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 炼 鬼

民调局异闻录4·亡灵列车 · 阿迪娜扎心

「罗四门……」我想起来了，在妖冢里面那具被尹白操纵着，能口吐人言的蜡尸。

「呵呵，罗四门……」高亮微笑着转头看向闽天缘和郝正义，没想他蓦然话锋一转斩钉截铁地开口道：「不行！」高亮的反应在闽天缘的意料之中，闽天缘接着开口道：「高局长想多了吧？罗四门现在只是一具蜡尸，你不会连一具蜡尸都不舍得吧？」闽天缘再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也就是周遭这若干个人能听清，好在我和孙胖子离得不远，他们的对话还是能听得清楚的。

高亮注视着闽天缘，慢悠悠地说道：「就一个黄然，别的何都没有。」闽天缘和郝正义对视了一眼，郝正义接口说道：「高局长，您别把话说死，先听听条件。」听了郝正义的话，高亮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没理郝正义，却对着闽天缘说道：「条件？说说看，不过要是钱的话，就免开尊口吧。」

闽天缘没有说话，他本来准备了一张千万元以下、不设上限的支票，但是被高亮一句话就堵了回到。闽天缘看了一眼郝正义，郝正义也不不好意思，接着开口道：「钱是俗物，我们自然不会拿俗物和高局长来谈条件。是这样，宗教委在几年前偶然请到了一颗佛祖舍利子，若是高局长您看得过眼的话，那颗舍利子就送给高局长……」郝正义提到舍利子时，闽天缘的眼皮无故跳了几下，看得出来，舍利子是郝正义临时加的，没有和闽天缘商量过。在闽天缘的心里，这件条件开得大了。

「看得过眼，看得过眼，佛祖的舍利子我哪能看然而眼？」高亮呵呵含笑道，没等郝正义和闽天缘的心放回肚子里，就听见高局长又说道，「好了，礼物我就厚脸皮收了，现在说说条件吧！」

饶是闽天缘的城府深厚，也被高局长的这句话惊着了。闽天缘磕磕巴巴地说道：「高……高局长，舍利子就是我们说的条件。」高亮的眼睛一瞪，收起了笑容开口道：「你们到底有谱儿没谱儿？刚才说好的是送我的，现在又说是条件了？你们拿我耍笑着玩吗？！我把话撂这儿，舍利子也别说是送的，我不领这件情，就当是交换黄然的物品之一，罗四爷的条件我们继续再谈。」

闽天缘脸庞上的笑容不见了，他阴沉着脸还想争辩几句，却被郝正义拦住。也难为郝正义还能沉得住气，他开口道：「本来舍利子就是送给高局长的，交换罗四门的条件我们继续再谈。」听到郝正义这么说，高亮反而不说话了，他眼睛盯着郝正义，等着他后面的话。

就听见郝正义继续说道：「不过有件事情要和高局长解释清楚，罗四门不是替我们宗教委要的。我们也是受人所托，如果您的要求太高，我们就只能放弃了。」说到这里，郝正义顿了一下，看着高局长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他才继续说道，「茅山教李炜宗的十三道木符，高局长您看看能够吗？」说到此处，他又蓦然念及了什么，飞快地跟了一句：「木符就是我们交换罗四门的条件……」

高局长眯缝着眸子注视着郝正义，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道：「我吃点亏，木符就木符了。然而还有件事情我要知道，你们是不是说一下到底是谁要罗四门的蜡尸，这个不说清楚，我很难让你们把罗四门带走。」听了高亮的这几句话，闽天缘和郝正义突然都不再说话，他俩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郝正义说道：「高局长，您的这件要求我们恐怕不能满足。不是我说，委托我们来寻找罗四门的人极为低调，我们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如果您交换罗四门的前提是这个的话，那么我们就只好放弃了。」说完，他又扭脸看了闽天缘一眼，说道，「闽会长，还是听我的，罗四门的遗骸就放弃吧，那位先生的事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闽天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不再理会高局长，看了郝正义一眼，扭身就要和他一起离开此处。高亮笑眯眯地站在原地，眼瞅着这宗教委员会的新老两位会长就要离开，没有一点挽留再商量的意思。眼看着两人快到了临时停车场的时候，闽天缘蓦然一咬牙，猛地回头对着高亮大喊了一声：「再加上明版的《百鬼图志》，就这么多了！」高亮咧嘴一笑，说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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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早就达成了交易，郝正义搀扶着闽天缘又向高亮的位置走去。他走了没几步，突然被萧和尚拦在了他的身前：「我刚才还真以为你是来送肖三达最后一程的。」郝正义愣了一下，他拿不准萧和尚想干何：「萧主任，你这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萧和尚抡起巴掌对着郝正义的左脸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这一巴掌太突然，郝正义搀扶着闽天缘躲闪不及，这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脸上。别看萧和尚是小七十的人了，可是这一巴掌也是下足材料的。郝正义被打得当场单腿跪在了地面上，好歹没有一头栽倒。就这样，他的鼻子和牙齿也被打得鲜血直流。

萧和尚这一巴掌打在郝正义的脸庞上，嘴里依然不依不饶，连打带骂的：「我们拿你当儿子，你把我们当孙子，我们三个当初瞎了眼教了你这么一人白眼狼出来……」从刚才听说郝正义进了宗教委的时候，萧和尚就压着火气，现在终于暴涌出来了。

看见萧和尚动手，孙胖子早就扑上去了，他嘴里嚷嚷着：「老萧大师，有什么事儿有礼了好说，别动手啊！都瞧我的了。」他貌似要过去劝架，但是却向着郝正义的位置跑过去。他一把将刚刚站起来的郝正义拦腰抱住，萧和尚看出便宜，手脚齐上又在郝正义的身上连打带踹一顿。

这时闽天缘的脸色铁青，他手伸进大衣里要掏何东西。我抢先一步拦在了他的身前，开口道：「闽会长，那是他们爷儿俩的事，您就别跟着掺和了。」听我这么说，闽天缘的手缓慢地地从大衣里掏了出来，他喘了口粗气，用拐杖拦住了萧和尚，一字一句地说道：「要么你直接打死他，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是宗教事务委员会的现任会长。」

「和尚，算了，就当给郝文明一个面子。消消气，那么大的年纪了，火气还是那么冲。」高亮向前走了几步，终于拉开了萧和尚。郝正义这才站了起来，接过闽天缘递过来的纸巾，胡乱地擦了擦脸庞上的鲜血，注视着高亮和萧和尚说道：「我清楚我欠你们很多，要是不解气的话可以继续再打我一顿。」说着这里，郝正义顿了一下，吐了一口血痰，转头在人群中找到了郝文明，「老二，跟我走吧，从今天开始，民调局不会容下你的。」

「还敢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打死你！」瞧见郝正义都一脸血了还敢公开拉人，萧和尚就要冲过去，他被高亮死死地拉住，动弹不得才悻悻作罢。

这时，现场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聚集在郝文明身上。刚才郝正义挨打的时候，郝文明一脸木然地看着，现在听他哥哥叫他，郝文明就像没听见一样，直到郝正义又喊了一遍，他才低着头慢慢地走到了郝正义的身旁。郝正义冲自己的亲弟弟点了点头，说道：「这么多年让你担……」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郝文明猛地从腰间把甩棍抽了出来，他也不说话，对着郝正义的头部就抽了过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眼看第二轮斗殴就要开始，闽天缘终究忍不住了，他一直就紧盯着郝主任，瞧见郝主任抄了家伙，闽天缘的脸色瞬间涨得血红，嘴里飞快地蹦出来若干个生涩的音节。当最后一人音节出口的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拐杖用力向地面一杵，就看见他的身体里面有一个魂魄分裂了出来。分裂出来的魂魄竟然迎着郝文明的甩棍撞了过去。

郝文明的甩棍是欧阳偏左给他加料特制的，本身就是驱鬼除魔的利器，自然不会怕什么魂魄邪祟。他就当这个魂魄不存在一样，甩棍势道不减向郝正义的脑袋抽过去。就在这时，郝正义动了，他的右手闪电一样抓住了郝文明的甩棍，另一只手竟然掐住了魂魄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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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自家的主任动手了，孙胖子伸手就在腰间摸家伙：「辣子，过去帮忙！」没等他把甩棍抽出来，我一把拉住了他：「先别过去，那边有问题，你看详细了，彼魂魄有影子。」「你眼花……他大爷的，这是何？新品种？」被我提醒了一句，孙胖子才发现在周围工作灯的照耀下，郝正义手里的魂魄的确在地面上反射出一团诡异的影子来。

看清了鬼影，孙胖子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向我追问道：「辣子，不是我说，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东西到底是人是鬼？」孙胖子的问题我也想找人问问，我在资料室里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好在眼前就有人当多少清楚一点，我转脸看向萧和尚和高亮时，才发现他们俩的脸色都变了，萧和尚不再是刚才喊打喊杀的样子，他和高亮都有些忐忑地盯着那个有影子的魂魄。后面的欧阳偏左不清楚何时候摸了上来，站在高亮的身后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和孙胖子向后退。

就在这时，我的后方有人拍起了巴掌「啪啪啪……」这几下掌声引得现场众人不由自主地向后看去，还没找到那人是谁，就听见掌声响起的地方有人开口道：「不错嘛，炼鬼能炼到这种程度的，你这把年纪也算没活到了狗身上。」听见说话人这种噎死人不偿命的语调，高亮和萧和尚紧张的神色都缓和了下来，本来失踪的吴主任又从后面冒了出来，这时的吴仁荻早就换了件干净的白衣服，正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看见吴仁荻出现，郝正义立即松开了魂魄。这个魂魄像受了惊吓一样，直奔闽天缘过去。可是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魂魄竟然「穿过了。」闽天缘的身体，没有留在他的体内。闽天缘和郝正义的脸色都变了，闽天缘连忙掏出一张符纸贴在自己的身上，跟着魂魄接连又试了几次，结果都是以「穿越。」告终。眼看着吴主任走了过来，魂魄只能先躲到了闽天缘的后方。

吴主任走过来，并没有搭理闽天缘和郝正义，他到了高局长的身旁，注视着鬼门关开口道：「那群枉死鬼都进去了吗？」这时高局长蓦然笑了一下，开口道：「还差一人。」

「差一个……」吴主任回头看了一圈，最后向闽天缘的后方招了招手：「你，过来！就差你了。」他这话出口的与此同时闽天缘身后的魂魄掉头就跑，可是它好像和闽天缘之间有何联系，跑出去也就是五十多米远，魂魄怪叫了一声，就像被抽了筋一样在地上抽搐着。闽天缘的脸色就像吃了毒药一样灰里透黑，他看见魂魄倒地后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迎着魂魄走了几步。随着他和魂魄的距离慢慢拉近，魂魄蓦然从地面上腾身而起来继续向前跑去，可惜没有几米就重新摔到了地面上。

吴仁荻一脸冷笑地看着闽天缘，他的样子仿佛并不在乎魂魄能跑多远。眼看着魂魄在前闽天缘在后，这一人一鬼磕磕绊绊地越走越远，丘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后，嘴里喃喃地说道：「差不多了……」他这句话刚才出口，就看见魂魄迎着的方向天边出现了一丝暖色，现场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天亮的时候了。

魂魄瞧见了天边破晓，它当场就瘫到了地上，这时候闽天缘已经一路小跑地到了魂魄身边，在第一缕阳光照射过来之前，闽天缘脱下了大衣罩在了魂魄的身上。后面的郝正义也跑了过来，他和闽天缘一起，用大衣架住了阳光，两人左右挡着阳光，缓慢地地将魂魄挪到民调局搭好的帐篷里。那几顶帐篷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当初高亮他们就是作了两手准备，送魂魄进鬼门关时有何意外的话，就把那些魂魄暂时安置在里面，可以躲避太阳光的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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