猛地抬手抱住了濒临崩溃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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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兰卯着劲，挣脱他的怀抱，抱着脑袋不断的后退，「你简直不是人，你怎样能够这样？骗子！骗子！！！」
「兰儿……」似乎被程兰这样的神情吓着了，韩以臣轻妮叫了一声她，随即喉结滑动一下，几秒后，艰难的滚出几个字：「你和他不合适，根本就不能有孩子！！！」
「你说什么？」程兰像听见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笑他荒唐！笑他卑鄙！笑他狂妄！
「你还真大言不惭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乱下谬论的说我们不能有孩子？」
程兰眸子眨都不眨一下的盯着他，好像要在他脸上盯出个洞来，好让她愤怒不甘的情绪有个突破口。
而随着控诉的继续，又是一阵潸然泪下。
「若是没有你从中作梗，我早就做母亲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住口！」
程兰的话语一字一句，似乎刺痛了他的心，韩以臣眼中带着怒火般的光芒，四周迸射，咬牙道：「我再说一遍，你们不合适，不合适就不该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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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轻吼让程兰不由自主一愣，蓦然意识到，她仿佛遗漏了某个环节。
前段时间，清楚了他那么多卑劣的勾当，脑海里被欺骗和震惊所迷惑，加上在他面前艰难的演戏，脑袋成天浑浑噩噩的，没有过多的思考。
故而她开始还以为是韩程成为她学生时，才让他有机会想到这样邪恶的念头。
可是他这样故似坦荡荡的话语和他使坏的时间，才让她意识到：他应该早就盯上了她这件量身定做的替身了！否则不会那么早就对她实施避孕措施。
七年！
整整七年！
程兰心尖骤然一颤，身体蓦地僵住，浑身泛着寒意，再一次被他的阴险惊到了。
也就是说，七年她和陆云飞都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
随即目光不躲不闪的与他对视，咬紧牙床，道：「原来你七年前起就盯上我这件替身了，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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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以臣浑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气，嗓音沉入谷底：「兰儿……我再说一遍，你不是替身！」
程兰嘴角划过一抹蚀骨的冷笑，「呵……我不是替身？」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说完，顾不上多想，愤怒在电光火石间盖过理智和承诺，她猛地起身，踩着一路的玻璃渣和陶瓷片，朝床头柜跑去。
丝毫没有感觉到脚底的痛意。
电光火石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出那张泛黄的照片，又疾步的走到他的跟前，没做停留的狠狠的甩在他俊美的脸颊上。
「我还不是替身？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呢？你自己看看，程蕙兰九年前和我如出一辙，你还在照片上都印上了兰儿，你还否认！」
韩以臣瞳仁骤然一缩，眼底划过不可置信，刹那间也失去辩驳的能力，只能站在那缄默的锁住她依旧沾满泪水的小脸。
知道他无话可说了，程兰又一字一句的说：「韩以臣，我不是傻子，我眼神一向很好，是不是替身，我会看！可是我程兰从小到大，还真有眼拙的时候，那就是我眼瞎了才认人不清，才会爱上你这件阴险至极，卑鄙无耻的小人。」
她的目光毫无畏惧的和他对视，清晰地看见他的瞳仁随着她的咒骂轻缓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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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以臣眉宇间又像被一团挥之不去的乌云笼罩，声音异常的暗沉沙哑：「兰儿……你清楚你现在在说何吗？你居然这样看我，你说过的，你爱我的……」
「那是我眼瞎了！！！」火从心起，迅速燃烧至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程兰猛然一声怒吼，「我眼瞎了才和你结婚，眼瞎了才爱上你这个畜生！强奸犯！」
她一字一句的咒骂，不断挑战着韩以臣的底线。
而他放在身侧的大掌早就紧握成拳，恨不得捏碎自己的骨头，忽然之间，他一阵低吼：「给我闭嘴！」
说完，抬起大手猛地朝程兰脸庞上扇过去……
「先生！」
一刹那间，管家意识到了他的意图，大声疾呼的叫住他。
他希望他的叫喊能换回男人的理智，他那一巴掌如果挥下去，程兰纤弱的身子承受不住不说，他们之间隔阂一定会无限扩大，说不定程兰死都不会原谅他。
不知是管家的呼声叫住了他，还是他片刻之间，恢复了理智，他那大掌终在程兰脸颊两厘米的地方的定住。
而刹那间转向了她身后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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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啊！」
程兰本能捂着脑袋，惊叫一声。
不一会后，后方的玻璃受力过猛，哗啦啦的掉落到地板上。
与此同时，男人的手背已是鲜血直流......
诧异，惊慌抑或是一抹痛楚刹那间在心底不着痕迹的一晃而过!
程兰暗吞一口唾液又倔强的昂起头颅，眸子，从里到外，都透出冰凉，嘴角掀起冷笑，「否认不了就想打我了......是吗？」
说完，她又不怕死的拽着他的胳膊，挑衅的说：「你打我呀？怎么不打了？」
韩以臣情绪翻涌地与她对视了几秒，留着血的大掌又转移到她的下巴，捏着她。
程兰吃疼地咬紧牙，承受着他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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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韩以臣最终从牙齿间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兰儿，你最好别逼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说完，他身子微颤的直起身子，又瞧了瞧她脚底，朝后方的管家吩咐：「把药箱拿过来！」
管家也意识到了程兰脚底下的血迹斑斑，加上他手上的鲜血，忙不迭的应下：「是。」
韩以臣吩咐完，脸色的怒气也收敛了些，神色又恢复波澜不惊的模样，凝视着她一会后，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放开我！」
程兰怒目的挣扎。
男人牢牢抱紧了她，冷冽出声:"兰儿，别动，你受伤了！」
程兰将他关心的话语置若罔闻:"你放开我，别假惺惺的。」
韩以臣冷冷的凝着她，说：「你要是再逼我！我真的不会放过陆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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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接过早就从楼下赶过来的管家手里的药箱。
提起她的小脚，给她上药。
程兰心口一闷，也停止了挣扎，紧咬着下唇死死的盯着他。
他这赤裸裸的威胁她，让她震怒又无措！
因为她清楚，她在他面前的所有反抗和抵触都是以卵击石，根本撼动不了他。
更何况陆云飞还在他手里，再怎么样她不能再害了他。
现在她根本不敢真的和他起不可收拾的冲突。
程兰咬着下唇，有些皲裂的薄唇现在被她咬的都出了血了，紧紧的盯着一直给她包扎伤口的男人。
要是以前，就他这样亲力亲为的替她包扎，她一定触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可是现在他这样的动作，在她看来却是无比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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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般放低身段，无非是怕她这个替身再和他闹罢了。
因为她清楚他一直希望她温顺的听他的话，任由他摆布。
况且他还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他只是出于补偿心理。
难得他还有这样的意识，真是难为他了。
韩以臣充耳不闻，没有说话，捶着眼睑继续给她包扎。
想到这，程兰深吸几口气后，喉咙间那股浊气逐渐被理智替代，觉着是时候和他谈判了：「韩以臣，你对我做的那些伤害，我不计较了……你能不能放过我，我们离婚，各自退回原来的位置，能够吗？」
程兰心律又有些不齐，感觉自己使出的所有力气都打在棉花上。
心里又憋了一通气。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韩以臣，现在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十足的恶魔，不折不扣的强盗，我不可能心安理得的和你过日子，你将我绑在你身边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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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拧着眉头，面部依旧波澜不惊，似乎自动过滤掉了她的话语，朝后方的管家交代下去，「看鸡汤炖好了没有，夫人饿了！」
「是，我这就去！」
管家看了一眼程兰，领命下去了。
清楚他又要使用逃避这样惯用的伎俩了。
程兰怒目而瞪，猛的抬脚，踢开他的大掌，咬牙切齿道：「韩以臣！！！你听到没有！你别给我逃避，无论如何我都和要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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