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8章 天在看
在场的人都惊恐地望着不远处的士兵此时正从齐土根部砍着树。
生怕那棵树上的雷符文字刻写着自己的名字。
忐忑，纠结，让在场的人都焦躁不安，大气都不敢喘。
刘病已早已趁着那会儿纷乱的时候藏在了人群里面。
此时的郭福和郭禄发现了他，立马朝他挤眉弄眼，示意他感觉溜。
两人就怕那雷符与刘病已有关。
刘病已朝他们微微一笑，之后便朝台上那苍老无比的刘彻望去。
刘彻的脸色更是阴沉如炭。
他活这么大年纪了，向来没遇到过冬季打雷。
打雷就打雷吧，竟然劈在了距离自己不足百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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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稍稍偏一点儿，这天雷还不得劈在自己身上？
那棵百年柳树都被劈打地成为粉末，何况是人呢？
后怕，恼怒，让刘彻的脸色时阴时晴，他搂抱刘弗陵的胳膊更加用力了。
刘病已迅速环绕四周，竟然没发现江充的人影。
估计他早已经跑到文华宫，与他那两小无猜的王妃华阳君厮混去了。
站在刘彻身旁的苏文则将头深深地低下，双股还在打颤。
刘病已恨骂一句：「做贼心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这次没有捎带上他，暂时让这件苏文多活几日吧。
侍卫不多时将粗壮的树干砍下，八个人才扛起来，向来扛到舞台跟前，竖立起来，并将有雷符文字的一面展现在刘彻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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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站了起来身，走近了树干。
此时有人举着火把跟着过去了。
刘彻瞧见树干上半部被雷劈地四分五裂，一个巨大的裂纹直接通彻到快到树干腰部。
而这裂纹下方赫然有两排密密麻麻的裂痕。
刘彻仔细端详，赫然发现那些勾勾叉叉竟然写着两行字「江充蛊皇，齐王谋逆」。
伺候在刘彻后方的苏文一瞧见那两行文字，陡然吓得瞪大了眸子。
虽然没有他的名字，但他跟江充之间有太多的勾结了。
恐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自己给牵连了。
事不宜迟，苏文赶忙跪倒大声呼叫起来：「陛下，江充蛊惑陛下，竟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已经是人人皆知，只是他权势滔天，手段残忍，奴家和众大臣们敢怒不敢言啊！」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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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说得声泪俱下。
刘彻呆立着，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无血丝。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一个权势滔天！给朕查！严肃查办两人！」
桑弘羊、金日磾、上官桀等人赶忙跪倒，「臣领旨！」
刘彻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扭身朝台阶走去。
一众羽林郎急忙分布两侧，护送着刘彻回钩弋宫。
金日磾和上官桀则负责羁押江充和刘闳，并根据百官的举报去探查案情。
御史大夫桑弘羊本来就负责对百官进行监察和纠劾，此案一接手，他便安排人手准备接收百官对江充和刘闳的弹劾奏章。
一时间，以往被江充打击的人，急忙写了控诉书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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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竟然书写万言字罗列江充的罪名。
百姓们清楚了江充被关押，一时间形成了庞大的上访队伍，奔到未央宫前跪倒哭诉。
刘彻听闻宫外百姓哭声一片，这才知道江充干尽了坏事，命桑弘羊等人严查。
桑弘羊派出众多御史，在未央宫门外设置接案台，接收百姓的投诉状。
众多百姓目不识丁，无法书写投诉状。
桑弘羊及时调出数十名太学学子在未央宫门外设置长案，命他们书写百姓的投诉。
一时间，排队等待投诉的百姓竟然达五千人。
桑弘羊站在城楼上，望着广场上此时正排队的人们，叹口气，「没念及江充之流的罪责竟然是罄竹难书啊！」
金日磾则眯眼笑道：「桑大人相信昨日的巨响是天雷吗？」
桑弘羊一听这话，立马扭头凝眉瞧着他，「金大人此话怎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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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过现场，竟然发现现场有股浓重的异味，还发现了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硝粉。」
桑弘羊一听，立刻觉得事情有蹊跷了。
「金大人的意思是说此事是人为？」
「我不敢断定，但在城墙附近的小阁楼里发现了一只废弃的巨大铜锣，敲击后发出的声线竟然很像是雷声。」
「哦？」桑弘羊低沉不语。
在他心中，他希望这不管是不是人为，一定要做成天雷责罚，趁着这件机会把江充彻底搬倒。
「桑大人可查到了当夜是谁这样做的吗？」
「有人发现了皇曾孙曾经溜进彼小阁楼。」
「刘病已？」桑弘羊突然意识到，论动机和智慧，他的嫌疑最大。
反诗案差点儿害了他的性命，他怎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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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念及这个小子竟然这么快反击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桑弘羊心中好笑。
他觉得刘病已比起太子刘据来，聪慧多了。
他这个小子清楚隐忍，更清楚如何对敌人打击报复。
想到这里，桑弘羊觉着刘病已将来一定是成就大事之人。
心中不免无比舒坦起来。
「桑大人查无实据啊，那巨响分明是天雷，人为如何能办到？」
金日磾瞧着桑弘羊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只是根据现场的若干痕迹初步推断。正如桑大人所说的，就算抓到了凶手，彼巨响如何解释？」
桑弘羊一听金日磾做了妥协让步，进而又一次强调一句：「如今，满朝文武和普天下百姓的公敌是江充和齐王，金大人要识时务啊！要知道顺水者行万里，逆水者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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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桑弘羊的言语敲打，金日磾微微一笑，「我当然懂得，你看这下面的人，如果谁替江充喊一声冤枉，还不得被这些人踩踏成肉泥！」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桑弘羊拍着金日磾的手背，眯眼笑道。
掖廷宫，刘病已此时正院子里的石桌上整理着笔记。
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有点儿慵懒。
但刘病已却不敢耽搁丝毫。
倪宽考虑到刘病已的时间紧张，便让他在家中集中突击两日，圈出不恍然大悟之处，等到第三日到学堂后，再一一进行讲解。
「哈哈！江充这件大坏蛋终于也落得个阶下囚的下场了！」郭福和郭禄中午课间回来，准备吃午饭。
掖廷宫内的人们在刘病已的倡导下已经养成了吃午饭的习惯。
日中时辰，也就是上午十一点钟左右，掖廷宫厨房内便开始烧火做饭。
一股浓密的饭菜香气便萦绕在整个掖廷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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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路上碰见刘舜了，这个小子竟然跟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郭禄端起一本石桌上的竹简边看边说到。
「他口口声声说江充是他的亚父，以前没少仗着彼恶魔干坏事儿，江充被打倒，顺带着刘舜也遭到了学子们的排挤。他心里当然不好受了！」郭福洋洋得意，笑着望着挨着宫墙处的一个柿子树。
那上面还零星挂着几颗红彤彤的柿子，在蓝天下格外地醒目。
「病哥儿，您说老天爷真的开眼了吗？那天雷果真是来劈小人的？」郭福问到。
刘病已收拾书简，随口应到：「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旦报应，天打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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