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自家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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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亲闺名一个宁，是江州司马林家的庶出小姐，因长相并不出众，十八岁了还没有问到一门好亲事，而她的父亲也是庶出，祖父并不关心后宅之事，祖母对庶子也不上心，男子二十弱冠，本该是说亲的年纪，却一直无人问津，二十四那年，父亲金榜题名，在士族庶子里是头一份，许多士族想将自家的庶女聘给他，偏偏父亲自己相中了来京探亲母亲，而母亲虽是庶出，但家中只有她一个女孩，主母也并无苛待，嫁妆极为丰厚，祖父祖母因此答应。

嫁来李家，士族大家讲究颇多，说话做事也自有一套章程，作为庶出，主母虽不苛待，但也没有传授她该有的后宅生存之道，以致成婚许久都束手束脚的，加之父亲不得祖母喜欢，连带着母亲也跟着不受待见，受了委屈自然无处诉说，久而久之心情郁结，常年生病卧床。

母亲住在主院后面的偏院。

她刚到月门，林妈妈就迎了上来，她为人慈祥和蔼又有见解，是母亲在林家时的奶妈妈，她自己也有儿女，然而都丢在了江州，反倒是跟着母亲来了李家，若不是林妈妈护着，想来母亲会过的更加的艰难。

「小小姐来了，夫人一大早就等上了，还吩咐老奴给准备好了炖梨」，林妈妈笑出一脸的褶子，银白的头发收拾的干净利落。

清颜顿时感觉温暖，欢快的走到她的身旁笑着道:「妈妈，您怎样自己出来了，派个小丫鬟也一样」。

林妈妈「哎呦」一声喜笑颜开道:「那哪里一样，自你上回感染风寒早就有好一段时间没来了，妈妈一直想着你，这不迫不及待的想第一人看见小小姐」。

清颜眉眼弯弯，扶上林妈妈的手臂相携着一起进了月门，软儒着声道:「让您惦记，如今已是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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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就好……」，林妈妈抹了一把眼角，紧皱眉伤心道:「可千万别像了小姐……」

清颜也蹙着眉，担忧道:「母亲还是卧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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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啦，今日小姐为了等小小姐一大清早就让春英给梳妆打扮，此时在窗下的软榻侯着呢！」林妈妈脸色一下变得欣喜，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清颜浅笑了下，也为此感到开心，原主的性格不仅绵善也拧巴，将一腔的心事都用在了讨好老夫人的身上，很少会来宁馨院，每次都是二夫人专门派人传话，她才会偶尔的来个一两次，来了也不过是沉默寡言。

哎！

「清儿……」清颜从厚重的棉帘刚伸出个头就听到有人欣喜万分的唤着她。

她寻着声转头看向出现在西次间和厅堂中间的妇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尽管不是世人欣赏的那种美人，可能由于常年生病的原因显得极为白皙，再加上一双水蒙蒙的眸子根本看出是一人已经三十多岁的妇人，这件时节了，她手里还捧着一只缠枝牡丹的小暖炉。

清颜一下迎了上去，哽着声唤了一声:「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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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儿快过来，母亲许久没见你了，怎样注视着瘦了许多，可是风寒没好利索」，二夫人林宁掩着心底那无尽的酸涩笑着开口道，一把拉过清颜一直拉到西次间的软榻，母女二人坐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你生病了我也不能照顾你」，林宁微微颤抖着手拂过她的秀发，脸上小心翼翼的表情好似畏惧她会拒绝一般。

「母亲，只是一点小风寒，你也不要放在身上，女儿也并没瘦，不信你摸摸，我脸颊两侧还因此张了许多肉」，清颜说着将右侧脸颊凑到了她的手边，软着声音甜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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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妈妈和碧青端着雪梨汤进来正好听到这话，两人放下青瓷小汤碗就是捂嘴笑。

「你呀！」林宁望着女儿娇滴滴的面容听着她娇滴滴的话心一下就暖了，又酸又涩的同时又平添了甜意。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今日的清儿同往日里的有些不同，可又看不出哪里不同。

大概是她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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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青端来汤碗递给了二人，清颜望着清透的梨汤也觉着有了食欲，一小碗很快就见了底。

「清儿过去对于甜食总是浅尝辄止，今日难得吃了一碗」，林宁叹了一口气蹙眉问道:「可是因为那边的伙食不好？」

清颜笑着回道:「母亲不必担心，姐妹们吃一人一个厨房出来的吃食，那边的人也不敢专门的苛待」，她有些担忧的又道:「倒是母亲每日呆在屋里于病情并没有好处，如此日暖了，不若出去走走，散散病气也好的快」。

「出去？我又能去哪里呢？」林宁苦笑道:「如今你们父亲不在，母亲也没了应酬，府里众人又不愿同我来往，不若呆在屋里省的遭他们白眼」。

清颜听着她的抱怨有些无可奈何，难道父亲不在就不打算好好的过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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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耐着心轻声细语道:「二房大伯母院里的桃花开了，咱们去瞧瞧，听话桃花艳色，美不胜收，到时问大伯母要点回来还能够酿成桃花醉，来年的今日正好喝」。

林宁听的也生出几分向往，疑惑的追问道:「你几时同二房亲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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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亲近啊，那倒没有，不过是今日去祖母那里请安动身离开时大伯母下的邀请，我想着母亲也该是走动走动了，就觉得那儿该不错」。

「原来如来，今日你祖母可有说些何？怎样连二房都过来了？」

清颜敛着眉眼沉默一瞬，有些事迟早会被公开的，倒不如由她亲自告诉母亲，也免得她受不住。

「母亲，清儿有话和你说，你听了不要心痛……」，清颜试着用最平静的声音将她婚事的变故讲给她听，那前提就要求她自己要先冷静，于是她吸了一口，缓慢地的开口道:「今日祖母说裴家要退亲，不若将婚事让给三姐姐，女儿答应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林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扯着嗓子问道，声线尖锐又刺耳。

清颜平静的回她道:「女儿将裴家的婚事让给三姐姐了！」

「你怎的不跟父母商量就独自做主，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件母亲，你还当我是你的母亲吗？」林宁突然爆发眼泪，朝着清颜怒吼道，对她所做的决定表现的极为伤心和难过，甚至有些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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