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冲上来的时候，传奇先动了。
他手里的锤子抡起来，直接砸在第一人人的双肩上。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脱手，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但第二个人的刀早就砍过来了，传奇来不及躲，只能侧身，刀擦着他胸前划过去，衣服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出来，血一下就涌出来了。
可乐尖叫一声，抄起铁管冲上去，往那人脑袋上砸。那人躲了一下，铁管砸在双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回手就是一刀。可乐躲得慢了点，手臂被划了一道，血溅出来，洒在地上。
小N没动，他一直盯着那个胖子。
胖子站在门外，手里也拿着一把刀，但没上来。他就那么注视着，脸庞上带着笑，像是在看戏。
小N握着刀，绕过混战的两个人，一步一步朝胖子走过去。
胖子脸庞上的笑僵住了。
「你他妈别过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举起来，但手在抖。
小N没停。
他走到胖子跟前，刀尖抵在胖子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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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停。」小N说，声线很平，没什么起伏。
胖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刀，又瞧了瞧小N的眼睛。那眼睛里头没何表情，冷得跟冰似的。
「停、停手！」胖子喊起来，「都他妈停！」
那两个人停住了。一个捂着双肩蹲在地面上，另一人手里的刀还举着，但不敢动了。
可乐靠在墙上，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发白。传奇站在他旁边，胸前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没吭声，眼睛一直盯着那两个人。
小N的刀还抵在胖子肚子上。
「滚。」他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胖子往后退了一步，刀尖动身离开他肚子。他又退了一步，而后扭身就跑。
那两个人也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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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安静下来，只有可乐粗重的喘息声。
小N把刀收了，走过去看可乐的伤。手臂上一道口子，挺深的，血一直往外冒。他撕下一截衣服，给可乐扎住。
「得去医院。」
可乐咧了咧嘴，想笑，但笑不出来。
「没事，就划了一下。」
传奇走过来，胸前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低头看了一眼，用另一截衣服按住。
小N看了看他俩，没说话。
但他眼睛红了。
三个人去了附近的小医院。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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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的白炽灯很亮，照得人眼睛疼。可乐坐在椅子上，医生给他清理伤口，酒精棉擦上去的时候，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绷紧了。
「疼？」医生问。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可乐咬着牙：「不疼。」
医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擦。
传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护士在处理他胸前的伤。伤口不长，但有点深，护士同时消毒同时念叨：「怎样弄的？」
传奇没回答。
护士也不追问，只是说：「年纪不大人，注意安全。」
传奇点了点头。
小N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着急诊室里的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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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可乐缝完针出来了。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抬起来瞧了瞧，咧嘴笑了。
「这造型还行。」
传奇也出来了，胸口贴着纱布，走路有点慢，但没何大事。
三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步伐声轻轻的。远处传来哪个病房的电视声，模模糊糊的。
可乐突然说了一句：「那批货，不知道怎样样了。」
小N没回答。
传奇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N站了起来来。
「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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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仓库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远远的，小N就看见仓库门开着。他心里一沉，加快脚步冲过去。
那堆装手提电话的箱子，统统被打开了。手机倒了一地，上面泼着红色的油漆，跟血似的。红的、黑的、混在一起，沾得到处都是。
门被砸开了，锁掉在地上。他冲进去，而后站住了。
可乐跟在后面，看见这场景，腿一软，靠在墙上。
「操……操他妈……」
小N站在那儿，看着那堆被毁的手提电话，一动不动。
传奇没说话，蹲下来，捡起一人手机。油漆还没干，黏糊糊地沾在手上。他擦了擦，又擦了擦，擦不掉。
过了很久，他蹲下来，开始一人一个地捡。
可乐也蹲下来，跟着捡。传奇也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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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蹲在地上，把那些沾满油漆的手提电话一个一人捡起来，堆在一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人说话。
可乐捡着捡着，蓦然停住了。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碎了，后盖也没了，油漆糊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件……」他声音有点哑，「这个是我昨日试出来能用的彼。」
小N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传奇把他手里的手机接过来，放到那堆「可能还能用」的那边。
可乐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捡到最后，小N的手停住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提电话，屏幕碎了，油漆糊满了，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样子。他盯着彼手机，盯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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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把它搁下，站了起来来。
「算一下，还剩多少能用的。」
可乐声音发哑：「还……还算啥，全毁了。」
小N没说话，蹲下来，取过一人手提电话，用袖子擦掉油漆，按开机键。
没反应。
他又拿起一个，擦干净，按开机。
屏幕亮了。
他盯着那个亮着的屏幕，盯了三秒，然后递给可乐。
「这个能用。」
可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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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也愣了。
而后他们开始一人一人试。
试了一上午，结果出来了。
三百多个好的，还剩一百二十个能用。剩下的要么摔坏了，要么被油漆渗进去开不了机。
一百二十个，按一人五百算，六万块。
成本五万，赚一万。
小N坐在那堆手机旁边，看着彼数字，一句话没说。
可乐在旁边嘀咕：「至少没全亏……」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传奇抽着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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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可乐突然说：「那帮人还会来吗？」
小N没回答。
传奇把烟掐了，扔在地面上，用脚碾了碾。
「会。」
可乐脸色变了：「那咋办？」
小N站起来，往外走。
可乐喊他：「你去哪儿？」
小N没回头。
「买油漆。」
可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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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把烟掐了，站了起来来。
「一起去。」
他们买了几桶油漆，红的、黑的、白的，回到仓库，开始往墙上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泼，是刷。
小N在墙上刷了若干个大字：血债血偿。
可乐在旁边注视着，手有点抖。
「这……这是干嘛？」
小N没回答，把刷子扔在地面上。
「从此日起，这仓库是我们的地盘。谁来，就让他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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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靠在墙上，看着他，没说话。
可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人字：「操。」
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那天下午，他们把仓库收拾干净。被毁的手机装进袋子里，还能用的重新装箱。墙上的字干了，红彤彤的，看着有点吓人。
夜间，可乐出去买了吃的。三个人蹲在仓库里吃，谁也没说话。
吃着吃着，可乐蓦然问：「小N，你说咱们能赢吗？」
小N嚼着饭，没回答。
可乐又说：「他们人比咱们多，还有刀……」
传奇开口了：「怕了？」
可乐愣了一下，而后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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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就是……就是觉着有点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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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擦了擦嘴。
「清楚他们为什么此日能进来吗？」
可乐看着他。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由于咱们没准备。」小N说，「下次，他们进不来。」
传奇点了点头。
可乐想了想，蓦然笑了。
「行，那下次让他们躺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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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仓库里，守着那堆手机，谁也没睡。
外头黑漆漆的，风吹得门哐当哐当响。
可乐突然问了一句：「小N，你说咱们能赢吗？」
小N看着门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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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低下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小N又开口了。
「但输不了。」
可乐抬起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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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解释，只是看着门外。
但可乐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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