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四章 阴穴

民调局异闻录4·亡灵列车 · 阿迪娜扎心

我也趁着郝正义和鸦不注意，凑到杨军的身旁，小声地告诉了他孙胖子的计划。杨军的脸上没有带出来一点惊讶的表情，他也不回答，微微地微微颔首之后就进了酒店员工的那堆人里面，三转两转之后我就找不到他了。回头再找孙胖子和雨果，他俩也没了踪影。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这还是一个一人走的节奏吗？

郝正义和鸦还没有注意到我们，郝正义仿佛把希望都寄托在谢庞的身上，他指望着谢庞能回忆起有价值的线索。趁着他俩不注意，我悄悄地穿过人群，怕被郝正义发现，我还特意绕了个圈，确定郝正义没有看见，我才跑到了酒店的后门。

果不其然，我到酒店后门的时候，孙胖子、雨果和杨军早就等在那儿了。孙胖子还有些不放心，开口道：「辣子，那哥俩没看见你过来吧？」「怎么说我也是特种兵出身，被他俩发现我还能过来吗？」我看了一眼孙胖子，开口道，「大圣，别废话了。你直说到底发现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了？」我说完之后，杨军和雨果二人也是盯着孙胖子，看起来他俩和我是一人想法。

孙胖子笑了一下，在口袋里掏出刚才那名服务员画的那张图，在我们面前展开，开口道：「我尽管不清楚阴穴是什么玩意儿，可是我也不信张然天是在海底发现阴穴的。」说着他手指向图中画的一人圆圈说道：「有人看见张然天在这口井的附近凭空消失过，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花眼了，刚才说给我听，我听出来一点意思了。」

图中的那一口井位于岛后方的海参养殖场和酒店的中间位置。这所养殖场是谢庞当年起家的根本，被他认定了是座福地。之后谢庞尽管又在其他地方陆续建起几家更大的海参养殖场，但是这一家谢老板一直没有放弃。

说张然天在那儿凭空消失还是有些夸张，那件事发生在一年多以前，给孙胖子画图的服务员当时在厨房打杂，有一次他替大厨去养殖场取海参，回来的时候看见张总在一处旱井旁瞎转悠，当时他距离那处旱井也就百八十米，看得清清楚楚井边的那个人就是张然天。当时服务员骑的是自行车，一溜号的时候车胎被路上的小石头垫了一下，等到他扶好车把，再次抬头看前方的时候，才看到那里只剩下那口孤零零的旱井，而张然天已经没了踪影。这件过程也就是两三秒钟，一个大活人就消失在了空气中。那个小服务员还以为张总是坠井了，可是跑过去扶住井沿向下看，下面石头砖块的何都有，就是看不见刚才消失的彼大活人。等到他心惊胆战地回到酒店的时候，才看见张总正坐在大堂和谢老板聊天。张总还在，那就是自己看花眼了，这一年多来，这名服务员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十来分钟之后，按着图中画的位置，我们瞧见了一年前让张然天失踪的那口旱井。这口井的井台和我老家那边的砖头井台不一样，整个井台都是由青条石垒成的，最上面井沿的位置早就磨得相当光滑，只是干旱的年头多了，早已失去了井台特有的水印。一看就不是最近几年挖的水井。

我们若干个人围着水井转了一圈，就这么在水井上面注视着，完全看不出下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和岛上别的地方一样，这口旱井里面没有一丝阴气溢出来，要是就这点而言，这里就绝对不会是阴穴的所在地。

井下面黑洞洞的，不过我们四人借着天眼的能力，还是能清楚地看出来井下面的景象。目测这口井的深度大概在二十多米，也不清楚多少年没有用过了，这口井尽管是口旱井，可是里面也布满了青苔，滑腻腻的注视着心里就有点腻歪。好在此处距离酒店和养殖场都不近，否则的话，此处就是天然的垃圾存放所。

孙胖子天眼的能力最差，他只是看了几眼意思了一下，就回头向我们问道：「三位，不是我说，你们能看出来什么名堂吗？彼阴穴到底有戏吗？」其实他的问题可以直接把我绕过去的，我摇了摇头，转头顺着孙胖子的目光，注视着雨果和杨军两人。杨军低着头没有言语，最后还是雨果对孙胖子开口道：「孙，我的朋友，在我的理解之下，现在有两条路。第一，萧顾问早就打电话向民调局求援了，如果迅捷快的话，此日下午民调局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守好这口井，剩下的等局里来人再决定怎样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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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雨果主任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说道：「第二条路就要哥几个辛苦一趟了，在局里来人摆平此处之前，我们四个人先下去溜一圈，找到阴穴更好。找不到哥几个也没有何损失。姓张的既然都能全身而退，我就不信了，我们会比他还倒霉？」

雨果第二种说话的方式让孙胖子感到很是亲切，他眯缝着眼睛听雨果主任讲完之后，不动声色地在杨军的脸庞上扫了一眼。我的心里突然开始发毛，右眼皮也开始一个劲儿地直跳。这胖子八成是把杨军豁出去了，可是把杨军豁出去为什么我会这么心惊肉跳的？

雨果说完之后，孙胖子向他竖起了大拇指，而后他借着雨果的话说道：「雨果主任说得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个问题，谁能下去探探路？不是我说，下面当没有何危险，但还是找个身手好的下去稳当一点。」说完之后，他似有似无地瞟了我一眼。我被他这一眼瞧得蓦然恍然大悟过来，这是要我第一人下去探路？我抢在他提到我名字之前，对杨军开口道：「是啊，第一人下去的自然不能是普通人了，杨军，这次就麻烦你了。」

没等杨军表态，孙胖子抢先摇着头开口道：「不行啊，辣子，你如果下去出事的话，杨军在上面还能想办法救你。可是若是杨军下去出事了，我们三个谁去救他？你想想看，他都搞不定的事情，我们下去还不是一样都搞不定？」说话的时候，他还微微地向我挤了挤眼睛。虽然明白孙胖子这是有什么企图，但我还是和他争辩了一句：「大圣，为什么一定是我下去，你就不能下去转一圈？」

孙胖子笑呵呵地看着我开口道：「辣子，我下去倒不是不行，但是你猜猜我下去之后，井下面的空间还够我转个身的吗？」

最后也只有我下去了，我们开始在周遭找绳索之类的东西。此处附近一眼就望到底了，哪里有何绳子。没办法，只能舍近求远了，酒店不能回去，孙胖子拉上我去海参养殖场里碰碰运气。走出了杨军和雨果的视线范围之后，我对孙胖子说道：「大圣，你这到底是何意思？一下子就把我豁出去了，以前没见你这么大方？」

孙胖子苦笑了一声，说道：「辣子，难为你了。我刚才想得都快脑出血了。现在这种情形之下，只有你下去才是最好的。」他这么一说，我越发地听不懂了：「你也甭客气，什么叫这种情形之下，只有我下去最好？」孙胖子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那两人没有跟过来，才和我说道：「雨果不能下去，他不可以对类似阴穴之类的东西接触得太多。」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心里隐约恍然大悟了一点孙胖子话里的意思，但还是要向他问恍然大悟：「大圣，雨果这是怎么了？我就不恍然大悟了，挺好一孩子，就这么不受你们待见？」孙胖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不想想之前局里的大型事件为何没有他吗？局里面最闲的一个主任就是他了。只有充场面的时候才用得着他。辣子，不是我说，这哥们儿所处的位置太特殊了。高亮他老人家不想这个外国人进入得太深了。」

我注视着他说道：「那你不会不叫他过来吗？」「开玩笑！」孙胖子很夸张地做了一个吃惊的表情，开口道，「辣子，现在就他一人主任，我不叫他，像话吗？」我看了他一眼，蓦然觉得眼前的这件胖子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谁都清楚他一肚子的心眼儿，可是可能是以前做卧底时的习惯吧，他一直都是装傻充愣的，尤其是遇到正事的时候，他很少有出来挑头主事的，基本都是躲在我的后面。但是这两天他的反应太不寻常了，主动出来找郝正义的麻烦，又把张然天揪了出来。他干的全然就是主任的活儿，难得的是萧和尚还没有和他争的意思，仿佛已经默认了现在的这种局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不清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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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孙胖子房前屋外转悠了一遍，没有找到绳子，最后却在配电室里找到了一大盘百十来米长的高压电线。没有绳子，这种比大拇指还粗的电线也凑合着用了。只是这一大盘电线实在太沉，我在养殖场里找了一架拉沙子用的三轮车，好容易才将这一大盘电线拉了回来。

回到旱井之后，雨果帮着我们俩先将电线围着井台绑了四五圈。我试了试确定了牢靠之后，将高压电线的另一头甩进了井内。我们动手的时候，杨军并没有上来帮忙。看在他们六室吴主任的面子上，也没有人跟他计较。杨军看了我们一眼之后，就从背包里将黑猫抱了出来。这只黑猫比刚才孙胖子把它扔到张然天身上的时候要老实了众多，可能是这两天它的神经绷得太紧，现在没了威胁，竟然在杨军的背包中睡着了，就连被冷风吹到都没有醒。杨军轻缓地地捋着黑猫缎子一样的毛皮，缓慢地地围着旱井转了一圈，他没事人一样，也不避讳我们三人，将几根刚从黑猫身上捋下来的猫毛扔进了井内。看着猫毛慢慢地消失在井内，没有发生任何异象，杨军又抱着黑猫后退了一步，将下井的路让了出来。

我对现在不苟言笑的孙胖子有些不太适应，我看着他开口道：「大圣，怎样被你说得下面像龙潭虎穴似的。你心里要是都没底就算了，要不等局里来人再说？」没等孙胖子说话，雨果先开口道：「还是让我下去吧，这一切都在主的注视之下，上帝不会注视着他的信徒遭遇到魔鬼威胁的。」

这时候，我们这边也准备好了。我抓住了电线，立刻就要滑下去的时候，孙胖子脸上也收敛了笑容，他凑过来皱着眉头说道：「辣子，你下去看一眼就成。要是有何不对头的地方就赶快上来，拿不准的东西你千万别逞能。等局里来人告诉他们下面怎么回事就行。」

孙胖子的脸庞上又出现了他特有的那种贼兮兮的笑容：「拉倒吧，雨果主任。这年头干爹不能信。不是我说你，昨日的大雨没把你淋透是吧？」说话的时候，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孙胖子不想让雨果下去，没等雨果再说何，我的手指微微一松，人早就顺着电线滑了下去。

几秒钟之后，我的鞋子踩到了井底。这口井当初不清楚是怎样挖的，里面的空间竟然是一人葫芦肚，比从上面看下来要大上不少，起码孙胖子下来原地转几圈绝对没有问题。看来挖这口井的也不是一般人，在上面看下来能产生一种错觉，还真以为这口井里面是直上直下的筒子形。

井下面满地都是碎砖头和水泥块，还有一些碎纸和破包装箱之类的生活垃圾，可是又有明显整理清扫过的痕迹。看起来这口井以前被当作垃圾场使用过一段时间，但是后面不清楚怎么会把垃圾站放弃了，还有人专门下来清理过此处。我小心翼翼地在地面各个角落里都详细地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何特殊的情况，更谈不上发现类似暗道之类的机关了。

孙胖子手扶着井沿向下喊道：「辣子，下面有戏吗？」我抬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自己下来瞧！」这句话刚才出口，目光就被井壁上的一块鹅卵石吸引住了。这块鹅卵石上没有一点青苔，这块石头本身就是绿的，混在满是苔藓的井壁上还真不容易发现。要不是这一下无意之中抬头，八成我也就错过去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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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看这颗鹅卵石越不顺眼，可是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没敢伸手去碰它。若是这真是个什么机关，我无意之中真把阴穴打开了可不是好玩的。上面孙胖子看见我蓦然停顿了下来，他手扒着井台向我高声道：「辣子！怎么个情况？你看见何了？别自己动手，留个记号就成！不是我说，咱们干的不是拼命的活儿！留个记号就喊一嗓子，我们把你拉上来。」孙胖子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我在地面上捡起一块碎砖头，想在鹅卵石的旁边留个记号。不过我连续在井壁上用力地划了几下，井壁的石头上只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痕迹。别说这是给别人留记号了，我刚划出的印记自己都快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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