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再见马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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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任务和民调局以往处理的事件不同，加上萧顾问的极力推荐，高局长思量再三后，决定由萧和尚带队、我和孙胖子还有彼神秘的第三方人员带着黄然到香港进行交接。孙胖子听完萧和尚的话后，皱着眉头开口道：「老……萧顾问，除了我们若干个人之外，还有什么第三方的人？不是我说，这个人是干吗的？靠不靠得住？别我们辛辛苦苦的，他再把东西一勺烩了。」

说到这件第三方人员，萧和尚有点卡住，最后还是高局长替他开口道：「这件人是临时找的，和尚不是很熟悉。」说着，高局长在办公桌里找出来一张照片，将照片递给我和孙胖子，照片上是一人三十七八岁的精瘦的男子，高局长指着照片上的男子开口道，「就是这件人，他叫金鑫，在古玩古董圈子里有个外号叫金不换，是欧阳偏左的朋友，在古玩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

孙胖子看了一眼照片，注视着高亮笑眯眯的表情，踌躇了一下，说道：「高局长，这次要我和辣子去香港，不会还有什么特别的事吧？」高局长听了孙胖子的话，笑了一下没有作答，倒是萧和尚表情古怪地递过来一张照片，说道：「是我推荐你们俩的，宗教委那边第三方是我们的一人熟人。」照片上是一人五十多岁的香港人，还真是我们的一位熟人——马啸林。

孙胖子看清照片上的是马啸林，蓦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了几声，抬头对萧和尚说道：「萧顾问，不是我说，你还真是疼我。」萧和尚也不忌讳高亮，他仰着脸微微颔首，开口道：「你这倒不用客气，上次的事还有三分之一落在我身上，和这件姓马的还有一笔账要好好算一算。」

高亮咳嗽了一声，看了一眼萧和尚，开口道：「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这次的香港之行千万不能搞砸了。」说到这里，高亮顿了一下，拿起已经列好的清单递给萧和尚，接着说道，「黄然当年顺走的东西你都见过，真伪自然瞒不了你，要注意的是下面这几件东西。」萧和尚按着顺序看了一遍，瞧见清单上最后几个交换品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对着高局长开口道：「这里面怎样还有十方铜镜？郝……闽天缘这是然而了？宗教委员会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高亮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是他们着急要黄然回去，自然要额外满足我的一点小要求了。我要这面十方铜镜就是狮子大张口，本来是等他们还价的，没想到郝正义这么痛快，竟然一口就答应了。早知道我就再加上几样了。」

萧和尚看完，将清单收了起来，嘴上对着高局长说道：「他们怎样这么下本？郝正义这是要还当年的人情？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郝正义是民调局派去的特务，你在这边漫天要价，他就在宗教委那儿充冤大头。话说回来，黄然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们怎么现在才着急？早干什么去了？」

「闽天缘不行了。」高局长淡淡地说了一句，他倒是没有避讳我和孙胖子的意思，叹了口气，高亮继续开口道：「闽天缘早就油尽灯枯了，以前是闽天彪和炼鬼在帮他撑着，现在就剩他自己，早就撑不住了。闽天缘想在自己死前，把黄然换回去，当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他，看样子是要黄然回去制衡郝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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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高局长沉默起来。严格说起来，闽天缘现在的这件样子也是拜他所赐，闽天缘怎么说也是这个圈子里的前辈，抗战的时候还立下不少功劳。但是当时如果不指使吴仁荻处理炼鬼，等再过几年，炼鬼真的成了事，再想对付它，除非吴主任赶巧还在现场，否则再想要铲除炼鬼，只怕就算赔上一两个主任，也阻止不了炼鬼全身而退。

萧和尚清楚高亮的想法，他想要劝解几句。还没等他说话，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跑过去刚想要开门的时候，局长办公区的大门早就从外面打开了。门外站着两个人，伸手开门的是五室主任欧阳偏左，他旁边站着的人我看着眼熟，详细看了几眼才认出来，这人正是刚才照片里露了一脸的金不换。金不换本人比照片中显老，现在看上去他有四十岁出头，梳着一头二十年前流行过的大背头，外套一件土黄色的竖领大衣，里面是一套黑西装，脚上却穿着一双火红色的乔丹篮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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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这瓜娃也在咧。」欧阳主任说话的时候，早就带着金不换进到了办公室内，欧阳主任来回看了一眼高局长和萧顾问，他仿佛感到了屋里有些压抑的气氛，只走了几步，就开始考虑后退了，「高局，仍额给你带来咧，剩哈的事情你们就注视着办，额还有事莫有办完，就不陪你们咧。」

看起来金不换也不是第一次和高局长见面了，也不见外，先是自来熟地向我们点头笑了一下，之后，对高亮赔着笑脸说道：「高局，有日子没见您了，您倒是一点都不显老。听欧阳主任说，您这是有何好买卖要关照小号？」

高局长又拿出一张和刚才一样的清单递给金不换，说道：「要劳烦你跑一趟香港，替我们把这些东西拿回来。」金不换接过清单，没有细看，只是大概地在上面扫了一眼。但就是这一眼，已经把他惊着了，金不换瞪大了眼睛，又重新仔细看了一遍名单上面的东西，看完之后，他没敢收下，将清单放还在高亮的办公台面上，说道：「高局，您别开玩笑了，里面的东西我尽管认不全，可也清楚一样两样的。您还是让我多活两年吧。」

「让你去交接一下，又不是送你，了不起就是沾沾手，你瞎忌讳什么？」高亮板了板脸孔对着金不换开口道，又向我们这边一仰下巴，对着金不换接着说道：「我们有人陪你去，可是交接的时候我们的人不方便出头，你交接清点完之后，交给我们的人就行了。」

金不换扭脸看了我们三人一眼，犹豫了一会儿，神色有些扭捏地对高亮开口道：「高局，您给句实话，这趟算不算是去走私的？您可是清楚的，走私这行当我有好几年不碰了。」萧和尚忍不住了，有些挖苦地对金不换说道：「真要是走私就不用你了，清单上面的列表是一位海外华人的捐赠，但是由于若干特殊的原因，我们不能出面接收，这欧阳主任才推荐了你来的。若是你不同意，我们就再联系别人帮忙。」

金不换干笑了一声，开口道：「我这不是同意了吗？各位领导，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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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们一行人从民调局出发直奔首都机场。好久没有露面的黄然终于从地下三层里放出来了。我本来还疑惑着我们这一老二少的组合，能不能看住这只胖狐狸，可是看见他本人的现状，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顾虑。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个多月没有见，黄然现在看上去比在妖冢那时又胖了一圈儿，可能是在地下室待久了不怎样活动的缘故，又白又胖的，只是本来还乌黑的头发现在竟然变得花白了。他走了没两步就步履蹒跚地吁吁带喘，只是从大门走到停车场这点距离，他的耳边鬓角处就虚汗连珠一样地流了下来，就像刚刚洗完头似的。我递过去一包纸巾，等他擦了几下之后已经变成一堆湿答答的纸屑了。

黄然气喘吁吁地上了车，我和孙胖子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了后座。孙胖子看得直摇头，说道：「老黄啊，不是我说，这才几天没见，你怎样变成这副样子了。就你现在的样子和你三姥爷比，就像哥儿俩似的。」听了孙胖子的话，黄然自嘲地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有说。坐在副驾驶的萧和尚从后视镜里看着黄然的样子，轻缓地地叹了口气，对孙胖子说道：「小胖子，有礼了好看看他，这就是玩火玩大了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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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注视着黄然，嘴里慢慢地重复了一遍萧和尚的话：「玩火玩大了……这是毁佛的后遗症吗？」黄然听了这话，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见孙胖子还在有些怜悯地注视着他，黄然索性眸子一闭打起盹儿来。

等我们赶到机场的时候，金不换早就提前等候在那儿了。他是标准的自来熟，只是昨天见过一面，话都没有说过几句，此日再见面的时候已经「小沈、小孙、萧顾问。」地叫着了。可能是高局长或者欧阳偏左跟他多少透漏过一点黄然的事。金不换看见他时只是微微地微微颔首，就连称呼都免了。

过海关的时候，由于之前给我们行李办好了免检手续，倒是没有遇到何麻烦。但是在上飞机的时候，黄然在舷梯上蓦然身子晃了一下，他面前一黑差一点就要从舷梯上掉了下去，还好我在他后面抓住了他，掐了人中又按摩了心脏之后，黄然才悠悠转醒，我和孙胖子连拉带拽地将他拉上了飞机。这个小插曲让飞机门口的空姐吓了一跳，过来询问黄然这个什么突发病症，还能不能继续飞行旅程。孙胖子替黄然开口道：「没事儿。他翌日清晨没有吃早饭，现在有些低血糖了。放心好了，只要你们的飞机不掉下来，他就死不了……」

三个半小时后，我们乘坐的飞机降落在香港国际机场。到达候机大厅的时候，就看见在显眼的位置有三个人正在那里等候着，其中两人的手中各举着一个大纸牌，两个纸牌上面都是写着同样的五个大字——接黄然先生。此外一人为首的长得干瘦干瘦的半大老头儿，他皮包骨头的身子外面挂着一套西装，抬头向里面张望着。这正是半年前将萧和尚和孙胖子坑进公安局的马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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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板仿佛和金不换得到的信息差不了多少，只清楚来机场接个人，再交付若干有历史价值的物品，收了佣金之后就算结束了，打死他也想不到我们这若干个人会一起过来。两方面的目光同时接触了一下，马啸林是大近视眼，看清我们这几个人之后，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我们一行人早就到了他的身边。

孙胖子嘿嘿一笑，开口道：「马老板，半年不见，你倒是没怎样变，还是一副倒霉样子，怎么样？最近那个衰神没来找你叙旧吗？不是我说，他可能不记忆中去你家的路了。不过没事，你家怎样走我还记得，我这次会给他指条明路的。」

马啸林转身想走，被萧和尚和孙胖子一前一后将他夹在中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搀扶着黄然。马老板的两个手下瞧见不好，扔了纸牌就过来帮忙，却被马啸林左手做了个手势拦住。马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孙胖子和萧和尚笑了一下，说道：「孙先生、沈先生、萧大师……梨们都来了……」

听到孙胖子这么说，半年前的那一幕又出现在马啸林的脑海里，那种感觉让他不寒而栗：「孙先生，上次的事情是个误会啦，偶也听说梨们出了事情，偶也系很遗憾的啦。那些古玩也系偶真金白银买回到的，没有念及会给梨们造成这么旷野麻烦。偶这边早就预备了若干心意，这次交割手续办好之后，就送上偶的心意。」

「我说几位，这不是说话的地儿，这儿人来人往的，有何话咱们换个人少点的地方再说行吗？」金不换听了几耳朵，他心里猜到了八成，可是注视着孙胖子没有算完的样子，远处的早就有机场警察在注意这里了，我们的箱子里还有一个叫「罗四门」的蜡尸，虽然是海关免检，但要是现在动静太大，警察要求开箱检查就麻烦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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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呀系呀，偶的大宅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还有什么话，去偶那儿聊聊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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