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九章 猫惊

民调局异闻录4·亡灵列车 · 阿迪娜扎心

鸦手中的六棱法钴早就出手，他将六棱法钴甩了出去打在了新露头怪物的脑门上。也不清楚这件怪物的脑门是怎样长的，头皮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头盖骨，鸦奋力一击，鎏金法器的钉子尖钉在它的头盖骨上竟然只是打出了一道火花，郝正义的手电光照在上面，黝黑的头盖骨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然而这一下子却让怪物的目标从我转到了鸦的身上，怪物对着鸦嚎叫了一声，随后向后一蹬腿，整个身子向着鸦的方向蹿了过去。就在它腾身而起来的一刹那，怪物突然消失，可是还能听到有重物落地又再腾身而起的声音。这一串声音向着鸦的方向一路飞奔过来，声音越来越近，就在这时，鸦身旁的郝正义向鸦身前撒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就听见「呼。」的一声，在鸦身前一米多远的地方猛地冒出来一个巨大的火球。

「嗷！」随着一声哀叫，怪物从火球中蹿了出来。大火将这只怪物烧成了一片，怪物顿时丧失了进攻的意识，在地上不停翻滚着。看得出来这怪物的心智不低，竟然知道用身体将火压灭。这时，被我射中的那只怪物突然一声长啸，它剧烈地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无可奈何弩箭射中的位置位于脊椎，它空有一身的气力却使不出来。我趁着这件机会将弓弩捡了回到，重新装好了弩箭。我捡回弓弩的时候，鸦也快步走过来，用手电照着拾回了他的六棱法钴。

也不清楚郝正义撒出去的粉末是用何制成的。着火的怪兽在地面上不停地翻滚着，火苗注视着已经被压灭，但是只要它一起身「死灰。」竟然复燃，「呼。」的一声，怪物就又被大火重新包裹住。然而这怪物也耐烧，反复几次火熄灭又再复燃，就这样也没能把它烧死。最后怪物急眼了，也不管身上的大火，「嗷。」的一声低吼，向着郝正义扑了过来。这是要和郝会长同归于尽。

在怪物扑过去之前，郝会长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只是没等他出手，我已经扣动了弓弩的扳机，一支弩箭正射在这只怪物的后背，不偏不倚又钉在了它的脊椎上。怪物惨叫一声，摔落在地，就像是一堆死肉一样，落地之后一动不动的，任由大火在它身上不停地烧着，它只是不停地哀嚎着。顿时，这条通道之内凄厉之声不绝于耳。

看到怪物倒地之后，郝会长的手从腰后又伸了回来。他看了看怪物早就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之后，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开口道：「想不到带你下来还真的有点用处。」我再次装了一支弩箭之后，对他开口道：「不用客气，就当我还了刚才鸦救我的那一次。」郝会长注视着我浅笑了一下之后，不再言语，他的眼神重新转到了被大火烧得吱吱冒油的怪物身上。

这时，杨军突然冲着郝正义说了一声：「你不打算留它一条命吗？起码还能在它身上多少看出一点名堂。」郝会长眯缝着眼睛抬头看向杨军，说道：「想从它身上清楚点何，有一只怪物就够了，两只太奢侈了，再说了……」郝正义的眼睛又一次转头看向早就被火烧得萎靡且不断惨叫的怪物，顿了一下之后开口道：「它早就烧成这样了，还能看出何来？」

听了郝会长的话后，杨军不再说话。他看着第一只怪物，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慢慢地走了过去，蹲在怪物的身边说道：「尘归尘，土归土。你这一世的罪孽下一世还吧。」说着，杨军的右手举了起来，他的手心里握着一把短剑，这把短剑注视着怎么眼熟？我猛地反应过来，手向后腰摸去，我的那把短剑果然没了踪影。

你不偷就丢不了！我在心里无力地喊了一声。杨军和杨枭一样都是不能得罪的，然而现在这件早就不重要了，在怪物咽气的时候，我听见了它最后的遗言——孽。要不是现在郝正义和鸦就在旁边，我立刻就能脱口问出刚才那一嗓子孽是何意思。不过现在的情形，我只能含糊地点点头，说道：「嗯，我当传家宝，回去就锁保险箱里……」

杨军手握短剑对着怪物裸露的心脏刺了进去，怪物的胸前没有任何阻拦。短剑无声无息地刺进了它的心脏，「孽——。」怪物的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怪叫，随着它最后一口波动从嘴里喷出来，怪物的四肢猛地僵直起来，最后又无力瘫软到了地面上。杨军亲眼注视着怪物死掉之后，站起身来，走回到我身边。杨军喘了几口粗气之后，将手中的短剑还给了我：「这家什你要收好了，要是丢了你做梦都能哭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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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郝会长的耳朵也不背，他收敛了脸庞上的笑意，冷冷地注视着杨军，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事真的比我要多。」说完之后，他看向早就走回来的鸦。郝正义伸手从鸦的手上接过六棱法钴，蓦然对着地上已是一团火球的怪物甩了过去，六棱法钴笔直地刺进了怪物的心脏。怪物最后也是一句临终告别：「孽——。」之后便不再动弹。说来也奇怪，怪物咽气的时候，它身上的火苗就像被一阵狂风扫过一样，「噗。」的一声，火苗一闪之后彻底熄灭。

看着早就成了焦炭的怪物尸体，我一阵阵地恶心。直到看见鸦将他的六棱法钴收了回来，我才反应过来，将分别钉在两只怪物身上的弩箭起了出来，又在地面上摸了一阵，找到了不清楚是不是被怪物口水弄湿的打火机。我见防风孔内黏糊糊的，就将里面黏糊糊的液体甩了出来，能用的东西就别浪费。

我收拾好之后，郝正义还是在盯着杨军，可是和我想的不一样，他一人字也没有提怪物和孽的事情，郝会长注视着杨军说道：「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路程要有一点变化了。」杨军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我听了之后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郝会长，你何意思？什么变化？」

郝正义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弓弩之后，对我开口道：「下面你和杨军先生开路，我和鸦在后面跟着你们。」

听了郝正义的话，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杨军，杨军没有反应，我不能不说话：「我说郝会长，你这是开玩笑呢？让我们俩开路？那么要你和鸦干什么？你们俩准备了这么久还要别人当炮灰吗？」

我说话的时候，郝正义就像没听到一样，他向来盯着杨军，全然把我当成了空气。一直等我说完之后，他突然将手中的电筒抛给了我，却对着杨军说道：「杨先生，你没有问题吧？」「我说有问题有用吗？」说完杨军也不管我，迎着郝正义迈步过去，走到他身旁时，杨军驻足最后看了一眼郝正义头顶上面的壁画，之后向着前面无尽的黑暗继续走去。杨军尽管看着还是有些虚弱，可是他的步伐还是相当沉稳，没有一点由于眸子不能视物而引起不便。我在后面看着杨军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是不是能看见东西？

郝正义和鸦，在后面给两具怪物的尸体和壁画拍了几张照片之后才跟了过来。一来二去耽误了一点时间，加上鸦这一路还要继续在墙上安装灯座。等他俩跟过来的时候，早就被我和杨军拉开了三十多米的距离。而他俩也不着急赶上来，向来刻意地和我们保持着这段距离。有几次我还故意拉上杨军等着他俩，没想到郝正义竟然装着系鞋带，就是不着急赶过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尽管不清楚郝正义的葫芦里卖的何药，但是他俩既然不着急过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压低了声线向杨军问道：「杨军，交个实底吧。刚才怪物那一嗓子孽是怎样回事？还有，你刚才在冒出死气的缝隙中看见何了？拼了命也要下来再看一眼。」

我在杨军身旁嘀咕着，而杨军就像没听到一样，没有一点要停下脚步说两句的意思。严格来说，在民调局里，性格最接近吴仁荻的就是杨军了。他不说，我也不能像孙胖子那样死乞白赖地缠着他，这件事只能就此作罢。他继续向前走，我只能在同时用手电给他照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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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军，这条路到哪里是一站，你总该说一声吧？你给句话，我的心里能有点底。」我的话刚才说完，杨军蓦然停住了脚步。还没等我恍然大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见我手中电筒的光柱在前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被一道石墙架住了。顺着石墙的左右照过去，左边是死路，在右侧出现了一个弯道。

眼前出现了一人弯道，杨军却停住了脚步。我在他的身边，看见杨军的背包开始不停地抖动着，而且抖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杨军打开背包，我趁机用手电光照了一下，就看见里面一团漆黑的小东西正在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是杨军的黑猫，就和之前在酒店里时一样，黑猫像被什么东西吓到了。自从孙胖子用它抓住了张然天的小辫子之后，我就再没有见过它，尽管知道黑猫就在杨军的背包里，但是想不到它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瞧见黑猫的样子之后，杨军伸手将它抱了出来。可是没念及黑猫从背包里出来，接触到此处的空气之后，它就像被电过一样，整个身子弓了起来，由头至脚全身的黑毛都炸开了。黑猫在杨军的怀中不停地挣扎着，只可惜被杨军死死地抱住，才没有跳到地面上。

黑猫是怕弯道里面的东西，我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趁着郝正义和鸦还没有上来，我先低声对杨军开口道：「能把黑猫吓成这样，此处面到底是何东西？」本来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打算以杨军的性格会给出何答案。没想到杨军看着怀中的黑猫喘了口粗气之后，才开口道：「这里是诞生孽的地方。」

「你说诞生？诞生的是黑猫？此处不是阴穴吗？」我以为听错了，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杨军点了点头，注视着自己怀中的黑猫开口道：「它不是在这里诞生的，这个阴穴被改造过，用这里至阴的特性，将孽制造出来。」

听见杨军又换了个词，我听得不太明白：「制造？孽是被制造出来的？」注视着后面鸦还蹲在地面上安置灯座，他和郝正义好像还没有发现此处的事情。杨军很难得地开口道：「孽不是先天生长的。这种动物太过逆天，不可能天生自长，是被人后天制造出来的。」

我趁热打铁说道：「那么刚才那一对怪物呢？它俩也是孽？」杨军也觉着自己说得有点多了，但早就说了这么多了，便索性继续说下去：「它俩算是半成品，没有成功才成了那副鬼样子。」我心里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杨军，你在船上漂了那么久，怎样清楚那么多事的？」听我这么问，杨军的朱唇闭上了，可是不一会之后，他还是说道：「当年在船上太闷，我想再制作一个孽出来，还让你们吴主任找了若干制造孽的方法。」

「你要造孽？」我看着杨军开口道。杨军好像没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他继续开口道：「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以后的事不需要你参与了。你原路返回，等其他的人到了，把我和你说的话告诉给他们听。如果来的不是吴勉和杨枭，也别让他们下来添乱了。」说着，杨军将装着黑猫的背包解了下来，递到我的面前，接着说道：「这个小东西你一起带上去吧，在这里久了，它会被活活吓死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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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接杨军的背包，很是有些不痛快地对他说道：「要回去就一起回去！你要是没吸进去那么多的死气，我也就不拦你。你现在走路都打晃，我要是在此处丢下你，就是要你的命了。杨军，多余的话你也不用说了，这次我豁出去了。不就是造孽工厂吗？正宗的孽又不是没见过，还怕几个半成品？」「造孽工厂？你说的是孽吗？」我说话的声线大了点，没防备后面郝正义和鸦早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郝正义和鸦的脚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郝会长在我背后说话，我才猛然发觉。被他突然间这么一问，我一时语塞，脑子里正想词搪塞他的时候，没念及杨军先点头开口道：「你的耳朵倒是好用，没错，我们刚才说的是孽。」听杨军这么说，郝正义反而迟疑起来了，不光是他，就连我都不明白杨军这是何意思。按着他的性格，应该转头就走才对。没道理这样主动地过去解释。不过这还不算完，杨军接下来的表现更让我吃惊。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杨军注视着郝正义开口道：「你当早就清楚此处不是一人单纯的阴穴，是吧？」郝会长没有说话，只是眯缝着眸子看向杨军。杨军接着说道：「你的那个何藏天图志里提过，可是阴穴里面具体是何没说恍然大悟吧？」杨军说到这儿的时候，郝正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盯着杨军看的眸子早就眯成了一条直线。看郝正义的样子是想说点何，但是摸不清杨军现在的意思，他心里面有所顾忌，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

郝正义现在的表情好像在杨军的意料之中，他继续开口道：「藏天图志也不是何稀罕物件……」杨军的话还没有说完，郝正义的瞳孔一阵紧缩，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看过藏天图志？」杨军倒是很淡定，他微微颔首，说道：「看过几眼，不过年头久了也忘得差不多了。要不是你提起来，我都忘了我还看过那种东西。说起来也怪，藏天图志里面的东西我早就忘光了，可是就在刚才我吸进死气之后，里面有一段话我竟然隐约记起来几句，怎么说来着……」说着，杨军用手指轻轻地拍打自己的脑袋，仿佛是用力回忆了一下，又说道：「此穴疑为宋董棋超所用，大不祥。怎样样，我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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