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五章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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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军沉默不语，没搭理孙胖子这茬。倒是郝正义替他回答了：「刚才雷劈下来的力道够一个正常人死几百个来回了。」孙胖子看了一眼郝会长，开口道：「那么张然天呢？不是我说，也不用太多，他死一次就够了。」

没等郝正义回答，杨军突然将黑猫放到地面上，之后探出手来，凭空对着我的腰眼抓了一把。就听见「嗖。」的一阵破风之声，本来别在我腰上的短剑连着剑鞘，闪电一样地飞到了杨军的手中，他将短剑拔了出来之后，将剑鞘扔还给我：「借我用用。」话说完的时候，杨军早就走向了张然天倒地的位置。手上没了家伙心里没底，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跟着杨军过去看个究竟。

孙胖子在后面用手电照向张然天，这算是替杨军领道。眼看杨军就要走到张然天身边的时候，上空又传来一阵雷电的轰鸣声。随之而来的雷电虽然没有劈穿海底，但还是将广场之内照耀得明亮无比。

这时杨军早就走到了张然天的身旁，在雷光照耀广场的电光火石间，张然天蓦然张开了眸子，和杨军两人四目相对。杨军没有念及张然天会在这时蓦然张开双眼，愣了一下之后，将手中的短剑插向张然天心脏的位置。

张然天既不反抗，也不躲闪，眼睁睁地任由短剑插向自己的心脏。就听见「铛。」的一声，剑尖和张然天胸膛接触的位置打出了一串火星。本来无坚不摧的短剑只在张然天的胸膛上留下了一人小小的凹痕。

之前雨果剑劈张然天后脑的时候，杨军还在暗室里挖地洞。他没有见到那时的情景，然而这样杨军的眸子已经瞪圆了，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结果。张然天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杨军一龇牙，开口道：「现在后悔了吧？早知道这样你之前就应该把我的脑袋砍下来，最不济也当将我的四肢砍掉。可惜了，那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清楚把握。现在倒霉的就是你了。」

说着，张然天一把抓住杨军的衣服领子，将他提了起来。杨军挣扎了一番，还是摆脱不了张然天的控制。就在张然天抓住杨军的同时，孙胖子将已经上好弩箭的弓弩递给了我，说道：「射他的眼睛！」

当时早就管不了许多了，张然天尽管将杨军举起来挡在他的身前，但是我还是找到了射击的角度，食指扣动扳机，「噗。」的一声，一支细长的弩箭就像提前设计好的一样，没有任何悬念地射进了张然天的左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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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孽也还有死穴，弩箭射中之后，张然天一声惨叫，墨汁一样的血液顺着箭尾流了下来。这时他也顾不上杨军了，张然天两只手回撤，对射在眼眶里的弩箭抓也不是，拔也不是。杨军也是够狠的，到底是大特务出身，对血腥的场面见得多了。张然天松开他之后，杨军并不着急回撤，而是悄悄地站在张然天的身边。

大概是怕我将他另外一只好眼也射瞎，张然天此外的一只好眼紧闭着。等到张然天疼到极致的时候，杨军蓦然对着露在眼眶外面的箭尾就是一掌。这一掌将弩箭生生地又向前推进了三分之一。张然天喊出来的动静早就不是人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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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然天闭着眼，两手对着自己面前一顿瞎划拉。可惜杨军一击得手之后就马上后撤，离开了张然天的活动范围之内。张然天现在浑身直哆嗦，看来就算变成了孽，这种疼痛的感觉还是没有变。

哀嚎了半天之后，张然天一咬牙，伸右手抓住了钉在自己眼眶里的弩箭。随后一使劲将弩箭生生地拔了出来，弩箭拔出来之后，眼眶里面的黑血瞬间喷出来一米多远。他这一套动作下来，别说张然天自己了，就连我都觉着后心直冒凉气。

弩箭被拔了出来之后，尽管受伤的眼眶还在呼呼地冒黑血，可是张然天的状态已经好了众多，他张开那只好眼，对着我们一阵猛瞧。最后他的目光聚集在我手中的弓弩上面。这时我早就重新上好了弩箭，张然天看我的时候，我已经再次将弩箭瞄准了他的好眼。

刚才一击得手给了我鼓励，现在张然天的身前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我没有犹豫，看准之后就扣动了扳机，第二支弩箭对着张然天的好眼射了出去。

在我扣动扳机的与此同时，张然天的右手在他眼前猛地一挥，一巴掌将半空中射过来的弩箭拍飞，弩箭翻着跟头打在墙壁上之后，又反射掉到了地面上。

又在我准备又一次装好弩箭的时候，张然天早就对着我冲了过来。用弩箭已经来不及了，我丢了弓弩，准备回身摸向腰间的时候，才想起来短剑已经被杨军「借走」，再想弯腰捡弓弩早就来不及了。就看见一道黑影已经到了我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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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了一支弩箭准备当武器，正准备和张然天拼命的时候，在张然天的右侧蓦然多了两个人影，张然天到我身前的时候，这两个人影也赶到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来的人是郝正义和鸦。我没有念及过来救我命的人竟然会是他俩。

张然天这才发现自己的右侧多了两人，他条件反射地转头转头看向郝正义的方向，就见鸦手握一个大铜锥子迎风向着自己唯一的一只好眼扎了过来。张然天再想要躲闪格挡已经来不及，眼看鸦手中的六棱法钴就要捅进他的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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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正义也是动了心眼的，他和鸦找了个张然天的右眼无法看到的死角。也是张然天在盛怒之下，竟然没有发现右手边靠后已经站了两人。本来以为这两人偷袭张然天，没念及郝正义冷不丁大喝一声：「张然天！」

就在这时，张然天的头略微向上一抬。就听见「铛。」的一声响起了金属相击才能发出的动静，鸦这一六棱法钴结结实实地扎在张然天的颧骨上，张然天只是头晃了一晃，之后他反手一巴掌打在鸦的脸上，鸦的身子斜着飞了出去，撞到墙壁之后反弹摔到了地面上。

我本来想趁着这件机会用弩箭去扎张然天的那只好眼，还没等动手，身后就有人拽着我的胳膊，连拉带拽地将我拖到了后面。凭感觉就清楚拉我这人是孙胖子，把我带到后面杨军的身旁之后，孙胖子低声开口道：「辣子，你老实注视着吧。现在不是拼命的时候，不是我说，局里的增援差不多就要到了，现在要是有什么闪失就太不值当了。」可能是怕我觉得欠了郝正义的人情，还要上去拼命。孙胖子顿了一下，又说道：「那哥俩是看出便宜才出头的，他俩是想在民调局来人之前先解决了张然天，占了便宜就走的。可惜了，看来这次郝会长打错算盘了。」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我向着鸦倒地的位置看了一眼。本以为鸦这样就交待了，没念及他晃晃悠悠地又站了起来。将嘴里面几颗断牙连同血沫子都吐了出来之后，鸦抬头阴森森地看着张然天。这时张然天根本没空搭理他。鸦被打飞之后，张然天的此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郝正义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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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注视着张然天掐得越来越紧，郝正义已经吐了舌头，似乎只要稍稍一发力，就能将郝会长的脖子掐断。就在这时，鸦的朱唇突然动了，他的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话，却没有发出来一点声线。本来张然天并不是面朝鸦的方向，可是自打鸦做出「说话。」的姿态之后，张然天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不自然，最后他蓦然将郝正义摔到了地上，随后猛地转头转头看向鸦，几乎是吼叫着说道：「你再说一遍！」

这件场景说不出来的诡异，鸦的朱唇不停地在动，却没有一点声线。整个广场好像只有张然天能「听见。」鸦说的是什么，这时张然天的头发早就立了起来，他右眼伤口的黑血早就止住，之前流出的黑血凝固在他的脸庞上，看着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可怖相。

鸦的朱唇越动越快，张然天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看张然天的样子是想过去将鸦撕成碎片，可他偏偏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喘着粗气。孙胖子用胳膊肘碰了碰我，开口道：「辣子，鸦说的哑语我怎么仿佛在哪里见过……」

「杨枭他老婆投胎那次。」我已经看出了点门道，回答孙胖子开口道，「杨枭和阴司鬼差谈判时，杨枭就是这么说话的。」听了我的话之后，孙胖子的眸子早就直了，他眨巴眨巴眸子回忆了一番之后，又对着我说道：「鬼语……鸦会说鬼语也就罢了，张然天怎样能听得懂？不是我说，辣子，鸦说的是何？你给翻译一下？」我瞪了他一眼，说道：「大圣，你问错人了。那是鬼说的话，整个民调局都没几人会说，我要是能说会听的，早就升主任了，要么就是早死多时了。」

郝正义倒地之后，翻了个身立刻就从地面上爬了起来，郝会长一脸惊恐地对鸦高声道：「闭嘴！闭嘴！谁让你这么干的！」鸦看了郝正义一眼，他的嘴巴并没有停，或者说想停都停不了。又「说。」了几十句之后，鸦蓦然将手中的六棱法钴抛向郝正义，再张嘴时终究有了说话声音，只是刚开始说话的时候，他明显有些不适应：「晚……晚……晚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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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出口之后，鸦的脸色开始变得死灰一般。可是再说话的时候，已经溜了众多，他看着郝正义说道：「张……张然天把他母亲……的魂魄也安置在此处，他的母亲……本来早就应该转世投胎的。可是在这座阴穴……阻断阴阳，阴阳互不相同，负责带张然天母亲的阴司早就找了三年，因为找不到张然天母亲的魂魄，已经勾了她转世的资格。现在这个女人只能继续在这里做孤魂野鬼了。」

郝正义没理会鸦说的话，他三步两步走到他的身前，扬起右手对着鸦就是一个响亮的嘴巴：「你知道你说话会有何样的后果吗？」挨了这一巴掌之后，鸦反而向郝正义笑了一下，说道：「我憋了二十多年，就算是现在立刻死，你也该让我说个痛快吧？」听他这么说，郝正义的脸色变得有些黯然，想说点何，却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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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鸦长出了口气，像是把心中的郁结顺着这口气，都给喷了出来。他扭脸看着张然天，说道：「你母亲尽管没了转世的资格，可是我还是有办法能让她投胎。只要你合作，我就有办法让你母亲在一人月之内马上投胎转世。」

鸦说话的时候，张然天站在原地注视着鸦，他就像是木雕泥塑一样一动不动。仿佛现在他的眼中，早就没了我们的存在一样。过了半晌之后，他蓦然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投胎？现在这样不好吗？我要让她亲眼注视着谢家残余的那些畜生是怎样样一个一人惨死的。等谢家人都死绝了，她就在此处陪我，也省得我一人人寂寞了。」

说到此处，张然天用一只眸子看了看我们，最后目光定格在我的脸上，他继续开口道：「小子，那个投胎的名额，我就让给你了。」

张然天这是不弄死我不罢休了，现在早就顾不得哑巴鸦为什么突然会说话了。这次也不用孙胖子提醒，我转身就向着广场的出口跑去。本来只要十几步的地方，现在就像天涯海角那么远。

本来以为张然天会一路追下来，我甚至做好了被他抓住之后，用弩箭去捅张然天的好眼，和他同归于尽的想法。眼看我就要跑出门口的时候，就听见后方「铛。」的一声金属相击的声音，紧接着是孙胖子的怒骂：「臭不要脸的，你敢玩阴的！」感觉不到后方有人追上来，我转头偷眼向身后看了一眼。就见张然天根本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刚才杨军的位置上，而杨军捂着胸前半跪在十几米远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本来就白，现在简直白得像纸一样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刚才张然天是声东击西，嘴里说的是让我重新去投胎，但是动手的时候却冷不丁奔着杨军去了。说实话，杨军向来在心里防备着张然天，可是无可奈何他之前在地下受伤太重，眼睛看到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了。

虽然没看见杨军是怎样样受伤的，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吃了大亏。张然天一脸冷漠地看着杨军，开口道：「还以为你留了什么后招，早知道刚才我加一把力，就直接送你回老家了。谁能念及董棋超对我的撒手锏，却把你伤了。我都说了，老天爷还舍不得现在就让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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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张然天冷冷地笑了一笑，转头转头看向我开口道：「你要是想逃就快点，要是被我抓住了的话，我就把你全身的皮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再喂给你吃，让你亲眼看看，自己是怎么变成一副骨头架子的。」

他这句话说得我脑后凉风直冒，我相信现在的张然天绝对会说到做到的。但是听他话里的意思，并不想马上就过来对付我。杨军才是他的心腹大患。

就在张然天吓唬我的时候，郝正义忽然走到杨军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郝会长刚才被张然天掐住脖子时伤了气管，尽管勉强过来扶住杨军，可是他自己却不停地咳嗽，加上他之前伤到了肋骨，几乎每咳一声，都抻到了肋骨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然而郝会长这件举动还是引起了张然天的注意，他也不说话，只是回过头来冷冷地注视着郝正义、杨军两人的一举一动。

这时，孙胖子蓦然开腔了：「老张，不是我说你，谢家的人也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你这口怨气也当散了一点吧？再说了，被你整死的人里面，保不齐就有你的亲爹，你就不怕刚才那道闪电再劈你一次？」

我正疑惑孙胖子这是抽了何风，敢这么刺激张然天的时候，在张然天的右侧七八米之外，有一人手握短剑缓慢地地向着张然天看不到的死角走过去。张然天看不到他，我却看得清楚，是雨果，自打他进了广场之后，就一直没何动静，想不到他现在竟然和孙胖子配合，偷袭已经被孙胖子气愣的张然天。

走到距离张然天三四米的时候，雨果蓦然发力，他举着短剑向着张然天早就被我射穿的那只瞎眼捅过去，可惜他的动作大了点，有了破风之声。张然天有了警觉，回头同时手已经抬了上去，就在一瞬之间，张然天伸手直接抓住了短剑剑刃，雨果使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奈何不了张然天。然而张然天对这把短剑还是有些忌惮，虽然短剑伤不了他分毫，可是他还是如临大敌一般，不敢丝毫大意。

张然天看清了来人是雨果之后，狞笑一声刚要说话，却没有想到雨果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他这只手上握着一枚烟盒大小的十字架，对着张然天的好眼捅了上去。这件距离实在太近，张然天来不及反应，十字架的前段瞬间捅进了他的眼窝里，雨果得手之后马上又将十字架拔了出来，黑色的血液顺着眸子的伤口喷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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