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二章 蝙蝠

民调局异闻录4·亡灵列车 · 阿迪娜扎心

地上的骨头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这和雨果主任预计的明显不一样。不过雨果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一咬牙，将瓶子里的圣水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黑骨头上面，开始又是激起了一道蒸汽。但是随着雨果手中的圣水连续不断地倒下去，那块黑骨头终于起了变化，骨头的表面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水泡，这还不算完，随着雨果继续将圣水倒在黑骨头上，那些黑色的水泡不但没有被圣水冲走，反而开始向骨头里面渗下去。终究，雨果一瓶圣水倒完。原本漆黑光滑的骨头上面现在满是密密麻麻的蜂窝眼。

圣水有效！瞧见此处，不光是雨果，就连我和孙胖子的眸子也亮了。「雨果主任，看不出来你这圣水的劲儿够大的。怎样样，给我和辣子分几瓶傍身吧。」

「几瓶？孙，我亲爱的朋友，你以为这是矿泉水呢。我这次是来参加婚礼的，没事带那么多的圣水不觉着会很沉吗？」雨果翻着白眼看了孙胖子一眼，开口道，「这只是一人实验而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以为恶魔会站在地面上，让你慢慢地把圣水都泼在他的身上吗？」

自打雨果将自己的身份摆正之后，他的主任范儿就越来越明显了。教训完孙胖子之后，雨果将满是蜂窝眼的黑骨头捡起来，把它装在空玻璃瓶里，又用手帕包裹起来此外一块黑骨头，将这两件东西收好之后，他才回头对着我和孙胖子开口道：「好了，先生们，让我们继续向前走吧。希望前面还有更奇妙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继续向前走，走过了这片骨骸地之后，越往前走潮气越大，地面上也出现了一层浅浅的水湾，我们三人的脚面都泡在冰凉刺骨的水里。而且前面还隐约能听见有水流的声音，听这水声就仿佛前面有一座瀑布一样。就这么向来向前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瀑布没有瞧见，却看见前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怪物的尸体。

这些怪物的半个身子都泡在水里，周遭的水面已经被它们特殊颜色的血液染黑。这次就连雨果都没有贸然过去，我和孙胖子捡起几块石子远远地打在怪物的身上。看到它们都没有反应，才肯定这些怪物是死挺了。我们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个究竟。

确定了怪物不会突然睁眼吓我一跳之后，我详细地检查了其中一人怪物的尸体。除了心脏上一处致命的伤口之外，再看不出来其他的外伤。那边雨果也查看了几具尸体，然而他似乎也没有看出来何有价值的地方。我们三人当中，对这件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孙胖子了，他向来跟在我的后方，索然无味地看了几眼这几具怪尸之后，他就围着这里东看西看的，比起这些死了的怪物来，孙胖子更对这里的环境感兴趣。

地上的怪物尸体和我之前见过的不同，这几具尸体的形状各异，有的头上生角，有的四肢如蹄，一看就是属于不同的物种。不过它们之间还是有若干共同之处的，和之前我见过的怪物一样，现在地面上躺着的怪物也都是从头黑到尾，它们全身上下也像被剥了皮一样，里面应该被皮肤包裹起来的肌肉组织和血管、神经都裸露在外面。而且它们的胸前也是露了一人大洞。

「沈，这些怪物心脏上面的伤口，和前面那一具被烧焦尸体的伤口一样。按照你的说法，这……七具尸体当都是鸦的杰作了。」说到这里，雨果蓦然对着这条路的尽头吹了个口哨，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在说话时也换了语调，「看不出来啊，这件哥们儿平时不言不语的，动起手来倒是麻利儿的。」雨果说的我也想到了，之前鸦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郝正义的身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刚才他在后面给了我一下子，我几乎都忽视了他的存在，没想到他竟然一人就了断这七个怪物。

「我说余主任，看两眼就得了，这些怪物活不过来了。不是我说，前面可最少还有三个大活人啊。就算郝正义和鸦我们不管，看在吴主任的面子上，既然我们都走到这里了，杨军要是再有何意外，就交代不下去了。」「余……主任？」孙胖子说完之后又过了几秒钟，雨果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孙胖子打了个哈哈，说道：「叫雨果主任太别扭，好像咱们之间关系不够铁似的。还是这么叫你亲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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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以前没有让你叫我的全名。」雨果主任对名称之类的事情兴趣不大。对孙胖子起的这件余主任也就默认了。然而听孙胖子的提醒也有些道理，最后他掏出手提电话拍了几张怪物尸体的照片之后，便又带着我和孙胖子继续向前走。

再向前一路走下来，脚下的积水越来越多，前方水流的声线也越来越大。一直走了十五六分钟之后，我们又拐过一人弯道，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前面忽然闪过了一道白色光弧。这道白光出现得太过蓦然，只是闪了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这一下子却吓了我们一跳。我和孙胖子在白光闪过之后就立刻背靠着墙壁，贴了上去。雨果主任愣了一下之后，学着我和孙胖子的样子，也背贴着墙壁，我们三人都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前面白光闪过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之后，孙胖子先憋不住了，小声对我开口道：「辣子，刚才那道光是不是郝正义的手电发出来的？」

「不是！」我很肯定地开口道，「郝正义拿的是手电，不是探照灯。哪能有这么强的亮度？」雨果主任低声喝道：「你们不要说话！」他这句话刚才说完，前方又是一道白色光弧闪过，紧接着又是一道。

在白色光弧闪过的刹那间，前方的道路被照得一清二楚。就在这时，借着这道明亮得有些耀眼的光亮，我看见在前方一百多米的天棚上，倒吊着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这只蝙蝠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和前面的怪物一样，它的皮肤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借着后两次耀眼的光芒，我都能清楚地看见这只大蝙蝠腹部正在蠕动的黑色内脏。

它倒吊在天棚上完全和周围的景色融合成了一体。要不是刚才突然间白色光弧闪过，我们百分之百不会瞧见这只巨大的蝙蝠。然而这只大蝙蝠也被这光芒吓了一跳，第二道光弧闪过的这一瞬间，它展开了黑色蝠翼。第三道光弧闪过的时候，这只大蝙蝠早就向着我们这里飞扑了过来。

这时，我的手枪和短剑都已经掏了出来。在我举枪准备对着蝙蝠胸口裸露的心脏开枪的时候，白色光弧已经消失，眼前一团漆黑，就算有郝正义和鸦留下的几盏微弱灯座照着，这只大蝙蝠也还是消失在上空无尽的黑暗当中。「啪啪啪啪……」我对着刚才大蝙蝠最后出现的位置连开数枪，我扣动扳机的时候，嘴里大叫：「大圣，你用弩箭射它！」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射出的子弹仿佛打在空气中一样，没有任何作用，这件结果在我的意料之中。子弹除非能打中这只大蝙蝠的心脏，否则没有任何效果。看来这次好运气不在我此处。孙胖子举着弓弩也对着刚才蝙蝠消失的位置，然而他可不敢轻易地发射弩箭，若是一箭不中的话，再把这只大蝙蝠引过来，到那时孙胖子就连换弩箭的时间都没有。

我冲着孙胖子喊道：「大圣，你把弓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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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顺着蝙蝠的力道倒着向后跑了几步，脚下一拌蒜，带着这只巨大的蝙蝠打着滚向后摔了过去：「辣子，老余！你们俩在看眼儿吗？」

眼看孙胖子就要骂人的时候，我握着短剑，早就追了过去。这把短剑太过锋利，我怕给蝙蝠来一下子的时候会误伤到孙胖子，有些投鼠忌器，没敢草率下手。就在这时，雨果从我身旁蹿了过去，他一跃而上，跳到了大蝙蝠的后背上，死死地抓住了它的两扇蝠翼。雨果的这一下子相当利索，他时间拿捏得也很准确。他和孙胖子像两片面包一样，死死地把这只巨大的蝙蝠压在了中间。

蝙蝠在两人的中间拼命地挣扎，就仿佛随时都要将雨果甩下来似的，可是每次都把雨果甩得来回乱晃，但就是差了一点，最后雨果还是压在它的身上。不过这样就苦了孙胖子了，这只大蝙蝠加上雨果也有三百多斤，我站在旁边，只要雨果被甩下来，我就趁着这个空当立刻给这只大蝙蝠来一下子。不过看样子好像也用不着我动手了，这只大蝙蝠挣扎了一阵之后露出了疲态。趁着这件机会雨果空出来一只手，在衣兜里摸出来一人装满圣水的小玻璃瓶，他咬掉了瓶塞，将整瓶的圣水倒在了大蝙蝠的后背上。

「刺。」的一声，大蝙蝠后背裸露的肌肉瞬间被燎起了一大片的水疱，水疱溃烂之后，它背后的肌肉被烧出来一个大洞，就连两扇蝠翼的肉膜也被侵蚀掉两个大洞，注视着就像一只大老鼠的两侧肋骨上各插着两个晾衣架子，然而现在的场景，看不出来一点可笑的意思。

「嗷！」大蝙蝠一声惨叫，随即身子猛烈地挣扎。雨果顺势从它的身上跳了下来，没有身上的压制，大蝙蝠也顾不得身子下面的孙胖子了，它像是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在周遭一阵乱闯乱撞之后，大蝙蝠趴在地面上不停地抽搐着，伸出两只长在蝠翼前端的爪子，想要去触碰背后的伤口，只可惜碍于身体构造，它的爪子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触碰到后背的伤口。背后的伤口就像被泼了硫酸一样，在不断地扩大，就算我们不去动它，这只大蝙蝠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趁着这件机会赶忙抢步过去，将孙胖子从地面上扶了起来。这时的孙胖子早就累瘫了，他被我架着勉强走到了距离大蝙蝠较远的角落里。反正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孙胖子索性就坐在地上，他喘着粗气开口道：「不是……我说，我们……三个人，干吗就冲我来？它是怎样看出来我好……欺负的？」我看着他满身的灯泡，说道：「大圣，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指路的明灯一样，它不冲你来，还能冲着谁来？」孙胖子看着，开口道：「不对啊，蝙蝠……不是瞎子吗？它好像是靠声呐……声波何的来探路的吧？我身上亮一点碍它什么了？」

我从上到下看了孙胖子一眼，开口道：「声波声呐，大圣，你看你自己的块头，就算是雷达也是你第一个暴露吧？」

「他奶奶的！真以为我最好欺负吧？我……」孙胖子骂了一句之后，两手抬起来，对着大蝙蝠比画了一下。他的两手刚刚举起来，整个人就蓦然愣了一下，随后两眼在刚才和大蝙蝠摔倒的地方四下乱看，最后指着大蝙蝠不远处的的某处位置，小声说道：「辣子，我的家伙掉那儿了，帮我捡一下。」他手指方向的水洼里，有一支小小的弓弩正静静躺在那儿。在距离弓弩五六米的位置，一只受伤的大蝙蝠正趴在地面上哀嚎着。在它的不远处的，一个金发的外国人正捧着十字架，对着这只大蝙蝠一遍又一遍地用拉丁文背诵教会的经文。随着雨果祷告的次数不断地增加，这只大蝙蝠就显得越来越萎靡，然而还是时不时地对着雨果吼叫几声，现在过去捡弓弩，一旦惹得大蝙蝠再反了性，对我来个最后一击，也够我喝一壶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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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了那边的形势，我没有犹豫，马上就回绝了孙胖子的要求：「大圣，真是难度不高的任务，你不交给我做啊。再等等吧，这只大蝙蝠差不多了，等到它死挺了，我再帮你把家伙拿回来。」

「等到它死挺了，这个仇我还怎么报？不是我说，欺负我欺负完了，它一闭眼就死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孙胖子的话刚刚说完，他的怀里鼓鼓囊囊地动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漆黑的猫头从他大衣缝隙中露了出来。刚才孙胖子被大蝙蝠和雨果压在身下那么久，这只黑猫竟然没有被压坏。和孙胖子一起待了这段时间之后，这只黑猫的状态好了众多，不像之前在杨军的背包里那样惊恐了，早就开始露头向四处乱看了。我开始有些羡慕孙胖子了，这胖子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魔力？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黑猫的眼神转了一圈之后，最后盯上了趴在地上的那只大蝙蝠。它的身子在孙胖子的怀里一弓，随后从他的怀里蹿了出来。孙胖子没有防备，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黑猫的四只爪子已经着地，一条直线地向着大蝙蝠的位置急步过去。

看到黑猫蹿到了它的身边，本来早就有些萎靡的大蝙蝠突然「嗷！」一声尖叫，之后它挣扎着想要离开此处。可惜孙胖子向前一蹿，直接拦住了大蝙蝠的去路。大蝙蝠见了黑猫就像见到鬼一样，整个身子都缩成了一团。黑猫趁着这件机会跳到了大蝙蝠的身上，向前没走几步，到了大蝙蝠的脖子上。

在黑猫跳到大蝙蝠身上的与此同时，大蝙蝠的身子猛地一僵，却不敢将黑猫甩下来。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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