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小N骑车往小楠家走。
路上经过一个水果摊，他停了下来来，买了点水果——苹果、橘子、香蕉，拎着走。以前去小楠家吃饭都是空手，后来妈说了几次，说不能老空手上门，让人家笑话。他就记住了。
到楼下的时候，刚好六点。
小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着那件粉色卫衣，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笑。看见他拎着水果，她愣了一下，而后笑了。
「哟，还带东西了？」
小N微微颔首。
小楠走过来，接过袋子瞧了瞧。
「我妈肯定高兴。」
上楼，进门。
李婶此时正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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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来啦？快坐快坐，马上好。」
小N把水果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定。小楠的弟弟还是老样子，坐在角落里玩手提电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小楠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水。
「你妈此日也来。」
小N愣了一下。
小楠说：「我妈叫的，说一起吃饭热闹。」
正说着，门开了。妈走进来，后面跟着爸。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妈换了身新衣服，头发刚烫过，看着精神多了。爸还是那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两个玻璃罐子——一看就是新做的标本。
李婶从厨房出来，接过罐子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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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老李，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花是啥花？」
爸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玫瑰，红的。还有这个是康乃馨。」
李婶把罐子摆在电视柜上，连连后退两步瞧了瞧。
「好看，真好看。」
妈在旁边笑，笑得挺骄傲。
吃饭的时候，一桌人围坐在一起。
李婶做了十个菜，比上次还多。鸡汤炖得黄澄澄的，上面飘着一层油，香得不得了。妈给爸夹菜，爸给小楠的弟弟夹菜，小楠给小N夹菜。
李婶看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小N，多吃点，看你瘦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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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点了点头，闷头吃。
吃到一半，李婶蓦然问：「小N，你妈说你最近在学电脑？」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N愣了一下，看了妈一眼。
妈笑着说：「我就随口一说。」
小N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学点东西。」
李婶点点头：「好，年轻人多学点好。我那儿子当初要是肯学，现在也不至于在工地面上干。」
小楠在旁边说：「妈，你又来了。」
李婶摆摆手：「好好好，不说了，吃饭吃饭。」
吃完饭，小楠送他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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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黄的。两个人慢慢往巷子口走。
小楠走在他旁边，突然问：「你学电子设备，学何？」
小N说：「PS，还有剪辑。」
小楠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小N解释了一遍——修图、剪视频、做自媒体。
小楠听完，眸子亮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当网红？」
小N说：「不清楚。」
小楠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要是当网红，我就给你当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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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巷子口，小楠停了下来来。
「那我上去了。」
小N微微颔首。
小楠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你那些视频，做好了能给我看吗？」
小N说：「好。」
小楠笑了笑，转身上楼了。
回到仓库，早就快九点了。
可乐和传奇此时正打牌，地面上扔着几张皱巴巴的零财物。可乐脸庞上贴了两张纸条，传奇脸庞上贴了一张。可乐脸上那张写着「我是猪」，也不清楚谁写的。
看见小N进来，可乐扔下牌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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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会回来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N没理他，走到电脑前面坐下。
可乐跟过来，注视着他打开电脑。
「又要学彼PS？」
小N微微颔首。
可乐在旁边蹲下，看他操作。
这回小N学的是合成——把几张不同的照片合成一张。教程里讲得挺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光是抠图就抠了半天，抠出来的边缘毛毛糙糙，跟狗啃似的。调色又调了半天，颜色怎样都对不上。合在一起的时候比例还对不上，人比楼还高，楼比树还矮。
可乐看得直挠头。
「你这弄的是啥？这人怎样比楼还高？这是巨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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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没理他，继续调。
调到第十遍，他终究合成了一张能看的——是小楠的照片，背景换成了一片花海。虽然边缘还有点毛糙，颜色也有点假，但整体看着还行。
他把图存起来，看了又看。
可乐凑过来，这回没笑。
「哎，这是小楠？这背景是哪儿？」
小N说：「网上找的。」
可乐点点头：「挺好看的。你发给小楠看看。」
小N想了想，把图发给了小楠。
过了几分钟，小楠回消息：这是你做的？太好看了！我要当壁纸！
小N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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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电子设备的时候，早就凌晨一点多了。
他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PS、剪辑、周建国、陈哥、还有小楠刚才那条消息。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未来的记忆里，短视频平台过两年会推出一人扶持计划，专门扶持优质创作者。若是他能提前做出点东西，到时候申请扶持，是不是能火？
他翻了个身，把这件想法记在心里。
明天，不光要学PS，还要开始学剪辑。
第二天翌日清晨，他起得比平时早。
天刚亮，他就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看剪辑教程。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回他看的是剪映的高级教程——转场、特效、关键帧、蒙版。那些术语听得他头昏脑涨，但他咬着牙往下看，一边看同时在软件里跟着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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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醒的时候，看见他坐在电子设备前，愣了愣。
「你几点起的？」
小N说：「六点。」
可乐瞧了瞧时间，九点半。
「操，你看了三个多小时？」
小N点了点头。
可乐爬起来，凑过去看他的屏幕。
「学的啥？」
小N说：「剪辑。」
可乐看了一会儿，看不懂，又回去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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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试着剪了一段视频。
素材是他前几天拍的——可乐在仓库里走来走去，传奇蹲着抽烟，还有他自己拍的窗外风景。他把这些素材拼在一起，加了个转场，配了段音乐。
剪完，他自己看了一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画面衔接有点生硬，转场也不自然，音乐配得也不对。但他看着那段视频，心里有点愉悦。
这是他剪的第一人视频。
尽管烂，但至少是个开始。
他把视频存起来，想着等学会了更好的，再拍点正经东西。
晚上，他接到周建国的电话。
「小N，明天有空吗？来集团坐坐，咱们聊聊长期合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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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想了想，说：「好。」
周建国说：「那明天下午三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挂了电话，小N把这事跟可乐和传奇说了。
可乐说：「大老板请你去集团，好事啊。」
传奇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他没学剪辑，而是把周晓雨发来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小N清楚传奇在想什么——周建国再靠谱，也得留个心眼。
盛达电子，八年历史，法人周建国，名下三家子公司，业务覆盖华东华南。网上能查到的信息都很正面，没有负面新闻。
他看着那些资料，脑子里缓慢地有了个想法。
如果跟周建国合作顺利，以后就有了稳定的出货渠道。再加上陈哥那边暂时没动静，他可以腾出手来做点别的事——比如，把视频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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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下，盯着天花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第二天，去见周建国。
后天，继续学剪辑。
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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