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雨那条消息，像根刺扎在心里。
小N一晚上没睡好，躺在那块纸板上，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包括彼叫小楠的姑娘」。
他想不恍然大悟，方世华查小楠干何？她就是个普通姑娘，在商场帮忙卖化妆品，偶尔去妈的店里打打下手，跟这些事八竿子打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小楠被人跟踪，爸妈的店被人砸，传奇和可乐跟人打起来。他拼命跑，跑不动，腿像灌了铅。
猛地睁开眼，心跳得厉害。
外头天已经亮了，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亮边。可乐还在睡，呼噜声断断续续。传奇那边没人——他的纸板空着，锤子也不在。
小N坐起来，揉了揉眸子。
可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小N披上外套，走到门外蹲着抽烟。巷子里已经有动静了，卖早点的推着车经过，蒸笼冒着热气。若干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往菜市场走，边走边聊。
他抽完烟，站了起来来往回走。刚扭身，就看见传奇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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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走得慢，低着头，像是在想何事。走到跟前，他抬起头，看了小N一眼。
「醒了？」
小N微微颔首。
传奇从他旁边过去，进了仓库。小N跟着进去，看见他走到自己那块地方，把锤子搁下，然后坐定。
没抽烟。
就坐着。
可乐这时候醒了，揉着眸子坐起来，看见传奇，愣了一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啥时候出去的？」
传奇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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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挠了挠头，凑到小N旁边，压低声音：「他咋了？又不对劲。」
小N没说话。
但心里想，传奇最近不对劲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上午，小N去了趟妈那边。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看看。周晓雨那句话让他心里不踏实，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
商场里人不少，周末嘛。妈的店门外排着几个人，小楠站在门口招呼，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正在记预约。看见他过来，她抬起头，嘴角翘起个小弧度。
「又路过？」
小N点了点头。
小楠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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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穿得挺精神。」
小N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夹克，深蓝色，小楠之前说好看的那件。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妈在里面，此日可忙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往里走。
小N进去就开始帮忙——收拾碎发，给等着的人倒水，递杂志。干这些他已经在行了，不用人说，自己就知道该干何。
店里七张椅子全坐满，妈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响，碎发落了一地。新招的两个学徒也在忙，一个洗头，一人递工具。还有几个人在等，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妈从镜子里看见他，笑了笑，手里没停。
忙到下午两点，人才慢慢少了。妈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累得坐在椅子上直喘气，但脸庞上向来带着笑。
小楠端了杯水过来，递给妈，又给小N递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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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喝完水，注视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
「你此日怎样又来了？」
小N说：「路过。」
妈笑了，没再问。但她拍打他的手，说了一句：「没事多来，妈愉悦。」
小N微微颔首。
从小店出来，小楠跟他一起走。
商场外面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两个人缓慢地往公交站走，小楠走在他旁边，手时不时碰到他的手。
走到一个路口，她蓦然停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小N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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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在琢磨何。
「你刚才一直往外看，看商场门外，看来来往往的人。你平时不这样。」
小N沉默了几秒。
这姑娘，太细了。
「没事。」他说，「就是随便看看。」
小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行吧，你说没事就没事。然而有事要跟我说。」
小N微微颔首。
走到公交站，她上了车，隔着玻璃冲他挥了手一挥。
小N站在那儿，注视着公交车开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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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仓库，可乐正蹲在地面上吃泡面。传奇靠在墙上，手里没拿锤子，就那么靠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看见小N进来，可乐抬起头。
「怎样样？你妈那边没事吧？」
小N说：「没事。」
可乐点了点头，继续吃面。
传奇蓦然开口了。
「今天那辆车，又来了。」
小N抬起头。
传奇说：「黑色大众，停在巷子口对面，停了两个小时。人没下来，就停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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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搁下泡面，脸色变了。
「操，还真是盯上咱们了？」
小N没说话，走到门口往外看。巷子口对面空空的，何车都没有。
传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走了。下午三点多走的。」
小N问：「看清车牌了吗？」
传奇点了点头，报了一串数字。
小N记下来，掏出手提电话给周晓雨发过去。
夜间，周晓雨回消息了。
车是租的，查不到是谁租的。但租车公司说，取车的人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短发，穿黑夹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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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开始回想——三十来岁，短发，黑夹克。不认识。
他回：能查到是谁指使的吗？
周晓雨：在查。但对方很小心，估计不好查。
小N把手提电话放下，走到门口抽烟。
外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的几盏路灯亮着。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想起小楠说的那句话——「你刚才向来往外看」。
她看出来了。
这姑娘，什么都看得出来。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第二天，传奇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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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之前，他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可乐问：「去哪儿？」
传奇说：「见个人。」
可乐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林霜？」
传奇没回答，推门出去了。
可乐凑到小N旁边，压低声音：「我赌五毛财物，是去见彼霸道女总裁了。」
小N没理他。
可乐自顾自地说：「传奇这状态，一看就是恋爱了。你看他这几天，话变多了，还开始擦那把锤子了——以前向来不擦。」
小N想了想，好像真是。
传奇最近确实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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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门进来，脸庞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
可乐凑过去：「咋样咋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传奇没说话，走到自己那块地方坐定。
可乐蹲在他面前，眼巴巴地注视着他。
传奇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开口。
「她说她缺个副总。」
可乐愣住了。
小N也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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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继续说：「管工地的，管人的，都缺。她说我干过这行，懂行，能镇住人。」
可乐问：「那你答应了？」
传奇没回答。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缓慢地吐出来。
屋里安静了很久。
而后传奇说：「我说再想想。」
可乐急了：「还想啥啊？副总！那可是副总！」
传奇看了他一眼。
可乐被那眼神一扫，声线低下去：「行行行，你想，你慢慢想。」
与此同时，可乐那边也出了新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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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夜间，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挂了电话，他在那儿坐了半天，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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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问：「怎样了？」
可乐挠了挠头，表情复杂。
「彼富婆，又约我了。」
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小N看着他。
可乐说：「她说要带我去见个朋友，谈个项目。说介绍给我认识，以后有机会合作。」
传奇在旁边插了一句：「何项目？」
可乐摇头：「没说。就说见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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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难得开口多说了一句：「小心点。」
可乐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复杂。
周五下午，可乐出门了。
走之前，他换上了那件富婆买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半天。
「N哥，我这样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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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N看了他一眼：「行。」
可乐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传奇靠在墙上，注视着门关上，而后说了一句：「这小子，别被人卖了。」
小N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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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里也有点挂念。
晚上，可乐回来得早。
他推门进来，表情更复杂了。
小N问：「怎么样？」
可乐走到自己那块地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她彼朋友，是个开集团的。说要投资我，开个店。」
小N愣住了。
传奇也抬起头。
可乐继续说：「说我形象好，适合做前台。她说投五十万，我出人，她出钱，五五分。」
小N问：「什么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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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乐说：「奶茶店。」
屋里寂静了几秒。
传奇难得开口说了一句：「你？奶茶店？」
可乐挠了挠头：「我也觉着离谱。可她说话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小N没说话。
可乐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是迷茫，也是期待。
「N哥，你说我去不去？」
小N沉默了几秒，而后说：「你自己想清楚。」
可乐点了点头。
但表情还是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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