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翌日清晨七点，小N被手提电话震醒。
不是闹钟，是周晓雨打来的。他接起来，那头声音压得很低。
「起来没？」
小N说：「起了。」
周晓雨说：「证据整理好了，此日上午报案。你让可乐正常去店里，别露馅。」
小N坐起来，揉了揉眸子。
「他会有危险吗？」
周晓雨说：「只要李姐不察觉，就没事。一旦察觉……不好说。」
挂了电话，小N盯着手提电话看了好几秒。
而后站了起来来，走到可乐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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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还在睡，呼噜声断断续续。小N推了他一下。
「醒醒。」
可乐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他。
「咋了？」
小N说：「周姐今天报案。你照常去店里，稳住。」
可乐一下子清醒了，坐起来。
「此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N微微颔首。
可乐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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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八点，两人一起出门。
可乐往东去店里，小N站在门口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扭身回去。
今天他也有事。
下午三点，见方世华。
上午九点，小N开车去了趟城西。
不是踩点，是想静一静。仓库那边还是老样子，门锁着，门口堆着空箱子。对面小卖部，老头蹲着抽烟。
他走过去，买了瓶水，蹲在他旁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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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了他一眼。
「又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N点了点头。
老头说：「你比我还闲。」
小N没接话，盯着仓库那边。
老头也不问了，继续抽他的烟。
蹲了二十分钟，小N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车旁边，手提电话响了。
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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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点？」
小N说：「三点。」
传奇说：「我两点半到仓库。」
挂了电话，小N上车，发动。
下午两点，小N回到仓库。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的，低调点好。把那把水果刀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此日不能带。
两点二十，手提电话响了。
小楠。
「下午忙完了？」
小N说：「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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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说：「那夜间呢？」
小N说：「当可以。」
小楠在那边笑了一声。
「那我等你。拍了个新素材，你帮我看看。」
挂了电话，小N把手机放下。
两点半，传奇准时到了。
他推门进来，穿着那件黑色夹克，脸庞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小N，他抬了抬下巴。
「走吧。」
两点五十，两人到了老码头。
还是彼地方，破旧的仓库，废弃的集装箱，生锈的铁轨。江风吹过来，带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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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把车停在远处，小N一个人走过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三号仓库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进入去，里面站着三个人。
方世华坐在椅子上，手里夹着烟。阿坤站在旁边，还有彼胖子。
方世华看见他进来，笑了笑。
「来了？坐。」
小N没坐，站在门口。
方世华也不介意，把烟掐了，站了起来来。
「拍卖会办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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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说话。
方世华走到他面前，两人只隔着一米。
「我有个新活，想请你帮忙。」
小N注视着他。
方世华说：「不是拍卖，是别的事。有一批货，需要人出面运一下。」
小N问：「什么货？」
方世华笑了笑。
「你不用知道。只要出面就行，财物好商量。」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说。
「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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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世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那个兄弟可乐，最近在查李姐的事吧？」
小N心里一紧，但脸庞上没动。
方世华笑了笑。
「让他小心点。李姐那人，不好惹。」
从仓库出来，江风吹得正紧。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N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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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从暗处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怎么说？」
小N把方世华的话复述了一遍。
传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想让你运货？那是掉脑袋的事。」
小N点了点头。
他知道。
下午四点，两人往回开。
路上手提电话响了，周晓雨。
「报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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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问：「怎样样？」
周晓雨说：「经侦的人去了，李姐被带走调查。可乐没事，他配合做笔录。」
小N松了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晓雨继续说：「但方世华那边，有人保她。可能关不了多久。」
小N愣了一下。
周晓雨说：「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小N握着方向盘，手指攥得发白。
李姐有人保。
方世华那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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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小N回到仓库。
可乐还没回到，估计还在配合调查。他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提电话响了，小楠。
「忙完了？」
小N说：「嗯。」
小楠说：「那晚上出来？我请你吃饭。」
小N想了想，说。
「好。」
晚上七点，小N开车去接她。
还是那家火锅店，还是老位置。小楠点菜，他闷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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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小楠蓦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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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日不对劲。」
小N愣了一下。
小楠说：「你吃饭都不说话。」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点事。」
小楠注视着他，眼睛亮亮的。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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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说：「工作上的。」
小楠没再问，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点。」
吃完饭，小N送她回去。
车停在她家楼下，她没急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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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还出来吗？」
小N说：「我约你。」
小楠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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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彼视频，我帮你剪了一人，第二天发你。」
小N点了点头。
她走进楼里，背影消失在门口。
小N坐在车里，看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动车子，往回开。
晚上九点半，他回到仓库。
可乐已经回到了，坐在床边发呆。看见小N进来，他抬起头。
「小N，我没事了。」
小N走过去，在他旁边坐定。
可乐说：「李姐被带走了，我做笔录的时候全说了。经侦的人说我没事，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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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点了点头。
可乐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小N，谢谢你。」
小N说：「自家兄弟。」
可乐没再说话，但双肩抖了一下。
夜里十一点，仓库寂静下来。
小N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方世华让他运货。
李姐被人保了。
可乐这边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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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身。
三天后，要给方世华答复。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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